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祜精湛,却也清雅动人。她与崔敬祜相处,恪守礼数,却又带着一份青梅竹马的自然熟稔。
“表哥终日忙于族务,也要当心身子。”这日午后,桑婉回奉上一杯新沏的茶,轻声细语。
崔敬祜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却掠过她,望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那日与孟寰海对弈后,那人別扭的“受教了”,和最后那句关于番薯和鸡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表哥?”桑婉回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崔敬祜回过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妨。你初来此地,若觉闷了,可让下人陪着多出去走走。”
桑婉回柔顺地点点头,却敏锐地察觉到,表哥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具体哪裏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这天,孟寰海终于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说是要与崔家主商议番薯下一步推广的具体细节,递了帖子去崔家別院。
他被引到水榭时,远远便看见崔敬祜与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一处。女子正低头抚琴,崔敬祜坐在一旁听着,侧影柔和。
孟寰海脚步一顿,心裏那点莫名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崔敬祜看见他,起身相迎:“孟大人。”
那桑婉回也停下抚琴,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婉回见过孟大人。”声音果然温婉动听。
孟寰海硬邦邦地回了礼,目光在崔敬祜和桑婉回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冲味儿:“看来本官来得不巧,打扰崔家主与表妹雅兴了。”
崔敬祜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无妨。桑表妹只是暂居于此。孟大人请坐,正好尝尝表妹带来的新茶。”
孟寰海坐下,看着桑婉回动作优雅地斟茶,那纤细白皙的手指,那低眉顺眼的温婉模样,怎麽看怎麽觉得……碍眼。
他接过茶,牛饮般灌了一口,也尝不出什麽滋味,只觉苦涩。
商议事务时,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桑婉回。崔敬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事情很快谈完,孟寰海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告辞。
崔敬祜送他到水榭口。
孟寰海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崔敬祜,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棋,还下吗?”
崔敬祜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随时奉陪。”
孟寰海得到这四个字,心裏那点莫名的火气似乎散了些,又似乎更乱了。他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仓惶。
崔敬祜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水榭中安然抚琴的桑婉回,轻轻摩挲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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