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埋在地下的东西”?“老师”?
值班室老杨电话里这两句断断续续的话,像两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插入尘封已久的锁孔。林卫国一手握着吴副局长电话的听筒,另一手拿着老杨电话的听筒,两边传来的信息——九月初的破坏威胁,与这个突然出现的、语焉不详的流浪汉——在脑海中猛烈碰撞。
“林书记?”吴副局长在电话那头察觉到异样。
“吴局长,稍等,这边有个突发情况,我处理一下马上给您回过去。”林卫国稳住心神,对着吴副局长的电话说了一句,然后捂住了话筒,转向老杨这边:“什么样的人?说清楚!”
老杨的声音还是很紧张:“看着有六七十岁了,衣服破旧,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背有点驼,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但眼神又不像完全糊涂。他坚持要见分局最大的领导,说有要紧事,关于‘老铁路’、‘地下的东西’,还反复念叨‘老师说了,时候到了’。岗哨看他样子可疑,本来想轰走,但他死活不走,说见不到领导他就在门口一直等。”
一个神秘的老人,提到“老师”和地下埋藏物。在“斌哥”刚刚死亡、密码本指向九月初破坏计划、且可能与历史网络有交集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个人的出现,太过巧合,也太过诡异。
“看住他,先别让他走,也别让其他人靠近。我马上让保卫科派人过去,先带到保卫科值班室旁边的空房间,注意态度,不要粗暴。我处理完手头急事就过去。”林卫国快速指示。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尤其是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
“是!”老杨应下。
林卫国松开捂住吴副局长电话的手:“吴局长,抱歉。分局门口突然来了个身份不明的老人,提到一些可能与历史旧案有关的模糊说辞,我让保卫科先控制起来了解一下。您继续说。”
吴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人……要谨慎处理。可能是真有线索,也可能是干扰视线,甚至是试探。你们先初步接触,注意安全,问清楚来意和身份。有情况随时通报专案组。我这边继续布置对通讯频率的监控和K150至K170区段的布控。记住,我们的核心是阻止九月初可能的破坏,任何线索都要围绕这个中心来甄别。”
“明白。”
结束和吴副局长的通话,林卫国立刻打给保卫科陈科长,通报了门口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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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况,让他亲自带两个可靠的人去处理,先安顿下来,进行初步询问,重点是搞清楚他的身份、来意、以及“地下埋的东西”和“老师”具体指什么。同时,注意检查老人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或可疑物品。
“林书记,会不会是敌人派来迷惑我们的?”陈科长警惕地问。
“不排除。所以更要问清楚。注意方法,先观察,再询问。我这边处理完急事就过去。”林卫国交代。
放下电话,林卫国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压力袭来。眼前仿佛有无数条线头在飞舞:九月初的破坏预警,桥梁涵洞的威胁,可能的历史网络交集,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老人……他必须从中理出最关键的主线。
他强迫自己冷静,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梳理:
1.核心威胁:九月初,K150-K170区段桥梁涵洞可能的破坏计划。应对:配合专案组技术监控与秘密布防,加强明面巡查。
2.关联线索:“斌哥”电子元件来源与张振华案残留网络的可能交集。需关注专案组后续调查。
3.新变量:门口神秘老人。需立即甄别,判断其提供信息的真伪及与当前威胁的关联性。
理清思路后,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去见见那个老人。但在去之前,他需要先处理一件紧急公务——刚刚结束的暑期运输数据汇总和情况简报需要他审阅签发,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常规工作,不能因为案件而积压。
他迅速浏览了运输科报上来的简报,做了几处修改,签上名字,让冯清立即报送路局。然后,他才起身,前往保卫科。
保卫科值班室旁边的空房间亮着灯。陈科长和两名干事在里面,老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他确实如老杨描述,年纪颇大,衣衫褴褛,脸上皱纹深刻,双手粗糙,但眼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醒,甚至有些锐利,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进来的林卫国和陈科长。
看到林卫国进来,陈科长低声汇报:“林书记,初步问了,他自称姓胡,叫胡老栓,说是原大同机务段的老工人,七十年代初期就离职了,后来一直在外打零工,最近才回大同。问起‘地下埋的东西’和‘老师’,他支支吾吾,说必须见到分局最大的领导才说,怕说了惹祸。”
林卫国点点头,走到老人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和:“胡老师傅,我就是分局的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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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国。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胡老栓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卫国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又似乎在犹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你真是这里最大的官儿?”胡老栓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是。您有什么事,尽管说。组织上会认真对待。”林卫国耐心地说。
胡老栓又低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恐惧交织的神色:“林……林书记,我……我要揭发!我要揭发几十年前的一桩黑心事!跟……跟咱们铁路,跟地下的东西有关!”
“您慢慢说,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什么时候?跟谁有关?”林卫国引导着。
“是……是七一年,还是七二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冬天,特别冷。”胡老栓回忆着,声音有些颤抖,“那时候我在机务段锅炉房当临时工。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看到段里的保卫股长,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头的废料场那边去,还推着个小车,车上盖着帆布。我好奇,就跟过去偷偷看。看到他们……他们在废料场最里头,靠山墙根那里,挖了个坑,把一个铁箱子……埋进去了!”
埋铁箱子?林卫国心中一动。“您看清箱子里是什么了吗?那几个人除了保卫股长,还有谁?”
“离得远,看不清箱子里是啥。但那箱子不大,看着挺沉。除了保卫股长,还有两个人,穿着像是干部服,但天黑看不清脸。他们埋完,还把土踩实了,又搬了些废铁皮盖上。”胡老栓喘了口气,“我当时吓坏了,知道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没敢吭声。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因为‘成分问题’被清退了,离开了机务段。这事儿……就一直憋在我心里。”
“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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