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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公输蒙灭掉扑过来的第十七团魔气的时候，谢寒喻终于跟在霍桐身后露面了。

    他三两步冲过去将谢寒喻上上下下检查个遍：“怎麽样，可有受伤？”

    谢寒喻沉默着摇头。

    “你不妨问问我安好否？”霍桐抬了抬手中剑：“我可如你所言把他护得好好的。”

    公输蒙嫌弃道：“你皮糙肉厚能有什麽事？”

    没想到自小锦衣玉食的皇子在公输蒙口中都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霍桐哼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武艺过人了。”

    他向着谢寒喻扬了下手，调侃道：“诶，阿蒙长了张不顶用的嘴，不如寒喻来替他夸我两句？”

    谢寒喻被霍桐点名，恍然回神，一抬眼正好与公输蒙对上视线，又匆忙低下头，干笑着说：“霍大哥武功盖世，符术也用得炉火纯青，实在令人佩服。”

    “寒喻！”

    公输蒙没料到谢寒喻在霍桐面前这麽乖巧，说夸就夸，醋坛子都打翻好几缸：“你说他武功盖世，把我放在什麽地方？”

    他边说边凑近，四只眼睛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见谢寒喻没躲愤然意思，他眼中笑意愈盛。

    岂料谢寒喻忽地将头埋得更低，伸手将他推开：“我看阵中已然平稳，不若先出去再说，免得再生事端。”

    说着，他摸出离阵的符纸匆匆往前走了。

    公输蒙追了两步只能瞧见谢寒喻消失的背影，停下来找霍桐的麻烦：“你给寒喻灌了什麽迷药？他怎麽像是在躲我？”

    霍桐耸耸肩：“我实在冤枉，你不如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说完他也捏符走人。

    公输蒙多次被霍桐的出言不逊震惊，赶紧出阵追上去：“你中邪了？今日说话十分讨人厌。”

    “不巧。”霍桐撇嘴，“你说话一直都十分讨人厌。”

    他无辜地朝公输蒙眨眨眼睛：“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公输蒙竟然从他的眼神中品出了点贱嗖的味道。

    “怪啊。”

    要是霍桐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那这天下第一反骨仔的称号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公输蒙眯起眼睛玩味地打量霍桐，又说了句怪，而后来不及跟他多言，连忙脚底抹油去追谢寒喻了。

    此刻天色微暗，入阵平乱的师兄们三三两两往宿舍回。

    谢寒喻没回玄三院，径直往医院走，公输蒙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最后将他在医院墙外拦下。

    “寒喻。”公输蒙牵住那只藏在月白衣袖下面的手腕：“出什麽事了，可否跟我说说？”

    谢寒喻转动手腕，想要挣开公输蒙的手。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要问公输蒙为何心有所属吗？

    那他当以什麽身份去问，是好友还是……一个影子而已？

    谢寒喻甚至不清楚自己这个影子的主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可就算问出答案来又能怎样？

    谢寒喻想知道的太多，顾虑来顾虑去，他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快要不像自己了。

    挣不脱公输蒙的手，谢寒喻也不再挣扎，握指成拳，侧头道：“天色暗了，今日辛苦，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我不。”

    公输蒙清楚谢寒喻心裏藏着事，扳过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打定主意要问个究竟出来：“我要听。”

    谢寒喻垂下眼睫，不想看公输蒙的眼睛。

    那双眼睛分明是凌厉的，但望向他时却总是充满温柔，一想到这样的情感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谢寒喻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心脏抽痛。

    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连谢寒喻自己都不明白缘由。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听出语气中的低沉，公输蒙心裏却欢喜，谢寒喻愿意开口总是好的：“不知道什麽？”

    谢寒喻喉头微哽，按住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沉重道：“这裏面，不舒服。”

    “如何不舒服？”公输蒙吓了一跳，一时间失了分寸，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生怕又摸到一手血：“难道是方才被魔气钻了空子？还有哪裏不舒服？”

    谢寒喻被他摸得心慌意乱，连忙按住公输蒙作乱的手：“没有没有。”

    见他要躲，公输蒙直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躲什麽，难不成你是在耍我玩？还是想看看我究竟有多关心你？”

    又说这种话。

    谢寒喻把脸往左边扭，公输蒙便把头往右边扭。

    谢寒喻又把脸往右边扭，公输蒙也把头往左边扭。

    二人你转我就跟，紧追不舍。

    公输蒙想要谢寒喻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连他投出去的目光也不想放过：“在你眼前的是我，你总看別处做什麽？”

    谢寒喻也想问，在你眼前的是我，可你又想从我身上看到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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