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个乱蹦跶的小醉鬼,早知道他不能喝,就拦着让大家別劝时载喝酒,才一杯啤酒就成这样了,另一方面,来接醉鬼的两个人——尤其是近乎两米的高大男人,若再佩一根铁鏈子,白籍橡准保认定为“□□”,并转头就跑。
纵使没铁鏈子,看着也非善茬,长得帅,就是表情凶。
尤其是看见他扶着时载的手时,那眼神,啧,恨不得把他手给剁了。
远远的,白籍橡朝大步走来的男人笑了下,还没等他说话,都不知道他们明明相距四五米的距离,这男人是怎麽瞬移过来的,再一眨眼,时载就已乖乖偎在男人怀裏了。
啧,这小鸟依人的劲儿。
席间,时载醉了后,白籍橡他们可听快听腻歪了,哥长弟弟短的,他这会儿赶紧笑道:
“您就是时弟的老公吧?”
“……”
“那什麽,时弟没喝多,就一杯啤酒……”
话还没说完,白籍橡莫名闭了嘴,明明感觉男人脸色好了些,谁知他多说了一句,冷冷的眼神又跟冰碴子似的落在自己脑袋上了,以防被当西瓜,白籍橡不再言语。
正要再招呼一声离开,男人怀裏的小醉鬼开了口:
“大公鸡,礼貌一点,要跟小白打招呼的!”
“……”
“快点呀,给你爷们儿一个面子!都是朋友、朋友!嘿嘿!”
叔仰阔紧紧揽着怀裏人的腰,软皮糖似的,准备抱起来回家,小狗崽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跟眼前这个一把风就能吹走的瘦男人打招呼,凭什麽。
顿了顿,叔仰阔眼睛都没抬,始终低头盯着怀裏人,淡道:
“你好。”
“……呵呵,大哥你好。”
结果小醉鬼还不满意,不让他抱起来,在怀裏蹭蹭,仰着红嘟嘟的小脸:
“大公鸡会说话吗?!你要‘喔喔’!”
“哈哈哈哈……”
先笑的是仰云,借着是白籍橡,但就两声,俩人在一道冰冷视线中闭了嘴。
叔仰阔手都抬起来了,到底又放下,不忍收拾小狗崽,将人整个抱坐自己臂弯,另只手去他口袋裏摸手机,他跟仰云打了好几个电话,听筒裏都说“关机”,吓得他差点要报案。
摸出来一看,真是关机,叔仰阔抱着人就往回走,怀裏人却又挣扎:
“老古董,谁准你摸我的!”
“……”
“不能摸!和尚不近……女色!也、也不能近男色……啊!”
到底,轻轻的一巴掌落在小狗崽臀侧。
树影下,白籍橡目送他们进了楼,幸好谈埙知道时载家在这裏,否则他可怎麽把人这麽快送回来呢,旁人就算了,随便往谁家一塞就行,但时载——说不出家在哪裏,却一直闹着回家。
还说什麽家裏有“后宫”,笑死人。
这个说法,不知方才那个男人知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不知能闹成什麽样。
远远的,还听时载满口胡言乱语,什麽“和尚不能闻酒味,让小公鸡背我吧”“大公鸡今晚怎麽冷冰冰,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会下蛋伤心呢”,听得白籍橡摇头大笑。
叔仰阔将人抱进家,放在明亮的沙发底下时,才彻底松了口,看着怀裏全须全尾的人,脸色舒缓很多,叫仰云拧了毛巾,自己一边给他擦,一边喂他温开水。他今晚真是吓到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猜测,甚至连带着冒出许久没有的极端想法……没有怀裏人,他可怎麽办。
重新来这世上,活着的意义就只有怀裏人了。
叫什麽“小白”的,时载跟他说过一些,仰云给他转发过一些短信,每一次听、看,叔仰阔都克制不住……除了谈埙、蒋自擎,怎麽又多一个。但,他无可奈何。
朋友——他们都是时载难得的朋友。
怀裏人动了下,许是坐得不舒服,叔仰阔将他放到另一侧大腿,怀裏人迷糊着快要睡了,叔仰阔摸了摸口袋裏的东西,马上一夜一天过去了,他还没能将礼物送出去。
轻嘆口气,让一旁乖乖坐着满眼担忧的仰云坐近些,叔仰阔拿出其中一个小布袋:
“仰云,以后叫大哥吧。”
“……二叔?”
“云起时、自仰云——你从不只是小鸟。”
“……大哥——呜呜……”
小兽似的呜咽一声,仰云猛地扑进叔仰阔另一侧的胸膛,埋着头拱了拱,眼泪全都抹在叔仰阔的心窝,他知道的,知道面冷寡言的二叔……不、大哥对他很好。但他习惯了怕,习惯了看人脸色该笑还是该安静,所以对大哥……就像小哥说的那样,常常也是带着讨好的。
因为,是大哥救了他,他怎麽也还不了这“恩”。
他将自己定义为叔仰阔生生世世的小宠物,在他视线裏哪怕逗他笑一瞬都可以,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都不仅仅是鸟宠,是什麽呢,是大哥心底在意的另一个人。
仰云还没埋够脑袋,却被小哥推了下,眼裏仍有醉意:
“小公鸡?!你怎麽又往我怀裏钻?”
“……”
“你要是愿意叫‘妈妈’的话……嗝,我就当你妈妈,嘿嘿……”
闻言,仰云缩了缩脖子,方才还对他温柔的大哥转眼变了脸,哼,凶的时候明明就是凶。
他赶紧坐好,解释道:
“大哥,我们就一起睡了五个晚上,没有抱抱,小哥崽睡觉很老实的,我也没钻……是有天早上我还以为抱着小哥送我的大猫玩偶了。”
“多大了还玩偶?”
“……那是小哥非要送给我的嘛,你想要自己问他要啊。”
“不用。”
仰云“哼”了声,不敢说“別把小哥当你的玩偶”,低着头把小布袋子打开,转瞬又笑嘻嘻地在叔仰阔肩头上蹭了蹭……有时候他也不是真怕大哥,就像小哥在大哥面前有时候大胆有时候怯生生似的,他们两个毕竟还小,面对高大且不怒自威的大哥就总是忍不住惧。
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嘻嘻。
怕归怕,敬爱也是真的敬爱。布袋裏装着小手鏈,是个祥云玉扣,仰云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抬起脸,冲人弯了弯眼睛:
“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恩,平安长大。”
“好滴,我也会帮你看好小哥的!”
话音刚落,听见“小哥”两个字的时载又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两只手抱住宽肩脖颈,蹭了蹭,嘀咕着:
“不要小公鸡看我……大公鸡我们回窝吧。”
“……好。”
“你要说‘喔’!好笨啊!大公鸡你刚才凶小公鸡了吗?”
“……”
彻底无奈,叔仰阔一把抱起怀裏人,边在耳边低哄,边抱着人回了窝,不,回屋。
身后,仰云撇了撇嘴,没出息的样子!估计还真能“喔”一声。
二叔……不、大哥以前可是铁铮铮、腰都不为谁弯一下的猛虎般的尊贵皇胄,哪裏能想到现在是说个话都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老婆奴呢,还“宝贝”,死蚌一样的嘴竟有甜言蜜语的一天。
不过也挺好,如若不然,他下下下辈子也听不到大哥今天会跟他说这些。
卧室。
时载浑身被擦洗过,热热痒痒、酥酥麻麻,有点儿清醒了,他睁开眼睛:
“大公鸡,你是不是叨我肚子了?”
“……”
叔仰阔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睡裤穿得好好的,小狗崽又在胡言乱语。
叔仰阔正要说话,时载哈哈大笑起来,彻底傻了,叔仰阔勾了勾唇:
“小母鸡?”
“……你才是小母鸡!我是大凤凰!”
“哦,小凤凰,老实些。”
“……你个大公鸡!山鸡!”
说的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的,叔仰阔轻笑一声,醉了的小狗崽倒也挺好玩:
“山鸡能不能娶凤凰?”
“……那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我摸一下,很大……”
叔仰阔没躲过去,猛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小手拿出来,比说这些,他真是说不过。
都不知道话题是怎麽拐过来的。
为防小凤凰叫起来没完,叔仰阔将一旁的水杯端过来,又喂他喝了一气的水,这才占住小凤凰的嘴巴。谁知嘴老实了,別处又闹,怀裏人挣开,在床上撅起了屁股……非说自己是凤凰。
……叔仰阔忍了又忍,轻拍了下绵软,晃得他心烦,索性一把将人捞进怀裏重新抱好。
一夜燥眠。
时载又想尿,又觉得口渴,胡乱拱着,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皱了鼻子:
“谁喝酒了?老古董你学坏了?!”
“……”
“我脖子上是什麽?哥你给我带狗圈了?”
“……”
一推开门,叔仰阔就听见小狗崽咋咋呼呼,真能胡说八道。
叔仰阔走过去,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喜欢吗?”
“哥——是你从庙裏求来的吗?”
“恩,正面是‘福崽’,背面是‘千载’,还记得吗?”
时载重重点了点头,“福崽千载”背后的意思他明白。脖子裏的这枚小金锁他也知道是什麽意思,小时候家裏的兄弟姐妹们都有,虽不是金的,桃木却也是同样的意思。
——佑福,佑安。
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的。
家裏十二个孩子,只有时载没有。
他抹了抹眼角,一片红,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压住情绪,他有的,时载有的,再也不是过去的十崽了,是属于哥和弟弟的“小载”“小哥崽”“福崽”。
有福之崽。
叔仰阔没要朝林寺给的报酬,换了两个小小的福物。
不仅是时载弥补着他们的过去,这个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男人也是一样的。
时载搂着他的脖子,抬头亲了亲,满眼依恋: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
“怎麽啦?你还不愿意了?”
“……想叫的话,叫大哥。”
这有什麽区別?眨巴眨巴眼睛,时载从高大男人微红的耳根明白了答案,也知道了二者的区別。嘿嘿,好吧,大哥和哥是不一样的……否则,总让叔仰阔游走在禁忌的边缘,哈哈哈!
想尿尿了,时载仰起脸:
“哥,我让你把尿,你就別小气吧啦记着昨晚的事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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