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刑警!何刑警!”杨远、俞沉一脸疑惑地大喊,显然他们并未听见。
蒋焕、何酝一跃一纵,一飞一跳冲进瀑布后方。瀑布后方正中间一洞口赫然矗立,约莫一丈宽,蒋焕凛冽一声,“果然。”
果然又是一洞xue,只是该洞xue通往哪裏,王良为何出入此处。
何酝、蒋焕走向洞xue深处,视线越来越暗。以免打草惊蛇,何酝并未开电灯,从衣兜掏出手机,将亮度调至可视状态,借着微光轻声走向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距离瀑布多远了,何酝发觉瀑布的声响消失了,他借着微光扫了一眼周边。眼前的分岔口使他一怔,一共五口洞道,洞內没有小溪更未听见水声;洞道幽静黑暗,极其冷森森。
“分开,我去那边。”蒋焕一手执着手机,走向一侧。
何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神色凝重,“明天再继续。”说完转身原路返回时却顿足了。
“王良,我追了很久。”蒋焕没有顿足,继续走向洞道。
“不急一时,紫蔓山地势复杂,现在不宜继续追捕。”何酝转身走向蒋焕,“外面黑天了。王良既然进了此洞,就说明离藏身窝点不远了。明天带上当地的向导,会很顺利。”
“正是藏身窝点不远,更应乘势追击。”蒋焕生冷地说道。
“你不要命了?!”何酝沉冷地说。
“逮捕王良是我的任务!”蒋焕毅然一声,踏入了洞道。
“朱队是你什麽人。”何酝疾步上前,挡住蒋焕的去路,俯视着他。
“我师父。”蒋焕说。
“既然是你师父,你是不是应该听你师父的话。”何酝说。
蒋焕赤着眼睛点了点头。
“来荔州前,你师父托我一件事。”何酝盯着蒋焕,“他说,何队,必要时保我徒弟,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蒋焕握紧了拳头。
何酝收回余光,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麽事,我既然答应了朱队,你的安全我会负责到底。”
“不用。”蒋焕停顿了一下,“谢谢。”
“必要时保你,现在就很必要。五个洞道通向何处。王良是否在某个洞道內埋伏,是否携带枪支弹药,同伙又有多少。”何酝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蒋焕身上:便衣空荡荡的裹着身躯、脖颈细长,虽清瘦了些但比祁笠好不了多少。
“你今天进食了吗。”
蒋焕不语。
何酝继续说:“此刻,你、我,身上没有一口食物,保暖、储存体力,怎麽解决。”
蒋焕不语,绕过何酝,疾步走向洞道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何酝一手从腰间掏出银铐,咔嚓一声,手铐另一端已禁锢了蒋焕的手腕,紧接着又咔嚓一声,手铐一端禁锢了自己的手腕;突如其来的变故,蒋焕尚未做出反应,只听得悠然一声“蒋刑警,适可而止。”
蒋焕赤着眼盯视何酝,“松开!”
“走了。”何酝说。
蒋焕挣扎着,何酝不理会,索性拽着他直径来时路。
“何酝!”蒋焕双目赤红,声音低沉有力,“我必须找到王良,快解开!”
“我说了,明天找。”何酝的一只胳膊斜向后,显然是蒋焕拉扯导致的。
哐当一声,蒋焕攀上何酝的后背,左手试图勒住何酝的脖颈,右手抢摸何酝衣兜寻找钥匙。蒋焕的两手几乎同时而出,速度极快,动作极敏捷。
何酝敏锐地察觉到蒋焕的动作,他躲闪、他拆招,一来二往,兴许因自己略微高于蒋焕,轻而易举地反将一军。右手禁锢着蒋焕脖颈,左手揿着蒋焕右手,“老实点!”
蒋焕劲力挣脱禁锢,左右细腿交替后踢何酝腿部,屈腰后击何酝腰部,动作顺滑劲猛极快。何酝一一拆招,化为空袭。
身前之人实属难缠,何酝再次劲力紧勒蒋焕脖颈,同时左手再次加力反剪,深沉一声,“蒋焕!”
不知过了多久,何酝察觉到身前之人一动不动了,也许已经冷静下来了,缓缓松开蒋焕。何酝挪到一侧,借着微光注视着蒋焕,霎时间,何酝怔在原地了。
他看见蒋焕僵立着,眼眶也湿润了,神色极其复杂。
“我有一个师妹,八年前失踪了。我们找了八年,无论怎麽找怎麽寻,也没有找到线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可是……”蒋焕停顿了一下,眼眸猩红,铿锵有力,一字一顿,“百山祖走私案王良,也许……也许知道。”
何酝一手插兜,凝神注视着蒋焕,“知道什麽。”
“师妹的下落。”蒋焕声音发颤。
“你怎麽确定王良知道她的下落。”何酝淡色地问道。
幽静漆黑的洞xue闪着微弱的白光,指关节发出咔咔咔声响,蒋焕死死地攥着双拳,青筋明显突起,皮肤更加冷白,双目赤红冒出一股极寒犀利冷气,“王良对她实施暴力、霸凌、敲诈勒索,整整一十二年!”
洞內回荡着蒋焕的声音……
直到回声彻底断绝,何酝才眨了一下眼,这一刻他明白了。
公安信息管理系统,王良一伙打架斗殴,对方是五名初中生,对其中一名女生实施暴力、霸凌、敲诈勒索长达十二年;为了保护未成年,系统抹去了被害方的信息。
“明天。明天,我会押着王良送到你面前。”何酝说。
蒋焕不语不动。
“现在,你跟我走。”何酝的语气极其坚定。
“她失踪不久前,王良出狱了。我们追了王良八年,现在,他就在前方,你让我怎麽往回走!你让我怎麽放弃!”蒋焕颤着音,声音沙哑,“纵使前方乱箭穿心、枪林弹雨,我也不能停下,我必须去!何警,解开!”
“万一不是王良,你岂不是白费了性命。”何酝说。
“我篤定就是他,即使不是王良,他也知道些什麽。”蒋焕毅然着说。
“明天,乱箭穿心、枪林弹雨、滚石落石也阻挡不了我押着王良送你面前。”何酝又看了一眼手机,忧心忡忡——祁笠不知怎样了。他一手押着蒋焕硬拽着他走出山洞。
何酝一出洞口就松开了蒋焕,拽着他从瀑布后面走了出来。
月光洒落水潭,水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瀑布落水的轰隆巨响中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何酝。”
何酝打开手电筒,一束光投向声音之源。他看见祁笠正站在山沟石畔之上眺望瀑布,驀然间何酝轻舒一口气,神色也安定了下来。
祁笠看见何酝向他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影,银铐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祁笠內心不知怎麽了,越是看着手铐內心越不知所措。
吃错了?嫉妒了?不,绝对不是。
可……那又是什麽。为什麽在意这种小事。
少顷,他似蚊子一般嗡道:“天……黑了。”
天确实黑了,何酝并未察觉到祁笠神色异样,“下山。”说着绕过孟希,同祁笠并肩而行,蒋焕跟随其后。
“何刑警,你们,戴着……手铐吗。”孟希诧异一声。
“他会乱跑。”何酝一脸淡色。
“啊?他不是救你们的蒋刑警吗。”孟希偏头看向杨远、俞忱。
“是。”俞忱说道。
“警察铐警察吗。”孟希、章若云一脸诧异地齐声而出。
“何酝,你放开蒋刑警。”祁笠一手按住了何酝的肩膀。
“不放。”何酝说。
祁笠眼眸一动,缩回了手,边走边独自思忖。杨远说,一出洞口,何酝和蒋焕不知怎麽了,疯了似的直冲瀑布后方,但是溶洞內他们提到了王良。是发现王良了吗。可是不见王良,却见何酝铐着蒋焕。
祁笠说:“他就是一路追捕王良的刑警吗。”
何酝嗯了一声。
祁笠似乎明白了什麽,可是什麽样的理由逼着何酝用上了银铐。祁笠想着想着,回眸望了一眼;月光洒在蒋焕身上,月色虽暗但蒋焕模糊的轮廓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即使隐隐约约,他的英俊依旧让人久久无法忘却。
祁笠停下脚步,凝神一望,祁笠的双眸涣散无光甚是黯然神伤,英俊清瘦却透出一股惘然若失之态,失了神似的地跟在何酝身后,一趋一步。
祁笠不再回眸而是瞥了一眼何酝,到底发生了什麽以至于如此。
星月渐亮,夜色渐深,紫蔓山水帘度假村篝火猛烈燃烧,发出噼裏啪啦的声响,热闹非凡。
一群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人绕着篝火围成一圈,双手合十面向火焰,祁笠从一旁路过,听见他们沉吟着“请保佑邢玖平安无事。”
祁笠一惊一喜,驻足一旁,等着那人祈祷完毕。
“你好,请问,你认识邢玖吗。”祁笠说。
“不认识。大家都在寻找邢玖,找不到,然后举办了这场篝火。”
顿时,祁笠內心咯噔一声,“你们为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特意举行篝火仪式,为他祈福。”
那人点了点头继续祈祷去了。
篝火热烈,紫蔓山的人们纯真朴实,触动着祁笠的內心,照亮了紫蔓山的黑夜也温暖了初冬。须臾,祁笠从衣兜摸出手机,“所长,邢玖已经找到了,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祁教授,我没听错吗。”电话那头传来所长震惊的声音。
“对,没错,今天在山上,我见到了邢玖……”祁笠说。
“嗯……嗯……我知道了。刚好,不用再等市区的消息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市区的人。”电话那头的所长长舒一口气。
祁笠挂了电话,嘴角动了一下,但见人们围着篝火祈祷,极其用心、极其虔诚,他终究闭了口,不想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心中喃喃着:邢玖,愿你平安顺遂,洪福齐天。估计明天,他们就会知道邢玖已经找到了。
“何警,解开。”从山上下来,蒋焕一路无声无息,极其安静,此时竟开了口。
“解开后,你有什麽打算。”何酝说。
“不会上山,明天再追王良。”蒋焕的唇瓣一张一合,目光却投向篝火不远处的长椅一侧;他的神色出现了一抹异常,瞳孔骤缩,眼眶氤氲,水珠似要冲出眼睑。
何酝寻着蒋焕的视线也投向长椅,只见人头攒动并无异常。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