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们回到酒店,陈荷喝多了有点晕,率先上床,她等着明天的蒲甘。
夜晚,陈荷睡到一半,黑暗裏传来刺耳的手机铃声。
她睁开眼睛,四周陈设没变,还是茵莱湖的独栋別墅,绍明不在身边,她拔下充电线,看到微信通话顿时皱了眉——那个人打来了。
陈荷怀疑她的酒没醒,她确认绍明不在,才披上衣服出门接电话:“你过美国时间无所谓,你知不知道我过的是缅甸时间。”
“知道。”
陈荷一时无话,她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冷眼旁观看人作死,心肠歹毒的前女友,竟然哭了。
少说也是哽咽。
陈荷来劲儿了:“哈哈哈,我找到新情人了,你还好吗,这次喜欢的是拉丁裔吗,还是日本人。”
前女友说:“陈荷,对不起,你在仰光是不是想跳楼。”
“哈哈。”
陈荷没话了。
“我之后想了,没人会站在阳台上哭着赏月。”
“谁告诉你我站在阳台上。”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陈荷对不起。”
“你有病?当时绍明回来了,我怕她留下心理阴影,于是没跳,绍明还在,不和你聊了。”她等着她反驳。
前女友反驳她:“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陈荷,回来吧,我看了你的医疗记录,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离不开我,只要你回来,一切都结束了。”
她们默契到隔着电话,仅仅通过呼吸就能连接对方的频率,陈荷想哭:“知道我最难受的地方在哪裏吗,就是我花着你的钱住了你的房子,你还能看我的医疗记录,因为你是我的监护人。”
“你离开缅甸吧,我好想再看你一眼,但是你一离开,陈荷——別离开我,別管那个女人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游湖了,在湖上的时候,我热,我想跳下去。”
陈荷捂住听筒,她的酒醒了,她的梦醒了,她哭得肝肠寸断。
电话对面听了这句话,同样泣不成声,“对不起,我当时应该送你回家的,陈荷回来吧,我是绍明,对不起,我爱你。”
“你当然对不起我,我这麽爱你,你算算我们在一起了多久,別说你是绍明了,你……”陈荷:“啊?”
“回来吧,陈荷,我知道你会去的,千万不要杀我父王,我不要珍珠了,不要让绍明摆脱轮回,她摆脱轮回就变成我了,我不知道当年看你接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过这些话,求求你了,陈荷你回家吧,我不知道我消失后房子还在不在,我想给你多留点东西,陈荷回家吧。”
机场广播从电话传来,陈荷听得真切,广播女声在寻找从曼谷飞北京大兴的旅客。
她在泰国廊曼机场。
“你是绍明?玩替身梗呢,我爱你的时候你不在乎,现在说自己是绍明,绍明是缅甸人,我看你是疯了。”陈荷不知道她在说什麽。
“我是,我哥哥死了,我哥哥养了一只鹦鹉。”
“你是绍明?”
“她是绍明我是什麽。”
月光照在浴缸上,照脸了绍明通身的金饰,她穿着蒲甘服饰,声音清晰地传到电话裏。
陈荷果断挂掉电话,她吸了吸鼻子:“她爱我爱疯了。”
“我也爱你,你做错事,我都不舍得杀你。”
绍明现在的情绪很不好,陈荷主动抱住她,绍明身上的宝石起了一层雾,她潮湿地包裹着陈荷,陈荷把她抱到床上,取下她满头宝饰,“穿这麽漂亮,发生什麽事了。”
“都是你的错,你没杀兰金花,现在她猖狂得很。”
陈荷已经努力忘掉蒲甘的人了,她没想到在这裏还能听到兰金花的名字,“她惹你不高兴了?”
“何止。”
绍明身上还残留着焦躁感和杀气,陈荷给动物梳毛似的抚慰她,“你每天打两份工啊,白天和我玩,晚上回蒲甘宫斗,她让你不开心,你不理她不就行了。”
“我怎麽不理她。”
“不回蒲甘。”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王后的位置?”绍明抓住她的手,“不行,这是我第一次当王后,我要以王后的名义杀了她。”
绍明特別记仇,也可以说是记仇让她在漫长的生命中不会疯掉,她眼神的凶光太锋利了,陈荷想起前女友,前女友说她是绍明,怎麽可能。
她听了一通前女友的胡言乱语,心烦躁得很,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医生推荐给她,手机不停弹出信息,陈荷一手抱着绍明,另一边直接关机。
全是胡说八道,绍明和她没用半点相似之处。
绍明的睫毛纤长,陈荷不敢看她的眼睛,便去揪她的睫毛,迫使绍明闭上眼睛,直让她难受得抱怨,“你干嘛?真讨厌。”
眼球隔着薄薄的眼皮在指腹下滑动,陈荷亲吻她的眼睛:“明天不去蒲甘了。”
为什麽不去。
绍明从眼睛痒到心裏,那点焦躁倒是被驱散了,她想起陈荷是哭过的,她要看陈荷,但是一睁眼,一只手遮住了视线,绍明命令道:“把手拿开,你是不是又和那个破金主打电话了?你也是没事找虐受,乖乖听我的,我把我的银行账户给你,我还知道明年一支美股会涨停,你別卖身了,拿着钱好好生活。”
陈荷眼皮一跳。
这话她刚才听过。
“为什麽都不要了。”
“你说得没错,我是过几天就要死了,你让我死前拥有了无上的权力,我想报答你。”
“有没有可能不死。”
“我有了漫长的生命,我也有无尽的死亡。”
“能摆脱轮回吗。”
“哥哥问过同样的问题。”
“你和你父亲关系好吗。”
“父亲是蒲甘的太阳。”
“我们去你的蒲甘吧。”
“真的?去古代蒲甘,有我哥哥的蒲甘。”绍明很惊喜,她有被讨好的得意,“就知道陈荷喜欢我。”
陈荷把她压在床上,小心地避开她的腿,绍明感受到她的温柔,热切地回应她。
陈荷轻轻叫了一声“绍明”。
“是我。”
绍明难耐地呻吟。
陈荷盖着她的眼睛,吻上她的嘴唇,身边的绍明回答了她,她是热的,是温柔的,可是远处的那个疯癫的绍明呢,她竟然自称绍明,陈荷眼角滑落一滴泪,她不想让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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