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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江辞知道了陆妄的病情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潜意识裏早就已经方寸大乱。
他不应该这麽慌的。
江辞內疚又自责地想，如果他作为医生都这麽的慌乱，那作为患者的陆妄心裏又该怎麽想？
江辞就这麽安静地和陆妄拥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他脸上的泪痕都被暖气蒸干，两人才像是想起了家裏还有沙发这种现代家具似的嘻嘻哈哈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妄，是这样的，虽然你这个病不严重，之后做个手术就能好，但是在手术之前我希望你多多注意身体，你能做到吗？”
“当然。”
“那如果你今后任何时候突然觉得心悸、胸痛或胸部不适，或者气喘、咳嗽，觉得左胸出现震颤的话，你能做到不隐瞒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当然。”
陆妄知道江辞对于失去他的恐惧和后怕已经快要到达他可以承受的上限了，此时此刻，无论江辞说什麽，他都会说好，哪怕江辞要他就此留在家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江辞当然知道陆妄是在迁就自己，可他却没办法控制。
就像他也无法解释为什麽陆妄的先心病明明已经被治愈，却又会在他以为一切都渐入佳境的时候冒出一些新的病症。
“还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
陆妄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淡定，像是他和江辞并不是在谈论可以操控人生死的疾病，而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一样。
江辞想了想，发现丧气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实在没必要再说了，于是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
陆妄看着眼前像是外出打猎什麽结果都没猎到只能夹着尾巴回到巢xue的小老虎一样耷拉着脑袋的江辞，有些好笑地捧起对方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那现在到我说了。”
“第一，江辞，我希望你退出治疗我的团队。”
看到江辞满脸的不同意，陆妄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我总是要接受手术治疗的，那麽你认为你能受得了看着我躺在手术台上全麻之后被手术刀切开胸腔的样子吗？”
随着陆妄的描述，江辞的脸色再度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但陆妄却并没有给对方逃避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我反正会好的，所以谁给我做手术重要吗？”
江辞被陆妄这强大的气场砸懵了，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看着江辞一时半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裏无法自拔，陆妄接着趁胜追击道：“还有，心脏配型这个你不许做。”
“我已经做了。”
“那报告你不许去拿，手机上的结果也不许看！”
“为什麽？”
“因为我的手术反正是要成功的啊，又不需要心脏移植，有什麽必要去做配型呢？”
江辞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小妄，话不是这麽……”
“话就是这麽说的！”
陆妄难得霸道地打断了江辞话头：“这件事情不要再讨论了！”
“我说了算！”
江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陆妄到底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然而陆妄显然不这麽想，他乐呵呵地拿过江辞的手机三下两下地解了锁，然后熟门熟路地点进了江辞作为患者的诊疗记录，飞快地删除了江辞今天去做的检查內容。
“喂！小妄你干什麽！”
江辞的手机虽然是向陆妄敞开的，但是陆妄从来都没有翻过他的手机，所以江辞完全没有预料到陆妄此时拿自己的手机过去是为了干这些事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陆妄却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貍一样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江辞的手机，在确认相关记录和报告都被删除之后，他才把手机塞回给了江辞。
“你自己不许再去查了噢。”
“我们就当什麽事都没发生好吗？”
陆妄摇了摇江辞的胳膊，讨好地说道：“哥，我们翻篇吧~”
“忘了这些糟心事，一切过圣诞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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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江辞才知道，原来当年陆妄那麽喜欢过节，其实是为了找各种借口和自己待在一起。
“因为男孩子长大了不是不能这麽腻乎吗？”
陆妄拿着圣诞装饰用的星星灯冲着江辞晃了晃，瞬间笑弯了一双眼，“所以我才想说多过点节，就可以多和你待在一起，顺便还能时不时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吶~”
“我是不是很机智？”
江辞看着站在家居商场裏一边挑选着圣诞用品一边笑着回头和自己说话的陆妄，就像是在欣赏着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嗯，是很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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