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基本的冷静,对闻声赶来的初清屿解释道。
初清屿看到儿子嘴角的血跡和那不正常潮红的脸色,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谢轻衡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被母亲紧紧搂在怀裏、依旧昏迷不醒的初言澈,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个人……总是这样。什麽事都自己扛着,不舒服也不说,硬撑到彻底倒下。
到达医院急诊,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抽血、输液。医生初步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加上过度疲劳和精神压力导致的免疫力急剧下降,以及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诱发了急性胃炎和轻微胃出血。
看着护士将冰冷的针头刺入初言澈手背青色的血管,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流入他的身体,谢轻衡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但胸口那股闷痛却丝毫未减。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初言澈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苍白的脸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初清屿在一旁抹着眼泪,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阿姨,您先去休息一下吧,这裏我看着。”谢轻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医生说了,只要烧退了就没事了。胃出血也不严重,需要静养。”
他安排好一切,劝走了心力交瘁的初清屿去隔壁空着的陪护床休息。
病房裏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初言澈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谢轻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初言澈被汗水黏在额角的蓝色碎发,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裏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撑不住不会说吗?非要搞成这样……”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初言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轻衡俯下身,凑近去听。
“……衡……”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像羽毛拂过心尖。
谢轻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软情绪充斥了他的胸腔。他看着初言澈即使在昏迷中依旧下意识寻找依赖的模样,所有的责备和怒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重新坐直身体,握住了初言澈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指,试图传递过去一些温度和力量。
“我在。”他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夜色深沉,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病房內投下微弱的光晕。谢轻衡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握着初言澈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苍白的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初言澈的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谢轻衡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才真正地、缓缓地松弛下来。
他轻轻松开手,将初言澈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裏,替他掖好被角。
看着那人终于陷入安稳的沉睡,谢轻衡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有些事,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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