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亏空巨大,香料案旧账不提,近五年,侯府捐给各大寺庙的香火钱,可真不是个小数目。”李崇晦答道。
其实程远韬自己都不愿细想,这些年他到底捐出去多少香火钱。
他觉得极为肉疼,却谎称:“我……我就是想求个心安,求佛祖保佑家宅平安。”
李崇晦没戳破他的谎话,继续道:“陛下对此案极为重视,只不过如今调查的重点,似乎转向了尊夫人。”
“我夫人?”程远韬惊愕,“我夫人怎么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还能做了什么?”
“尊夫人似乎常常供奉玉真观,如今玉真观也被纳入调查,神策军也介入了。”
“玉真观?神策军?!”
程远韬彻底懵了,脑子一片混乱。
夫人信道教,供奉道观他是知道的,这能有什么问题,怎么连神策军都扯进来了?还是陛下认定了侯府有问题,要一查到底,什么都不放过啊。
“重视,呵呵,重视……”程远韬喃喃重复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皇帝重视的,恐怕是“叛王”两个字吧。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前半生浑浑噩噩,靠着祖荫混了个侯爷,没干成什么正经事,却也不甘平凡。
好不容易看到个机会,投资香料,本以为是条暴利财路,结果赔得倾家荡产,还下了大狱,差点丢了爵位。
刚出去没多久,结果又莫名其妙摔断了腿,这腿还没好利索,突然就天降横祸,跟谋逆扯上了关系,惊动了皇帝,惊动了整个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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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霉事,怎么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程远韬眼神空洞,又自语道:“是不是家里风水不好,冲撞了什么?一定是了,肯定是祖坟或者宅子哪里出了问题,才让我接连倒霉。等我有命出去,一定得重金请个厉害的风水先生,里里外外都好好瞧一遍,该改的改,该迁的迁,保佑来年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此时此刻身陷囹圄的他,逃避了思考案子和后果,开始认真地盘算起出去后如何调整风水。
他再也不想着发什么横财,立什么功劳了,就求个家宅安宁,风调雨顺。
李崇晦听着他这番风水论,可笑这位侯爷,到此时还想着寄希望于这些虚妄之事,却不去反思真正的根源。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侯爷对谋逆之事,是真的毫不知情,否则此刻哪有心思琢磨风水?
李崇晦倒是没多少担心自己,他跟叛王案八竿子打不着,田党就算是想构陷,一时也难以找到把柄,他唯一顾虑的,是怕田令侃借题发挥,将“逆党”的罪名往陇西李氏或者其他人头上扣。
而且,他此刻更在意的,还是河南道那桩贪腐大案。
每多查实一条罪证,每多锁定一个蠹虫,都让他觉得这次提前返回长安的冒险是值得的。
所以,他的情绪极为稳定,还带着一丝昂扬锐气。
李崇晦再次开口:“侯爷也不必过于灰心,刑部和大理寺查了这许久,除了账目不清,并未找到其他实证。陛下虽然重视此案,但若查无实据,也未必就会如何。
“或许,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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