还是说，那个可恶的独眼龙根本就什么都没干，只是像以前一样，觉得乌佐很有分寸，所以正乐呵呵地保持旁观？
“真该把他也塞进电梯里。”库拉索面上一片平静，心里牙都快咬碎了，“让他亲眼看看他心目中的‘好...
电梯井道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金属过热后特有的腥气。低木警官仰头望着那条仅二十厘米宽的缝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太窄了，连手臂都塞不进去；可若强行撬开轿厢门，又怕震动导致整部电梯失衡坠落。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指尖刚触到冰冷外壳，就顿住了。
不能叫增援。
高木美和子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那是陷阱……他眼下的这一枚炸弹，只是我引诱警方深入的陷阱！”
不是虚张声势。八年前摩天轮爆炸案的卷宗，低木翻过三遍。犯人从不单点引爆，总在第一声巨响之后，埋下第二、第三颗雷——像钓鱼，用恐慌作饵，等警察争先恐后扑向最显眼的危局，再于无人注视的暗处，精准切断退路。
而此刻，东京塔腰部瞭望台下方，这部卡死的电梯，就是最刺眼的饵。
低木缓缓收回手，目光却黏在轿厢底部。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反光——不是金属断裂面的冷冽，而是某种胶状物干涸后泛出的油润光泽。他眯起眼，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贴上电梯外壁。
“……环氧树脂？”他低声自语。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民用电梯里。它常被用于加固炸弹外壳，或填充引爆装置与承重结构之间的空隙，防止冲击波提前逸散。更关键的是——这种型号，和八年前在摩天轮控制室地板夹层里发现的残留物，光谱图完全吻合。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低木猛地后退半步，视线扫过电梯井道两侧的检修梯。梯子锈迹斑斑，但扶手连接处有新鲜刮痕，像是有人不久前急速攀爬过。他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切向井道上方——那里，一盏应急灯正诡异地闪烁着，明灭频率毫无规律，却恰好与他手腕上电子表秒针跳动的节奏，错位三拍。
是干扰器。
专门针对无线通讯设备的窄频脉冲干扰。
低木心脏骤然一沉。他立刻低头按住对讲机，拇指用力旋紧频道旋钮，将信号调至最底层加密频段，同时迅速按下紧急呼叫键。没有回应。只有滋啦一声长鸣，随即彻底归于寂静。
果然是这样。
他慢慢松开手，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轿厢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低木立刻抬头。
那个缩在角落的孩子抬起了头。
不是惊惶，不是哭泣，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他的眼睛很黑，瞳孔边缘却泛着一圈极淡的灰蓝色，在幽暗井道里，像两枚被水浸透的玻璃珠。他盯着低木，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说一个词——
低木没看清口型。但他看见了孩子身后男人的手。
那只手原本搭在膝头，此刻却微微抬起，食指指尖正缓慢地、极其规律地叩击着大腿外侧。嗒、嗒、嗒……三下为一组，停顿半秒，再重复。
——摩斯电码。
低木屏住呼吸，数着节奏：嗒-嗒-嗒（S），嗒（E），嗒-嗒-嗒（S）……
SES？
不。
他忽然记起八年前卷宗里一页被红笔圈出的细节：嫌犯在摩天轮爆炸前四小时，曾用同一节奏，在监控死角反复敲击控制台金属边框。当时技术科破译出的，是三个字母：**S-E-R**。
Ser？Serum？Serpent？
没人知道。
但此刻，孩子的唇形再次微动。这一次，低木看懂了。
他说的是：“**蛇在塔顶。**”
话音未落，电梯井深处忽地传来一声闷响，仿佛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缓冲弹簧上，震得整座塔身都嗡嗡发颤。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杏仁味混着焦糊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飘了出来。
氰化氢。
低木瞳孔骤缩。
这不是意外泄漏——这是精准投送。毒气正以电梯轿厢为容器，缓慢加压，而那条二十厘米的缝隙，就是唯一的泄压阀。再过三分钟，内部浓度将突破致死阈值。
可如果强行破门……
他飞快扫视轿厢顶部。那里本该有紧急逃生口，此刻却被一块焊死的钢板封得严丝合缝。钢板边缘，几枚铆钉排列成蛇形曲线。
低木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旁工作人员的胳膊：“瞭望台所有通风管道，现在能关闭吗？！”
工作人员茫然摇头：“可、可是消防条例规定……”
“现在起，东京塔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断电！”低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包括空调、照明、广播——只留应急灯！立刻执行！”
工作人员怔住，下意识点头，转身狂奔而去。
低木却没松手。他盯着对方胸前工牌上反光的塑料膜，突然伸手撕下一小片，又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在塑料膜背面飞快刻划起来。指甲刮擦声细碎如鼠啮，三秒后，他停下动作，将那片薄薄的膜片对准电梯缝隙，小心翼翼探入——
膜片在缝隙中微微弯曲，映出轿厢内景象：男人依旧端坐，孩子却已蜷成更小的一团，手指死死抠进男人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新鲜抓痕正渗出血珠，沿着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男人西装裤褶皱深处。
血迹未干。
低木心头一跳。
他猛地想起高木美和子电话里那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听说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外面”。
不是“里面”。
不是“被困在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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