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一生气,脸上的肉都往下垂,再好的粉黛轩也救不回来啊。”
李乐嫣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颊。
这句话简直是精准踩雷。
对于一个把容貌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口,所有的丑陋和老态都无所遁形。
林穗穗见火候差不多了,手腕一翻,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盒子出现在掌心。
啪嗒。
盒盖弹开。
一股清冽幽雅的药香飘了出来。
“不过呢,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林穗穗把盒子在李乐嫣面前晃了晃,“我这儿倒是有个救命的宝贝。只要一颗,保证您这脸蛋立刻回春,水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怕在这照妖镜……哦不,真理之镜面前,也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李乐嫣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味道。
那天在赏花宴上,那群平日里端庄的贵妇为了这东西,打得头破血流。
“你要卖给本宫?”李乐嫣死死盯着那颗莹白的丹药,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又夹杂着警惕。
“谈钱多俗气。”林穗穗直接把盒子塞进李乐嫣怀里,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把有些歪斜的领口扯平。
“这叫‘妯娌情深’。这第一颗,算我送公主的见面礼。”
李乐嫣抱着盒子,像是抱着救命稻草,却又觉得烫手。
这女人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了。”林穗穗退后一步,脸上挂着假笑。
“吃了这药,还得静养半个时辰,这药效才能化开。这大婚的吉时嘛……怕是有些赶不上了。”
她转头看向顾小九,打了个响指。
“小九,去跟门外看热闹的乡亲们知会一声。”
“就说咱们公主殿下水土不服,脸上起了疹子,怕惊着大伙儿。为了不吓到小孩,这拜堂的事儿就免了,直接送入洞房‘养病’。”
顾小九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茬:“得嘞!我这就去说!咱们公主真是太体贴了,为了市容市貌,连拜堂都肯牺牲,简直是活菩萨!”
“林穗穗!你敢!”
李乐嫣猛地反应过来。
不拜堂直接送入洞房?
那是妾室进门的规矩!
她是堂堂大周长乐公主,正妻中的正妻,怎么能受这种奇耻大辱?!
“有什么不敢的?”
林穗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了李乐嫣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搞清楚状况,李乐嫣。”
“这里是临海城,不是你的洛京。你的那些规矩、体面,在这儿连个屁都不是。”
“你那两千个带刀的废物,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但你在临海城这么久,对我们的实力应该更了解。他们在天玄宗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林穗穗指了指那面镜子,语气森然:
“你可以选择现在闹,让这满城的百姓都进来看看,咱们这位大周第一美人,卸了妆之后是个什么德行。”
“也可以乖乖吃了这药,滚去后院把自己收拾干净,安安稳稳地当你的‘新娘子’。”
“面子,还是里子。”
“你自己选。”
说完,林穗穗退回原位,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模样,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乐嫣僵在原地。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紫檀木盒,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看向夜昭,那个黑衣男人连正眼都没看她,只是在那轻轻擦拭着剑,仿佛刚才逼退绝影的不是他。
她又看向那面该死的镜子。
镜子里那个狼狈、丑陋、妆容花成一片的疯婆子,也在死死地瞪着她。
那一刻,李乐嫣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恐惧战胜了尊严。
她绝不能让这副鬼样子被人看到,尤其是被这满城的贱民看到!
只要脸还在,以后在这府里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本宫乏了。”
李乐嫣闭上眼,咬着牙:“带路。本宫要去更衣……‘养病’。”
绝影脸色一变:“殿下,这不合礼制!若是不拜堂……”
“闭嘴!”
李乐嫣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凶狠得像是要吃人:“谁敢多嘴,本宫割了他的舌头!走!”
她抱着那个盒子,提起那身繁复沉重的嫁衣裙摆,头也不回地往后院冲去。
脚步踉跄,仓皇得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恭送公主殿下——!”
顾小九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尾音拖得老长,满满的幸灾乐祸。
大厅里。
两千影卫面面相觑,主子都跑了,他们这些刀还要不要拔?
夜昭看了一眼李乐嫣消失的方向,将剑插回腰间,眉头微皱:“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放心。”
林穗穗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让她进去,这出戏才刚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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