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山南山北完结 > 正文 血绸缠生死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血绸缠生死(第1页/共2页)

    <div style="height: 0px;">

    血绸缠生死

    忘川河横亘三界之间。

    它呈现三色分层。

    上层泛着银光,是善人魂魄的专属航道。

    中层浑浊暗红,罪孽者在此涤清业障。

    底层墨色漩涡直通地狱,关押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

    河水本身似有灵识,表面漂浮的并非寻常水草,而是凝结的执念。

    忘川两岸矗立着嶙峋的白骨岩,岩缝裏生长着永不凋谢的曼珠沙华,血色花瓣随水流沉浮,指引着灵魂归向各自的宿命。

    但也有种说法,忘川的粼粼波光其实是泪的折射,那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数不清的执念与遗憾,在黄泉路上蜿蜒不息。

    昔年种下的恶果,终究需以血泪浇灌方可消解。

    或是亲手铸就的枷锁,唯有自断筋骨方能挣脱。

    往昔酿就的罪孽,终要以半生劫数偿尽,方得解脱。

    一泪落,饥肠如绞蚀骨时,他跪向猩红祭坛。

    稚子啼哭混着铜铃震颤,血祭的烟雾模糊了神龛狰狞的笑,阿莹剜出最后良知时,月光都在颤栗。

    这滴泪坠进忘川,成了千万冤魂索命的锁鏈。

    二泪流,嫁衣似雪锁深闺,苏云娘的绣针总在深夜刺破指尖。

    七出之条刻成枷锁,贞节牌坊压断脊梁,当她挥刀斩断礼教时,溅在喜烛上的血珠,比任何胭脂都艳。

    这滴泪漫过黄泉,化作怨灵屠尽人间的狂澜。

    两泪相撞在幽冥河畔,一个捞着自己献祭的魂,一个踩着被自己屠戮的尸。

    忘川水倒灌的剎那,它们终于读懂献祭者与复仇者,不过都是被时代碾碎的残躯,一滴泪泡发了罪孽,一滴泪腌透了不甘,最终都成了永劫不复的囚。

    雾蒙蒙的河边。

    “都是你这丧门星!”苏云娘青灰色的裙裾在水中翻涌,“整日捞那些脏东西,倒把河神冲撞得没了踪影!”

    阿莹的打捞钩“哐当”撞上舟楫,溅起的水花糊在苏云娘脸上:“若不是你每日对着河水咒怨,怨气聚成漩涡,河水怎会倒灌?”

    苏云娘突然扑上去揪住阿莹的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对方肩头:“你不过是个吃人的恶鬼!也配说我?”

    忘川河水突然翻涌,浑浊的浪头卷着无数惨白手臂拍来,阿莹的打捞钩脱手沉入水中,苏云娘被浪打得踉跄后退。

    岸边围观的鬼差也骚动起来:“都消停些!没听孟婆堂的小鬼们传信?河神若被扰了驾,罪加三等!”

    “都闭嘴。”

    乌泱泱的鬼群骤然僵住,青灰色的身躯如同被钉入石板,齐刷刷让出条幽深通道。

    忘川河神半截身躯自三色流转的漩涡中浮现,右手缠绕的锁鏈死死嵌入手腕。

    它抬手时,锁鏈拖拽水面发出清越鸣响,那些翻涌的暗潮、虚影手臂与浮动的往生花瓣突然凝滞,像被无形巨手掐住咽喉。

    下一刻,河水重新泾渭分明,上层银河倒悬,点点魂魄化作流光顺流而下,中层暗红如霞,罪孽者在云雾缭绕中涤荡业障,底层墨色漩涡吞吐星辉,将恶鬼牢牢镇压。

    澄澈的涟漪漫过苏云娘湿透的裙摆,竟洗去了其上所有污渍。

    “好生看管,莫要再扰乱了人间秩序。”河神的声音宛若远古回响,尾音消散的剎那,整个人化作万千光点没入河水。

    鎏金烛火在殿柱上投下扭曲光影,忘川河神甩了甩还在淌水的衣袖。

    辽枷大帝斜倚在青玉榻上:“忘川,你这次又为了楚知渊?”

    河神屈指弹去肩头沾染的人间烟火,点头:“我找到他了。”

    “可你这样……”

    忘川警告似的瞥了克拉斯一眼,辽枷立马噤声。

    “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辽枷猛地坐直身子,它堆起笑时,冠冕上的血玉跟着乱颤。

    忘川轻哼一声,周身泛起细密水雾。

    待雾气散尽,它也消失了。

    对于辽枷而言,忘川归位的这些日子难得清闲,处理完公务便与行事一板一眼的克拉斯四处闲逛,顺便逗逗它,倒也自在。

    可这份安寧没持续几天,鬼差上报说幽冥来了几位人间客。

    辽枷:“……”

    那日,邬祉带着艾玙穿梭在枇杷树间,指尖轻触,两人满载而归。

    又过了几日,三人随着一位寿终正寝的老者,踏入幽冥之地。

    楚知渊的白发在幽冥的幽暗中格外醒目,当他踏入幽冥,忘川水骤然翻涌,波面裂帛,忘川河神自水中缓缓浮现,踏浪而来,迈向那命定的真实,走向宿命的重逢。

    而幽冥的另一隅,邬祉与艾玙穿街走巷,脚步轻快,幽冥之地难得涉足,他们暗下决心,定要将此间奇景看个透彻,才算不虚此行。

    街角处,无头戍卒身披锈蚀铁甲,腰间铜剑随步伐空响。

    每当有人经过,它颈间断口便发出瓮鸣:“我的头呢?”枯槁的手指骤然探出,掌心血痂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将行人死死攥住。

    不远处,佝偻老妇人翻着惨白眼珠,拖拽一团蠕动的“秽物”缓缓挪移。

    待靠近才发现,那竟是无数孩童的手掌与舌头绞缠成团,每挪动一步,便渗出凄厉哭喊与细碎咀嚼声。

    黏液滴落石板,腾起刺鼻黑烟,在地面蚀出焦黑孔洞。

    幽冥的寒意渗入骨髓,两人只觉与周遭阴格不入,对视瞬间,彼此眼底皆是劫后惊惶,此地可怖,绝不可再来。

    幽冥鬼市的摊位前,艾玙的目光被摊面上堆叠的“物件”勾住。

    那些东西泛着青白的光泽,形状古怪却又透着熟悉的对称感,细看竟像是被生生剥离的脏器,边缘还凝着未干的黑血。

    每个“物件”中央都有个圆润的孔洞,大小恰好能容指尖穿过,內壁光滑得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摊主是个脖颈歪成诡异角度的鬼,半边脸塌陷着,露出森白的牙床,见艾玙驻足,喉咙裏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在那些“物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艾玙盯着那圆洞看了半晌,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刚要开口问“这怎麽卖”,眼角余光瞥见摊主那只掉在手腕上的眼球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后半句话突然卡在喉咙裏。

    他默默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指尖却在袖中飞快地抠了两下,模仿着触碰那些半圆构造的动作,骨节在布料下顶出细微的起伏。

    做完这个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正好撞上邬祉投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邬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艾玙飞快地、轻轻点了下头。

    是机关。

    那些看似脏器的东西,其实是某种机关的部件,那圆洞正是衔接处的卡槽。

    与他们在人间所拥有的机关锁球是本源。

    摊主似乎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抓艾玙的手腕,邬祉突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不必了。”

    那鬼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缩了回去。

    艾玙拉了拉邬祉的衣袖,两人转身离开时,还能听见身后摊位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扫落在地。

    艾玙跟着邬祉往前走,忽然瞥见不远处有几只青面獠牙的鬼正围作一团,嘻嘻哈哈地丢着个圆滚滚的东西,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抛玩石子。

    旁边有两只苍白的手从雾裏伸出来,似乎想拦住他们,却被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鬼不耐烦地一甩,整只胳膊瞬间化作青烟散了开去。

    “那是……”艾玙拉着邬祉的袖子,放轻脚步凑近了些。

    这才看清,地上倒着个无头的鬼影,衣袍染着黑褐色的污跡,而那几只鬼丢来丢去的“球”,赫然是颗双目圆睁的头颅,发丝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黏液。

    艾玙胃裏一阵翻涌,低声骂道:“这开的是什麽玩笑。”

    话音刚落,一只瘦长的鬼忽然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住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飘过来,枯瘦的手指带着寒气就往艾玙脸上摸:“你这脸,细皮嫩肉的,换来给我如何?”

    艾玙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躲,手腕就被邬祉猛地攥住。

    邬祉身形一侧,带着他险险避开那只鬼爪。

    两厢对视的瞬间,无需多言。

    邬祉拉着艾玙转身就跑,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传来那几只鬼尖利的哄笑声,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想来是那颗头颅被丢了过来。

    直到跑出老远,雾气淡了些,邬祉才放缓脚步,回头看了眼艾玙,见他脸色发白,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忽然,一群面黄肌瘦的孩童如厉风般冲来,撞得两人踉跄后退。

    其中一名孩童枯瘦如柴的手指划过邬祉手腕,缠绕的藤蔓断落在地。

    “有人!”暗处老妇人沙哑惊呼,浑浊眼珠骤然发亮。

    “人?”

    此起彼伏的低喃在街巷炸开,四面八方的阴魂蜂拥而至。

    持着骨刃的劈砍而下,空手的直接伸出利爪撕扯,嘶吼声响彻幽冥:“快带走!献给夜游神必有重赏!”

    “邬祉!”艾玙的惊叫被鬼潮淹没。

    “艾玙!”邬祉奋力伸手,却被阴魂冲得东倒西歪。

    生死关头,邬祉猛地矮身,趁着众鬼扑空的间隙,如灵猫般从鬼缝钻出,一把抓住艾玙的手腕,二人转身朝着幽冥深处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鬼哭狼嚎。

    但还是被闻声赶来的夜游神抓了。

    邬祉把艾玙随手塞进一个街角的箱子裏,关上。

    “邬祉!”

    “艾玙,你先躲着,等我来找你。”

    邬祉垂眸将艾玙最后塞进他掌心的手串缠上腕间,抬头时,他的目光撞上三位鬼神森冷的注视。

    鬼与神的界限在这幽冥之地早已模糊,世人奉为真理的天壤之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辞。

    即便是执掌四极之一的弑神道,如今也在这混沌世道裏寸步难行,鬼非鬼、神非神的身份,终究成了不尴不尬的笑柄。

    没等邬祉再多思索,锁鏈破空声骤然响起。

    他被鬼神们挟持着消失在黑雾中时,看见角落裏的箱子微微颤动。

    艾玙正安静地蜷缩在箱內,眸光清澈,像只乖巧等候主人归来的困兽。

    “噔噔噔噔噔”

    木箱骤然离地的瞬间,艾玙的后背狠狠撞在箱壁上。

    “噔噔噔噔噔”

    脚步声震得箱內木刺硌进掌心,他屏住呼吸数着节奏。

    纸扎白鹤衔着白幡掠过半空,绸缎制成的幡面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

    本该铺满红绸的花轿,此刻裹着素白麻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