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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5 章(第2页/共2页)



    杯子底下厚厚一层泡过的茶叶,超市买的,亏得赵知与养尊处优惯了,也喝得下去。

    冯谁又起身,找到热水瓶,折返回来给赵知与的杯子添水。

    赵知与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扶着杯身。

    冯谁动作顿住:“手拿开。”

    赵知与没动,冯谁嘆了口气:“会烫到。”

    赵知与看着添了水的茶杯,握在手裏没喝。

    冯谁拿出手机,有几个老方的未接来电,他又点开微信。

    【你知道我碰到谁了?】

    【小与。】

    【就是那个,你之前的那个少爷,还记得吗?怪俊的孩子,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儿。】

    【商场碰到的,咋这麽巧!他帮我提东西,要送我回来,这怎麽好意思,你说这小孩也忒心好,这麽多年了还记着我呢】

    【我留他吃饭,你快回来招呼客人。】

    ……

    冯谁收了手机,斟酌开口:“抱歉,老方不知道情况,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会跟她说的。”

    赵知与放下了茶杯,水大概太烫了,他指头红得有点不正常。

    “认识路吗?要我送你……”

    “我饿了。”赵知与说。

    “附近有个商场……”

    “你在逐客吗?”

    冯谁噎了一下:“粗茶淡饭,怕你吃不惯。”

    赵知与看着他:“偶尔吃还好。”

    冯谁不知道该怎麽办,他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赵知与了,但偏偏就这麽巧,这人又被老方给拉到家裏来。

    赵知与瞥了眼他的手腕:“表旧了。”

    冯谁不解其意,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

    他腕上戴的还是六年前赵知与送的劳力士水鬼。

    他心思千回百转,最后一脸呆滞。

    这下他在赵知与眼裏,除了让他丢脸,还要添上一条爱慕虚荣了。

    冯谁“唔”了一声,耸耸肩:“挺多年了,二手也卖不出去。”

    赵知与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客厅裏一片死寂的安静,冯谁盯着虚空,又开始想刻板和城墙。

    城墙屹立了那麽多年,会不会刻板?

    “听奶奶说你今天相亲去了。”赵知与突然说。

    冯谁的神游被迫中止,花了点时间理解赵知与话中含义:“啊。”

    “顺利吗?”

    冯谁想到那篇看了无数遍的订婚消息:“顺利啊。”

    赵知与沉默了一会儿:“对方看上你了?”

    这句话怎麽听都不像是带着善意,冯谁翻译了一下:

    你这样的人,也有人看得上?

    他想起那个紧张过度,不知姓名的男人,在背后说他看上了自己,是不是多少有点对不住人家?

    冯谁无奈道:“没看上啊。”

    赵知与哼了一声。

    冯谁又翻译了一下:果然如此。

    他感觉自己在赵知与面前,真的难堪又狼狈,想拿什麽撑个场子,环顾一圈却是孑然一身。

    他有点想要逃开,不想赵知与看到自己这麽落魄的一面。

    但说到底,那只是自己的感受,现在的赵知与根本就不在乎他这种小人物。

    “相亲嘛,这次不行就下次,没看上挺正常的。”冯谁无所谓地说。

    赵知与看着他,眼神晦暗莫测,像是嘲讽,又像是真心实意地好奇:“下次?”

    怎麽?他不配有下次吗?冯谁心中腾起一股怒气,憋屈又羞恼:“是啊,多看看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什麽样的,像你跟陆名定死了,都没选择的空间。”

    “陆名?”赵知与问。

    冯谁笑了笑:“我那些相亲对象是比不上陆名,毕竟我也不是什麽有钱人,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品味,我觉得挺满意的?”

    “你满意哪?”

    “长得不错。”

    “你眼睛没问题?”

    “视力好得很。”

    “那就是恋丑癖了。”

    冯谁胸膛起伏,一股郁气萦绕不去,脑子轰一声变得空白,恶毒的话于是脱口而出:“总比喜欢傻子好。”

    说完他愣住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他停了下来,闭了闭眼,嗓音沙哑道:“对不起,我最近精神有点不正常,你多担待。”

    赵知与看着他,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麽情绪,也许对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嘲笑并不放在眼裏。

    饭菜很快好了,桌上赵知与和老方相谈甚欢,似是故友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奶奶,您手艺真好,以前开过饭馆吗?”

    “哎哟!你这小孩嘴咋恁甜?我哪开过饭馆,就摆过摊。”

    “那吃过您摊子的客人可真幸福,我以前怎麽就没这运气。”

    “哎哟我的乖孙……”

    老方被哄得眉开眼笑,冯谁却是如坐针毡,食之无味。

    老方看赵知与越看越喜欢,再看臊眉耷眼的冯谁,就没忍住数落:“你学学人家小与,你看人家嘴多甜,多会说话,你再看看你,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冯谁无奈:“我学,我好好学。”

    老方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给赵知与夹菜。

    赵知与礼貌地接了,吃相优雅,又引起老方对冯谁新一轮的嘲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上热热闹闹,冯谁闷头干饭。

    “……那是怎麽治好的?”老方问。

    赵知与安静下来。

    冯谁抬起头,回想了一下他俩之前的话,神色严肃起来。

    老方在问赵知与是怎麽治好智力障碍的。

    这种问题太隐私了,明显越了界,赵知与修养好,面上没显露什麽,但心裏估计已经不快了。

    “老方,你分寸……”

    “做了两次开颅手术。”赵知与云淡风轻地开了口。

    冯谁手一抖,差点抓不住碗。

    “配合催眠治疗,有好转后再外接脑机。”

    老方好奇问:“脑机是个什麽东西?电脑吗?”

    赵知与笑了笑:“可以这样理解。”

    冯谁脑子嗡嗡直响,盯着赵知与,说不出一个字。

    “电脑咋治这个嘞?高科技吗?”老方浑然不知,继续问。

    赵知与笑了笑:“相当于在体外接了另一个机械大脑,可以帮忙增强神经电信号,辅助大脑计算,对不正常的神经结构进行干预和重塑。”

    老方听得一知半解,上下看了看赵知与,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接个机器啊?那不怪疼的?那得多大啊,不沉吗?”

    赵知与安静了一会,放下碗筷,侧对老方捋起而后的头发:“挺小的,不沉,也不怎麽疼。”

    赵知与耳后有一小块没有头发,红肿的皮肤上趴着一只小巧的金属蜘蛛,纤细的蛛腿扎进皮肉,能看到下面鼓胀的青筋和淤血。

    冯谁感觉浑身的血液寸寸冰封,金属蜘蛛反射着灯光,流转着冰冷的光芒。

    胃裏一阵翻搅,冯谁捂住嘴,猛地站起身冲到卫生间。

    外边响起老方的大呼小叫,冯谁抵住门,趴在马桶上哇一声吐了出来。

    几分钟后,他按下冲水,慢慢起身。

    镜子裏的人脸色惨白,大概呕吐刺激了泪腺,脸上横七竖八的泪痕。

    冯谁低头拘了把水,狠狠搓洗着脸。

    “嗯,是我们公司研发的,目前市面上没有大范围应用,不过已经拿到了专利,技术方面没问题……”

    出去时,赵知与在跟老方说话,听到声音停下,看了过来。

    冯谁走到桌子前,坐下。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冯谁机械地往嘴裏送着米饭,后半程赵知与跟老方说了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没说,他半点不知道。

    吃完饭,老方收拾桌子,赵知与正要帮忙,冯谁对他说:“走吧,我送你。”

    老方嚷嚷:“哪有刚吃完饭就……”

    冯谁看了老方一眼,老方没了声音。

    “走吧。”冯谁拿起赵知与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赵知与看了他一会儿,跟在他后面出门。

    刚进楼道,一声雷鸣轰然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老方追了过来:“哎!这麽大的雨怎麽走?!淋湿了咋办?”

    冯谁看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雨幕。

    赵知与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我用外套挡挡,回去再给伤口消个毒吃点药就行。”

    伤口。

    两个字仿佛带了重量,一条血淋淋的豁口出现在冯谁视野裏。

    “走吧。”赵知与越过冯谁,“我赶时间,今天谢谢奶奶的招待。”

    冯谁抓住他的手。

    赵知与停下,没有回头,维持了那个动作好一会儿才转身,不辩喜怒地看了眼抓住他手腕的手,又抬头看冯谁。

    冯谁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松开手。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冯谁低头说,“在这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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