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带着热乎气的猪肉连着排骨重重砸在粗木案板上。
带着血腥气的油水顺着案板边沿往下滴答。
“嫂子,黑市最后五十斤好五花全在这了!”
瘦猴大口喘着粗气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林阮拿起一把剔骨尖刀。
她拿大拇指刮了一下锋利的刀刃。
“把那个闲置的土陶大肉坛子搬去井边洗三遍。”
她偏头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强哥二话不说,抱起那个半人高的大陶坛子就往后院水井跑。
贺擎野大步走到案板前。
他单手拎起那块足有二十斤重的整块五花肉。
“怎么切?”
他握着那把厚背大菜刀转头看人。
“二寸长,一寸宽,带皮带肥切成方块。”
林阮从水缸里舀出一盆清水。
贺擎野手起刀落。
沉重的铁菜刀在木板上剁出密集的笃笃声。
一条条肥瘦相间的三层五花被整齐地分解开来。
强哥端着洗刷得反光的黑陶坛子跑进厨房。
“这肉太肥了吧,吃着不得腻歪死啊。”
他拿手戳了戳肉块上那层白花花的猪肥膘。
林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这叫五花三层,待会做出来连肉皮都是透亮的。”
她端起那盆切好的肉块直接倒进滚开的热水锅里。
血沫子瞬间顺着沸腾的水花翻滚上来。
林阮拿着大铁勺飞快地撇去浮沫。
两分钟后。
带着热气的肉块被尽数捞出,丢进旁边的冷水盆里激了一下。
贺擎野拉开灶膛的铁门。
他抓起一把干枯的松木柴塞进火堆深处。
大火轰的一声蹿了上来。
林阮架上一口干净的铁锅。
底油刚热,她抓起一大把碎冰糖直接扔进油锅。
铁铲子在锅底疯狂滑动。
晶莹的冰糖在高温下迅速融化起泡。
颜色从白色变成焦黄,最后炸开一片浓郁的枣红色泡泡。
“下肉。”
林阮爆喝一声。
贺擎野端起冷水盆,把沥干水分的五花肉一股脑倒进锅里。
滋啦!
白烟冲天而起,一股极其浓烈的焦糖香气直接在厨房里炸开。
所有的五花肉在翻滚间被裹上了一层极其漂亮的红亮糖色。
“拿八角、桂皮、香叶,还有我昨天配的那个纸包过来。”
林阮头也不回地伸手。
瘦猴赶紧把案板上的几样大料塞进她手里。
香料入锅,香味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纯正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辛香,直冲房顶。
林阮抓起大半瓶老陈醋直接浇了进去。
强哥吓得直往后躲。
“嫂子你这醋倒得也太多了吧!”
林阮用大勺子翻动着肉块。
“醋能软化肉皮,炖出来才能入口即化。”
半锅翻滚的红亮肉块被她连汤带肉全部倒进那个土陶大坛子里。
“加满开水,切几块大姜塞进去。”
她盖上厚重的木头坛盖。
贺擎野拿过一盆早就活好的黄泥巴。
他抓起一把泥,沿着木盖和坛口的缝隙死死糊了一圈。
黄泥把坛口封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
“这就完了?”
瘦猴探着脖子往灶台看。
林阮拍掉手上的面粉。
“火撤掉一半,用文火煨足足四个钟头。”
她拉过一把木头椅子直接坐下。
三个大男人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后厨里原本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但到了第三个钟头,黄泥封口处开始冒出极细微的热气。
那股霸道到极点的浓烈肉香,就像长了钩子一样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强哥没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的亲娘哎,这味儿绝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陶坛子。
门外的街面上已经开始骚动了。
路过的下班工人全部停住了脚步。
“这谁家炖肉啊,这味儿怎么这么冲?”
“就在这小饭馆里头,快香死个人了!”
几个大妈挤在饭馆紧闭的大门前拼命往门缝里看。
第四个钟头一到。
林阮站起身。
“熄火。”
贺擎野直接把灶膛里剩下的几根木柴用铁火钳夹了出来。
“别动坛子,就这样焖着过夜,明天早上再开封。”
林阮留下一句话,转身去前面算账。
强哥和瘦猴急得抓心挠肝,却谁也不敢去碰那泥封。
天刚蒙蒙亮。
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轰鸣着停在小饭馆门口。
排气管喷出一股呛鼻的黑烟。
外头的散客早就排起了长龙,队伍直接拐到了供销社后墙。
周经理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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