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他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
楼下传来邻居的电视声,在放西班牙语的深夜节目。
墙壁薄得像纸,咳嗽声都能穿透。
手机响了。
林恩拿起来看了一眼。
格兰特?
他接了。
“林医生,打扰了。”
格兰特的声音和在议长身边时完全不同,松弛得像一个刚吃完晚饭在阳台上散步的中年人。
“明天中午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什么事?”
“见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格兰特报了一个地址。
曼哈顿下城,默里山附近。
“印度菜。”
……
第二天中午,林恩准时到了。
餐厅藏在默里山一条安静的横街上,门面不大,没有招牌。
推门进去,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格兰特已经坐在里面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没戴眼镜。
他在跟老板娘说话,用的是印地语。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端了两份额外的薄饼放在桌上就走了。
格兰特看到林恩,抬手招呼:
“坐。这里的坦杜里烤鸡和一份黄油鸡很不错,你吃辣吗?”
“可以。”
“那加一份Vindaloo,正常辣度。”
林恩坐下来,扫了一眼餐厅。
格兰特没有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议长的身体。
烤鸡上桌了。
格兰特撕下一块鸡腿肉蘸了薄荷酱,吃得很享受。
他吃了几口,忽然说:“你知道吗,议长很少对年轻人有好感。”
林恩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这个人,看人一向苛刻。在他眼里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没经过事的,嘴上聪明,手上没活儿。”
格兰特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但他提过你好几次。不是夸你医术,是说你这个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格兰特是在铺垫。
“所以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格兰特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芒果拉西,语气随意。
“我有个朋友,在南布朗克斯做一些社区层面的健康服务。基层的东西,不太上得了台面,但确实帮了不少人。”
林恩听着。
“他最近缺一个手上活儿好的,人得靠谱的外科医生。待遇不错,现金结清。”
格兰特说完,把拉西放下,低头往鸡肉上挤了点柠檬汁。
整段话的节奏就像他点的那盘坦杜里,火候到了,不急不徐地端上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选林恩,也没有暗示任何利益交换。
好像只是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件事,你想接就接,不想接也不影响这顿饭的味道。
但林恩知道不是这样。
格兰特是纽约市议会议长的幕僚长。
他开口的事儿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
但格兰特显然不打算现在摊开里面的内幕。
而林恩也不会去问。
他知道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只要钱是真的,小心一点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林恩只说了一个字:“行。”
格兰特笑了一下。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来。
白色硬卡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