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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3905章逝者如斯昼夜驰(第1页/共2页)

    颍川郡,阳城城以南约十五里,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河滩旁。

    临时搭建的营盘倚靠着一条细小溪流展开,规模不小,但显得颇为杂乱无章。

    外围的拒马和简易壕沟挖得深浅不一,瞭望的木台搭建得也有些歪斜。...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营帐,铜铃在帐顶叮当轻响,像一串未落定的余音。司马懿端坐不动,茶已凉透,杯沿上凝着一圈薄薄的水痕。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盏边,目光却越过烛焰,落在帐壁上那幅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天下州郡舆图》上——南阳两字墨色最浓,几乎要洇出血来。

    斐潜没再开口,只将手边一卷竹简缓缓推至案几中央。简册封皮无题,却以朱砂点染三处:江陵、成都、宛城。司马懿垂眸,伸手掀开第一片简牍,指尖触到背面一行细若游丝的小楷:“民失其业,则政失其根;政失其根,则兵失其本。”字迹清瘦,力透竹肌,是他自己三年前在川南平蛮后所录。

    他喉结微动,忽然想起初入川蜀时,在犍为郡外见过一处坍塌的陂塘。田埂龟裂如掌纹,水渠里只余干泥裹着枯草根。当地老农蹲在渠边,用陶碗舀起一捧混着沙土的浊水,仰头灌下,喉间滚动着无声的叹息。那时他尚以为不过是天旱之故,待查过户籍黄册才知,此地十年间户数锐减七成,田亩荒芜者逾六百顷,而郡府账册上“垦殖如旧”四字墨色犹新。

    “主公……”司马懿声音低沉,却无半分迟疑,“亮曾亲勘荆南八县,见豪强私占屯田三百余处,隐匿丁口一万三千有奇。彼等驱良民为部曲,夺公田作私庄,更以‘义仓’之名敛粮万斛,实则窖藏于山腹密室——此非一日之弊,乃二百年积疴。”

    斐潜颔首,烛光在他眉骨投下深长阴影:“然则破之易,立之难。若尽籍其田分予流民,豪右必反;若听之任之,不过数载,又复旧观。”

    “故亮以为,”司马懿指尖点向简册末页,“治南阳,须先断其脉络。”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叠素帛,展开铺于案上——竟是十余份手绘的田契摹本,每张都标注着不同年份、不同豪族、不同流转路径,连墨迹深浅都刻意摹仿原契。“此乃蔡氏、蒯氏、习氏三家二十年间田产增损之迹。主公请看:建安九年,蔡瑁以‘赈灾’为由购入新野荒田五千亩;建安十二年,其侄蔡中以‘修祠’名义强征佃户百户,将其中三千亩转作‘义庄’;至建安十五年,此田竟已登记于襄阳郡仓曹名下,而耕者仍纳蔡氏私租……”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帛上朱砂印章猩红欲滴。

    “田契可伪,地界可移,但山川不移,水道不改。”司马懿声音渐沉,“亮遣人踏勘淯水支流十七处堰坝,测得蔡氏私堰高逾官制三尺,致下游三百顷良田春涝秋旱;又查樊城码头三载税簿,见蒯氏商船所载稻米,竟有七成标为‘军需’,然军中实未收一石——此皆‘合法之恶’,比刀兵更蚀骨。”

    帐外忽传来马蹄急响,由远及近,在辕门前戛然而止。亲兵低语声隐约可闻:“……李参军遣快马报,太谷关东侧鬼哭隘发现荀彧伏兵三处,皆藏于断崖溶洞,洞口以藤蔓伪装……”话音未落,又一道脚步声踏进帐来,却是杜畿,袍角沾着未化的雪粒,手中捧着一摞湿漉漉的户籍册子。

    “主公,河洛流民安置已初具眉目。”杜畿将册子置于案角,目光扫过司马懿手中素帛,瞳孔骤然一缩,“此……可是南阳田契?”

    司马懿尚未答话,斐潜已伸手取过最上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张大牛,原籍新野,逃荒至雒阳,携妻女三人,识字,曾为乡啬夫……”再翻数页,每页皆有同样格式的批注,甚至详细到“左眉有痣,善修犁铧”。

    “枣公令我核验三遍。”杜畿声音微哑,“凡流民中通文字、晓农事、精匠作、熟医术者,皆单列造册,明日即发往南阳——主公之意,是让这些人充作‘田官’,随司马君赴任?”

    斐潜指尖抚过册页上“张大牛”三字,忽问:“杜君可知,汉初高祖令萧何定《九章律》,首条为何?”

    杜畿一怔,随即脱口而出:“盗律!”

    “错。”斐潜摇头,烛光映得他眸子幽深如古井,“是《户律》。‘户赋不均者,罚金二两;匿户不报者,弃市。’”他抬眼看向司马懿,“高祖逐秦鹿,最畏非项羽百万甲士,而是关中豪右隐匿丁口、虚报田亩,使国无赋税,兵无粮秣。今南阳之患,岂在荀彧残兵?在蔡蒯之田,在习氏之仓,在万千良民不敢名登黄册之惧!”

    司马懿呼吸一滞。他忽然记起数月前在江陵,曾见徐晃亲率士卒丈量水渠,泥腿没膝,却坚持用竹尺逐寸量过三十里渠身;亦记得在成都,法正带他看过一份蜀郡“退田令”执行卷宗——凡愿退占田者,官府赐铁铧十具、牛犊一头,且免三年赋税;而拒退者,其田亩登记簿上赫然盖着朱印:“此田永不入官籍”。

    原来所谓“立新”,并非空悬高阁的策论。

    “主公……”司马懿缓缓起身,深深一揖,额头几欲触到冰凉案面,“亮此前所谋,如以针挑脓,虽痛而速;主公所行,似引渠导水,缓而彻骨。然亮斗胆再问——若南阳豪右勾结颍川世家,焚毁田籍、屠戮田官,甚至引江东兵入寇……此等烈火烹油之势,当以何御之?”

    帐内炭盆噼啪爆开一星火花。

    斐潜静默片刻,忽然指向舆图上一条蜿蜒墨线:“汝看此水。”

    司马懿抬首,只见那墨线自伏牛山奔涌而下,穿南阳盆地,最终汇入淯水——正是他亲自踏勘过的潦河。

    “此河上游,有我军新筑之堤,高五尺,宽三丈,可蓄水十万斛。”斐潜声音平静无波,“若遇豪右聚众焚仓,我便掘堤放水,三日之内,新野、邓县、穰县尽成泽国。彼等仓廪在低处,流民屋舍在低处,而官府粮栈……”他指尖划过潦河东岸一处墨点,“在此。水至,则豪右仓廪漂没,流民居所无损,官粮安然无恙。”

    司马懿脊背陡然绷紧。

    这不是攻城略地的奇谋,这是将天地山川化为棋枰,以万民生计为子的绝杀。

    “然则水退之后呢?”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砾,“田畴尽毁,百姓何以为食?”

    “水退三日,”斐潜从案下取出一卷油布包裹,“此物即发。”

    司马懿解开油布,露出数十个青陶罐,罐身刻着“河东粟种·耐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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