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陈荷往地毯上一扔,说道:“跪好了。”
说罢她自行靠到凉亭地上的软靠上。
兰金花的侍女跟着她们过来,服侍她点上一杆旱烟。
陈荷听话地跪着,她怎麽看陈荷都不顺眼,叼着烟嘴含糊道:“知道错了吗。”
跪着的人回答:“我愧疚。”
兰金花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小鸟吃着花蜜果子,树上一片欢快的声音,陈荷晕着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甜腻的烟味夹杂着焦臭飘过来,陈荷鼻翼动了动,立刻清醒了。
这不是那个啥吗,兰金花抽那个啥!
兰金花一个古代贵族抽那个啥没人管,但是她抽着自己闻着,万一回中国过海关,海关一看东南亚回来的抽自己毒检,自己不完蛋了。
着玩意儿都是一股烟,谁知道自己吸着有没有问题,幸好那天吃的不是这款,兰金花怪会享受,还换着种类抽。
兰金花闭着眼睛抽烟,陈荷心道她看不见,偷偷地往远处挪,谁料一阵炸雷声劈下:“给我跪好!”
陈荷跪好。
她抱着赎罪的心态来,抱着反封建的心态走,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兰金花受了苦就来折磨自己,她有几条命挑战封建刑罚。
膝盖麻到脚踝,陈荷忍痛说:“你恨绍明吗。”
“那当然。”她吐出一缕笔直的烟。
女儿当自强啊,陈荷脑门上的灯亮了,她说:“公主,我被她丢给王后,受尽折磨,幸得公主相救,现在我有一计可以对付绍明,成了您升官发财,不成没有任何损失,只是公主要保证计成之后护我性命。”二十一减今天七天,还剩十四天,保险说十五天。“保护我十五天就好。”
兰金花说:“你叫我公主。”
“从前和您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叫过您一声公主,您当初站在窗边对我一笑……”她是情感用事的人,一定要抓住她的情感诉求,陈荷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真的是很普通的一个笑,或许是您背后的树叶格外绿吧,我总是忘不掉那个场景……要是在那时喊您一声公主就好了,我寧可减去十年的寿命……”
兰金花冷着脸,陈荷捏了把汗,她要是说不动兰金花,自己就吃了绍明的闷亏。
她们的情感联系……
檐下一声鸟鸣长啼。
江南!
陈荷立刻剖白道:“公主的眉眼如同江南山色,笔锋晕染,陈荷梦断难忘。”
“陈荷虽是中原人士,但自幼生活在余杭……”
陈荷回忆江浙沪旅游开始瞎编。
她的话胡编滥造的同时质朴又真诚,兰金花揣着一张脸,不辨喜怒,在陈荷都听不下去瞎编的故事时,一支飞到陈荷面前。
“写下来,你的行为是背主,要是你骗我,我就把这个纸拿给绍明公主看。”兰金花拿出一张纸。
这就答应了?
能答应就行。陈荷干劲十足地爬起来,踉跄了两下跌倒,最后直接趴在地上画图:“宫外要淹了,科技赋能神力,我大学学院为了凑学分,让我们修给排水。”
“什麽玩意?”
陈荷粗暴地解释:“就是挖河沟。”
兰金花看着一条大虫似的长玩意出现在图纸上,忍不住道:“这能行。”
“不太确定,所以说有失败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炸了上游,但是这个方法太损阴德,我们可以用工程打败神学。”
“公主您知道隋帝挖大运河的故事吗,他就是为了下扬州,公主您颇有隋帝遗风。”
陈荷战略性省略了“炀”字。
白日当中。
绍明静静地看着凉亭裏的二人,她们有说有笑,两个漂亮的脑袋凑在一起,一根毛笔上恨不得扒四只手,墨汁点到陈荷的脸上,她笑着往后躲,兰金花不依不饶,点了她的鼻尖,还想再抹她的下巴。
绍明轻咳一声,身边的侍女向凉亭走去,就在侍女走路的当间,兰金花得逞了,陈荷下巴上再添一个黑点。
哦。
那个点是红的。
陈荷脸色有两个不同顏色的点。
她脸上的点子和她心裏不聪明的点子一样多。
侍女走到了,陈荷慌忙地压着画纸,她看了一圈,锁定了绍明的位置——绍明穿得过分华丽,非常显眼。
她把画纸塞给兰金花,急匆匆起身往绍明这裏跑。
兰金花喊她她也不听,一只拖鞋跑掉在路上,她一头撞进绍明怀裏。
“想你了。”
“你这是在喜欢她?”
绍明冷冷道。
陈荷被醋味熏得一跟头,她讨好地拉着绍明,带着两个愚蠢的点子要去亲她。
天色骤阴,下雨了。
“今天占卜的结果不好,卦象上没得出我要的结果,倒是看出有人作乱。”绍明带她离开这裏,两个走到王宫的边缘,身后的侍女都不见了。
面前是一个简陋的房子,裏面空无一人,绍明走进去,陈荷有点害怕,还是跟上了:“这裏的人都死光了,那个墙角——”墙角处新刷了一层白:“当时虐待我的人死在这裏。”
“你的脚怎麽了。”
绍明走路一拖一拽,从陈荷的角度看很明显。
“脊髓灰质炎。”
绍明故意让她看见,室內太暗,绍明去点灯,她点了两次才点燃受潮的烛芯,她背对着陈荷:“我能握住的东西很少,但是今天我能握住陈荷这颗心,让她爱我,不背叛我吗。”
不能。
我已经背叛了。
陈荷甚至不是惯性撒谎,她只是经常主动扭曲自己的三观,她很认真地说:“好。”
绍明说:“好。”
窗外雨密如帘,室內的烛火让绍明产生了一种近乎漆器的美丽,陈荷勾着她身上的珠鏈,双膝缓缓下跪,光亮的柚木地板照出她们的影子。
算了。
绍明抓住她柔软的长发。
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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