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沈家的当家祖母,苏之依昨夜就从梧华寺过来了,她坐在上首,另一侧是许家夫妇的位置空了出来,宋藺没有坐过去而是为在天上的姐姐姐夫留了一席之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许嗔不用盖盖头所以沈澈看得一清二楚,许嗔眼尾下垂眼中有泪光闪过,他拜低了身子,以他的身份其实可以不用如此,但世人皆道:爱之敬以礼惜为尔。
“礼成。”
自此他们就是拜过天地双亲的夫妻,两人对这场大婚免去了很多繁琐的礼节,重在游街,这也是沈澈最喜欢的之一。
他们同骑一匹马,上方有童子撒花,都是书院裏的孩子,许嗔给了他们读书识字的机会他们在夫子大婚之时撒了满街的花。
婚队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朝着街两边抛着喜糖,期间阮景撒得最乐呵。
元桑也骑着马跟在后方的队伍,他新学了笛子,混在乐队中十分融入,曾经娇纵挑剔的七皇子在这两年与市井融为一体,多了几分肆意潇洒。
许嗔抬头看着街边为他们喝彩的百姓们,后脑靠在沈澈肩上,余光瞥见街角一个穿着朴素的墨袍男子,很眼熟。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隔着人群于许嗔对视后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原来是他啊……
许嗔认出来了,他摸摸沈澈的脸颊示意他低头。
“我看到了位故人。”
“嗯?”沈澈笑着脸颊蹭了蹭许嗔的脸颊,亲昵极了,许嗔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另一边脸,“不告诉你。”
沈澈非但不怒反而十分受用。
“新婚夜再收拾你。”
没有给许嗔脸红的时间就到了栖斋楼,楼中早就坐满了人,就等他们这对天造地设的有情人来了。
在坐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伙伴,还有此次随来柳都的楚怀军,寧予坐的那桌早就按捺不住打算好好灌一灌沈澈了。
寧予恢复记忆以来便挂帅主帐接替了沈澈的位置,而沈澈因伤这辈子都不可能上战场了,退居军师帐。
这几年元婳一步步从最底层被人瞧不起的绣花姑娘爬上了领队,乔筝早就接了旨新领了一支军队,叫做安定军。
自此照熹帝元洵登基以来,军事逐渐扩大发展,仅仅两年便培养出了一支新的队伍元婳与乔筝功不可没;其中元婳是最不可思议的那个,谁都没能想到这位先帝在世时久居汴京城的临安公主竟然不爱红装爱武装。
照熹帝登基后她便被封为了昭淳长公主,守在了边疆。
看了一圈想必只有宫裏那位想来来不了了吧,沈澈扶额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与许嗔一起敬酒。
果不其然被灌得最狠的就是沈澈,绕是酒量再好都不敢喝太多了,生怕夜裏误事,倒是许嗔也跟他们一起起哄,灌得最高兴。
沈澈凑到许嗔耳畔边上低语。
“莫不是怕今夜”
被戳中心事的许嗔掐了把沈澈的脸拉远了,他笑裏藏刀道:“臭死了,一身酒气。”
大家伙哎哟哟的拍手起哄说沈澈惧內。
酒过三巡许嗔和阮景凑一块说话,他支着下巴有些醉了,晃了晃脑子。
“明阑今日就要动身回江南了吗?”
阮景打着哈欠道:“不了不了,家中婚事催得紧,我可不回去议亲,我呀有好好逛逛着鹤阳柳都,你到时记得替我在这栖斋楼留间上房,我可不去你那宅住了,毕竟某人新婚燕尔正是恩爱的好时候。”
许嗔笑了起来醉意也散了不少,他以为阮景会和寧予聊的,没想到今日两人不曾看过对方,想起两年前南巡到江南俩人看上去聊得很投机,本以为是交上了朋友,原来只是点头之交。
不过寧予记忆虽然恢复了却很多人也记不起来,譬如许嗔,寧予只对汴京城边疆熟悉。
……
窗上贴着“囍”字窗花,新房內许嗔捏捏沈澈的脸颊,端起合卺酒的另一头与沈澈一同喝了,两人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白日裏喝了那麽多酒,第二日怕是要头疼了,我让人去煮点醒酒汤……。”
沈澈拉住想要起身的许嗔抱进怀裏蹭了蹭,他笑着放开许嗔起身把碍事的平安丢出门外美其名曰守夜。
龙凤烛影落在这对新人身上,二人坐在床榻边,沈澈先一步扶住许嗔的后脖拉进了距离,两个吻上对方时从前种种都变得青涩无比。
红被褥上铺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许嗔抓了一把塞到沈澈怀裏,沈澈嘴唇微微分开了一点低头看过去笑了起来。
“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夜。”
“畏亏吾爱,只求梁上燕常康健,吾爱岁岁常盼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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