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同学,你几年没和女孩子说话?」
这时,雪之下又抛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打乱我的思绪。
这女人真没礼貌。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即使是大家早已遗忘的对话,我仍记得一清二楚,班上的女同学甚至因此视我为跟踪狂。
根据我优秀的海马体,我最后一次和女孩子交谈是在两年前的六月。
女孩:「那个,你不觉得很热吗?」
我:「根本就是闷热。」
女孩:「咦?是、是啊,没错。」
<完>
内容大概是这样。而且,其实她不是在问我,而是问我斜后方的另一个女孩。
越是讨厌的事情,人们记得越清楚。每当我在夜里想起这段往事,都会有股钻进棉被里放声大喊的冲动。
正当我沉浸在恐怖的回忆时,雪之下朗声宣告:
「富者本着慈悲之心施与贫者,这就是所谓的公益。像是提供援助给开发中的国家、为游民供膳、让女人缘不佳的男生能和女生说话——对遭遇困难的人伸出援手,这就是本社团的活动内容。」
不知不觉中,雪之下已站起身,自然形成从上方俯瞰我的姿态。
「欢迎来到侍奉社,很高兴你加入社团。」
雪之下当着我的面说出听起来不怎么欢迎我的话,让我有点想哭。
而且,我都已经陷入沮丧,她竟然还补上一刀。
「平冢老师曾说,优秀的人有义务帮助可怜的人,既然老师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要负责到底。我会治好你的毛病,所以感谢我吧。」
她是想表达「位高责任重」(Noblesse oblige)的意思吗?若以曰文解释,意思大概是指贵族肩负着使命。的确,雪之下盘起手的模样像极了贵族。事实上,从她的成绩与外表看来,即使说她是贵族也不为过。
「你这女人……」
可是,有些事非得跟她说清楚不可。就算说破嘴,也要告诉她我并不需要怜悯。
「……虽然由我自己来说是满奇怪的,不过我算是挺优秀的喔!校内文组的模拟考中,我的国文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三名!长相也还不错!除了没有朋友跟女朋友, 基本上我这个人算是出类拔萃!」
「最后那个问题很致命呢……亏你还能讲得自信满满,了不起……真是怪人一个,感觉好不舒服喔。」
「少啰唆,我才不想听你说教,怪女人。」
这女人真的很奇怪,至少和我听到的——不,我不记得有谁曾跟我提过这件事,应该改成她实际上和「自己飘进我耳里」的雪之下雪乃的形象大不相同。
不过,她还算是位冰山美人。而且,她现在正露出冷笑。用艰涩一点的字眼描述,就是「残酷的笑容」。
「嗯~~在我看来,正是堕落的性格和扭曲的感性才让你老是孤零零的。」
雪之下握着拳高谈阔论。
「首先就帮哪里都待不下去的你安排一个容身之处。你应该明白吧?只要有容身之处,就不用化成一颗流星,悲惨地燃烧殆尽。」
「这是《夜鹰之星》?太偏门啦。」
如果不是我这种文组国文考第三名又有文学素养的天才,肯定听不懂。而且我很喜欢这篇故事,所以记得非常清楚。那只夜鹰不受大家欢迎,实在教人难过得落泪。
雪之下听到我的反驳,睁大眼回答:
「……真意外,想不到水平是一般高中男生以下的人会读宫泽贤治的作品。」
「你在贬低我对吧?」
「对不起,我太夸张了,其实你的水平根本不及一般高中男生。」
「你还觉得刚刚太夸奖我啊!难道你没听到我的国文是全年级第三名吗?」
「拿个第三名就志得意满,可见你多没水平。光靠一个科目便想证明自己很聪明,会这样想的人根本是无知。」
……没礼貌也该有个限度。除了某位赛亚人王子,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贬低初次见面的男生。
「不过《夜鹰之星》和你很配,例如它的相貌。」
「你是想说我长得很丑吗……」
「这话我不能说,毕竟事实有时是很伤人的……」
「那不就等于说出来了!」
这时,雪之下面色凝重地拍拍我肩膀。
「你不能逃避真相。去照照镜子,面对现实吧。」
「不不不,不是我要自夸,我长得并不差,连妹妹也说『要是哥哥安安静静的就好了』,甚至可以说我只有脸蛋好而已。」
不愧是我妹妹,真有眼光。反过来说,这间学校的女生都太不识货。
雪之下闻言,像是头痛似地抵住太阳穴。
「你是笨蛋吗?『美』本身就是一种主观感想。所以在这间只有我们两人的教室里,只有我说的话才是正确的。」
「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可是好像说得通……」
「总之,先不管你长得怎样,只要你继续顶着那双死鱼眼,就不会给人好印象。现在的问题不在五官上,而是你的表情相当丑陋,这也代表你的个性相当扭曲。」说出这番话的雪之下固然长得可爱,内心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的眼神完全像个罪犯,我看我们俩都一点也不可爱。
……话说回来,我的眼睛真的那么像鱼吗?
如果我是女孩子,这时应该会正面解读成:「咦?我很像小美人鱼吗?」
在我如此逃避现实时,雪之下拨了拨肩上的头发,宛如夸耀胜利似地说道:
「我不欣赏你靠成绩和长相之类的表象得到自信,以及那双死鱼眼。」
「不要再提眼睛!」
「说的也是,反正已经没救了。」
「你是不是该跟我父母道歉?」
我明白自己的表情纠结起来。雪之下似乎也有所反省,表情变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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