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为了弥补我父亲和林叔叔当年未能阻止悲剧的遗憾。”她神色一正，“不过，我们时间不多。袭击实验室的人身份不明，但手段专业，显然是冲着我和数据来的。这裏虽然安全，但也并非万无一失。我们必须尽快开始救治工作。”

    于生疾点了点头，拿起那把钥匙项鏈，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我准备好了。”

    尉去楚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沉声道：“我守在外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于生疾和李曼婷以及她带来的核心医疗团队，全身心投入到对苏婉晴等三名受害者的救治中。

    过程并不轻松。即使有林其言留下的原始数据和特定的共振设备，修复被“心钥”能量严重破坏的“意识锚点”也如同在刀尖上行走。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频率调控和时机把握，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对受害者本就脆弱的意识造成二次伤害。

    于生疾站在主控台前，眼神专注，手指在复杂的控制界面上快速而稳定地操作着，不时根据监测屏幕上细微的脑波变化调整参数。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李曼婷在一旁协助，神情同样紧张。

    尉去楚就守在监护室外，隔着巨大的玻璃墙，他能看到裏面忙碌的身影和于生疾凝重的侧脸。他听不到裏面的声音，但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他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它在指间慢慢燃烧，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于生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经歷了数次惊险的能量波动和调整后，监测屏幕上，苏婉晴那原本近乎平直的脑波线，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属于正常睡眠周期的波动！

    紧接着，另外两名受害者的脑波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好转跡象！

    “成功了……初步稳定了！”李曼婷看着数据，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于生疾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控制台。高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他此刻感到一阵眩晕。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尉去楚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推开监护室的门冲了进去，在他身体软倒之前，一把将他揽住。

    “怎麽样？”尉去楚的声音带着急切，手臂稳稳地托住于生疾的腰背。

    于生疾靠在他怀裏，闭了闭眼，缓解那一瞬间的眩晕。“没事，只是有点累。”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三个的‘意识锚点’暂时稳定住了，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意识恢复还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几天，甚至更久，进行持续的巩固治疗。”

    尉去楚低头看着他疲惫的眉眼，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揪了一下。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

    “于医生消耗太大，需要休息。”李曼婷适时开口，“这裏有我和团队盯着，不会有问题。”

    尉去楚点了点头，半扶半抱地带着于生疾离开了监护室，回到了安排给他的房间。

    他将于生疾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于生疾确实累极了，几乎是沾到枕头，浓密的睫毛就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阖上。

    尉去楚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就着昏暗的壁灯，静静地看着于生疾沉睡的侧脸。褪去了平日裏的冷静和疏离，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脆弱，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尉去楚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于生疾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今天在实验室外，看着于生疾在枪林弹雨中引开敌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了。那种几乎要失去什麽的恐惧，比他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匪徒时都要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开始，把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固执的家伙，看得如此之重。重到可以不顾一切，重到……害怕失去。

    手指最终停留在于生疾微凉的脸颊旁，尉去楚俯下身，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落在了于生疾的眉心。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嘆息，“我在这儿。”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耳根有些发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抱着手臂，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个越界的举动从未发生。

    只是那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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