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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海的日出

    饭店老板找到了新的员工，顾池雁顺其自然地离开了店裏。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顾望春和顾池雁在讨论去哪儿旅游，翻了很多旅游小册子，网上也是有很多的景点推荐，一个景点有推荐的，也有避雷的，简直层出不穷，弄得顾池雁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第一次出去玩儿，顾池雁幸福又紧张，也想有一个美好的旅行经歷，所以格外认真。

    顾望春就问快要埋到书裏的顾池雁：“哥哥，你喜欢山，还是喜欢海。”

    这个问题的回答必然会指向海，因为顾池雁的腿脚不便，但是平心而论，顾池雁又都喜欢，山有山的巍峨壮阔，海有海的广袤无垠，两厢为难，一番纠结，最后真诚发问：“不能有草原吗？”

    顾望春“啊”了一下，笑道：“当然可以，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池雁摇摇头：“你应该把刚才那个问题，加上我那个选项再问一遍。”

    顾望春依言：“那哥哥是喜欢山呢，还是喜欢海呢？还是喜欢草原呢？”

    顾池雁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回答：“我们去看海吧。”

    笑起来像个计谋得逞的小狐貍，可爱得紧。

    得到这个回答的顾望春忍俊不禁，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顾池雁因为烦躁而抓乱的头发：“好啊。”

    顾池雁缩了缩脖子，一本正经的看手册和杂志。

    顾望春自然没有什麽意见，可顾池雁即使是在已经缩小范围的沿海城市裏也犯了难，一直犹豫不决，身心疲惫，一头栽进铺开的纸张上，闻着纸墨味，像被吸干了精气。

    “我不看了，都听你的。”他开始摆烂，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顾望春看着这只疲惫不堪的大猫，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勾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亲了亲他生无可恋的嘴角，把人一把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倦怠的大猫一下子受惊，顺势抱住了就近的脖子，仅花几秒便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我不要。”

    动作之大，就像顾望春是什麽洪水猛兽一样，又怕把人伤到了，无奈道：“不做，去睡觉。”

    顾池雁迟疑：“真的？”

    顾望春凤眼一眯：“你想也行。”

    顾池雁立马回绝：“我不想。”

    顾望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好吧。”

    顾望春果然遵守承诺没有碰他，两人相拥而眠。

    从那天后，顾池雁就没有过问过这件事情，其实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思考。

    所以直到现在，顾池雁都不知道他们要去哪裏。

    最后一天上班，是夜班，顾池雁没有在店裏吃晚饭，一出门就看见了在等他的顾望春。

    S市晚上灯火通明，那些忽明忽暗的灯光在他的身后展开，璀璨夺目。

    空气裏热气腾腾，仿佛顾望春的气息通过媒介涌了过来，黏在了顾池雁的皮肤上。

    顾池雁当时就想，其实不论去哪裏，只要是和顾望春在一起，都是最好的。

    第二天，两人出发去了威海。

    是顾池雁心心念念的海。

    两人先前讨论了一番，还是决定住半个月，后半个月回S市四处逛逛。

    顾望春早就预定了一个靠近海边的公寓酒店，这个时间正逢暑假，恰是旺季，临时起意根本是订不到这个公寓的，只是顾池雁并不知道是在他答应出去旅游之前就订好了的。

    要是有人问他有几成把握顾池雁会答应。

    十成，百分之百。

    其实没那麽多。

    他们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取了房卡就回了房间，也没有麻烦送餐，顾池雁装了几个面包，将就着吃了便睡下了。

    可躺在床上，顾池雁怎麽都睡不着，有兴奋，也有迷茫。

    从顾望春的怀裏翻出去，刚睁开眼睛，顾池雁就又被顾望春抱进了怀裏：“睡不着吗？”

    顾池雁“嗯”了一声。

    大约十几秒后，顾望春抓了抓怀裏人的头发，放开了他，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盖住顾池雁的头，紧接着响起顾望春起床的声音，“啪嗒——”一声，顾池雁还没反应过来，刚拉开被子，眼睛上就放了一只手，投下的阴影正好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身体不舒服吗？”

    顾池雁看着眼前的手，白皙纤细的，发着光的，手随心动，抓住它，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没，就是单纯睡不着。”

    顾望春蹲在床边，看着他：“想去看日出吗？”

    顾池雁微微睁大了眼睛：“现在吗？”又问，“可以吗？”

    顾望春自然没有错过他眼裏的光：“你想吗？”

    顾池雁思考了一下，点头：“想。”

    顾望春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想笑：“那走吧。”

    去把顾池雁的衣服拿给他换，出门的时候，顾望春还特意给他拿了件外套出来穿。

    有很多时候，顾池雁感觉自己和顾望春的关系似乎发生了颠倒，自己享受的远比付出的要多，而在这段感情裏，顾望春不像弟弟，自己也并不像哥哥。

    主动的是顾望春，维持的是顾望春，付出的也是顾望春。

    凌晨的空气似乎很清新，靠着海，还带着大海的咸涩，又有雨露的凉意。

    顾望春不知道去哪裏找来了两个小马扎，两人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天已经不黑了，是白灰灰的，仿佛即将破晓。

    海风习习，水声哗哗。

    顾池雁转头看着旁边的顾望春，少年正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掌成花，脑袋杵在上面，看着风吹荡漾的海面，眼睛黑沉，没有笑，却也不冷漠，安安静静的。

    之前顾池雁说过顾望春长白头发的事情之后，顾望春就把那几根白头发给拔了，而此刻好像又长了几根出来。

    他抬手，轻轻叫了一声：“望春。”

    顾望春侧头，正好把头送到了顾池雁的手裏，发丝擦过掌心，又麻又痒，忍不住抓了抓，指腹摩挲上头皮，就像触碰上一股无伤大雅的电流，让顾望春一愣：“怎麽了？”

    顾池雁睫毛颤了颤，指尖温暖，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捧着他的脑袋，身体抻了过去，想去找那几根白头发，可是已经和黑发混在了一起，他拨弄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那和柔清润的气息缠绕上顾望春的耳朵，而顾池雁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姿势的暧昧，那手指撩拨的似乎不是头发，而是他的心，顾望春对上顾池雁淡淡琥珀色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怎麽了？”

    “又长白头发了。”顾池雁喃喃道。

    顾望春抓住那双又要企图寻找白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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