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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合肥暗流(第1页/共2页)

    <b></b>十一月的合肥,寒意比雍丘来得轻柔些,却透着另一种冰冷。

    韩潜在驿馆已住了三日。这三天里,他晨起练武,白日读书,傍晚则去戴渊帅府门外递帖求见,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将军公务繁忙,请韩将军稍候”。

    这是一种姿态,韩潜心知肚明。

    第四日清晨,亲卫队长从外匆匆归来,低声道:“将军,打听到了。戴渊这两日根本不在府中,而是在城南别苑宴客。宾客有庐江太守,有本地豪族,还有建康来的几位郎中。”

    韩潜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点了点头。

    戴渊在经营自己的势力网。这位持节都督司、兖、豫三州诸军事的征西将军,是广陵人,属“吴士”,与王导关系密切。朝廷派他来,名为节制北伐军以御胡,实则为在建康以北构筑一道属于朝廷,或者说属于某些门阀的防线。

    北伐军,只是这道防线上的一枚棋子。

    “今日还去帅府么?”亲卫问。

    “去。”韩潜起身,“不但要去,还要在门口多站半个时辰。要让所有人看见,北伐军主将在等戴将军召见。”

    他要的不是见到戴渊,而是这个姿态本身。

    同一日,雍丘城。

    祖昭裹着厚厚的袄子,蹲在偏院的沙盘边。沙盘上的地形比一个月前又精细了许多,黄河、汴水、济水,雍丘北临汴水的地理特征,都被他用小木片标示出来。

    老仆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道:“公子,这汴水流向,您怎知道得这般清楚?”

    祖昭抬起头,小脸被冻得微红:“父亲的手札里画的。”

    这倒是实话。祖逖留下的手札中,确有沿途水文地理的记载。只是那些图颇为简略,远不如沙盘上这般详尽。有些细节,仿佛自己原本就知道。比如汴水在雍丘以北十八里处有个老渡口,枯水期可涉渡。

    这些“知道”,让他有些不安。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陈嵩。这位老校尉代掌军务这几日,鬓角白了不少。

    “陈叔。”祖昭站起身,规矩地行礼。

    陈嵩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蹲下来看着沙盘:“公子又在摆弄这个?这黄河几道弯,画得比军中斥候报的还准。”

    “陈叔,韩叔什么时候回来?”祖昭问,眼里是真切的担忧。四岁孩子离家数日的叔辈,会想念,这很自然。

    “快了。”陈嵩揉了揉他的头,目光却落在沙盘北岸,“就怕回来时,北边不太平。”

    “胡人要来么?”

    “桃豹在河北收拢坞坡战后的溃兵,编入军中。探马说,他营中每日杀猪宰羊,像是在搞赏。”陈嵩叹了口气,“开春后,必有一战。只是不知,戴渊将军到时,会让咱们怎么打。”

    祖昭低头,用小木棍在沙盘上划了划,画出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

    陈嵩看着那些线条,忽然道:“公子,若你是韩将军,此时该如何?”

    话一出口,陈嵩自己先愣了。他怎会问一个四岁孩童这种问题?

    祖昭却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说:“父亲说过,打仗要先站稳脚。脚站不稳,拳头就打不出去。”

    他指了指雍丘:“这里是脚。”又指了指北岸:“那里是拳头。脚要踩实,得先有粮。韩叔去合肥,就是要粮。”

    陈嵩怔怔听着。这话简单,却戳中了要害。北伐军现在最缺的,不是敢战之心,而是站稳脚跟的资本。

    “那要是……戴渊将军不给足粮呢?”陈嵩忍不住又问。

    祖昭眨了眨眼,忽然跑进屋里,抱出一卷旧帛书。那是祖逖的手札之一,记载着数年前的一件旧事:当时祖逖与桃豹对峙,军粮将尽,便命人以布囊盛土,伪装成米袋,大张旗鼓运入营中,又故意遣人担真米于道,让桃豹的斥候抢去。桃豹见晋军“粮足”,士气大沮。

    “父亲用过这个法子。”祖昭指着那段文字,“陈叔,咱们是不是也能……想想别的法子找粮?”

    陈嵩接过帛书,看着上面祖逖熟悉的字迹,眼眶微热。他摸摸祖昭的头:“公子,这些事让大人们操心。你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就是对韩将军、对北伐军最大的帮忙。”

    话虽如此,离开偏院时,陈嵩心中却有了些模糊的想法。城中存粮虽紧,但若效仿祖逖故智,设法示强于外,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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