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城竟没有显出一丝不耐烦。

    “上学那会儿，我脾气不好吗？”柘城都快忘了自己那会儿是啥样了。

    “其实也不能说不好吧，就是酷酷的，我们班还有女生暗恋你呢。”

    “你们班？”柘城完全不知道。

    “对啊，有一阵子你在我们教学楼下等我一起吃饭，被我们班女生看到了。有一说一，你那时候确实是帅，整个一冷脸小王子。”

    “现在不帅了？”

    “帅啊，法拉利的气质。”赵淇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没见我们店裏小姑娘看见你眼睛都直了。”

    “真没看见。”

    柘城每次去点单的时候，心思都在赵淇身上。赵淇偷看自己了，柘城心裏会很开心。赵淇不理自己，柘城也会有点失落。

    将车停回店裏后，二人打了个车往私房菜走去。

    “你爬墙去了？”并排坐在后座赵淇才看见柘城裤腿上的灰。

    “哦，可能在哪不小心蹭到了。”柘城拍了拍，没弄掉。

    “这种像墙灰一样的东西，你得用湿布子擦。”赵淇从包裏拿出一袋使劲递给柘城。

    “果然。”

    赵淇看着柘城帆布鞋的鞋带系得一丝不茍，脑海裏一下子出现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枉自己手把手教了几个月，那人的鞋带依然系得乱七八糟。

    “我眯一会儿。”赵淇将头侧向窗外的街景，神色平静。

    他发现自己真的是长进了不少，刚回来那两年就跟着了魔一样，不能想起一点和谢侃有关的事。

    实在想谢侃想得不行，他就会把那本写得跟鬼画符一样的理科数学练习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然后就狂扇自己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和眼泪混在一起，终日像鬼一样。

    喜欢是占有，爱是成全。明明当年自己也有了离开谢侃的念头，只不过人家先走了这一步，自己怎麽就受不了了？

    那时候的赵淇恨不得睡觉都抱着手机，也一直不敢换号，就怕谢侃找不到他。

    哪知道整整6年，都没等到谢侃的回头，却将柘城的心事窥见得一清二楚。

    其实过了差不多三年的时候，赵淇第一次尿血，终于不得不停下了忙碌去检查，在医院等化验结果的时候，他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起过谢侃了。

    听医生说了诊断结果后，赵淇心中支撑着自己的那一股类似于怨气的能量终于消散了。

    他谁也不怨，他认命。能活就活，死了也没啥。

    他甚至庆幸当时自己不回博越的决定。

    复读那一年，在赵淇找房子之前，汪云萍和赵一铭就轮流给他打过电话，暗示他拿出一个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不是不同意，只是想等到高考之后，他想多和谢侃再待几个月。赵一铭终于不再逼他，谢侃却闷不吭声地消失了。

    知道谢侃真实的去向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后，赵淇到现在都能回想起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谢侃不是和家裏吵架，也不是受伤了不敢让自己看到，而是出国了。

    赵淇在网上搜了一下，出国的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办下来的，谢侃有反悔的时间，但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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