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节(第1页/共2页)

    李泌拱手问道:“请教,是哪里的官军,往何处去啊?”

    另一名骑士随口回答道:“我等乃是五原、宁朔驻军,奉命南下奉天……”随即骄傲地一昂头——“自然是要去收复西京的!”

    过不多时,果然有支队伍旌旗飘扬,浩荡而来。李汲牵着骡子,避在道旁,冷眼旁观,就见军士只有六成着甲,其中装具能够比得上当日在檀山所遭遇到那些“刺客”的,更是寥寥无几。

    士卒约莫百余人一队,或者都扛长矛,或者皆配刀盾,或者弓箭在腰,同一队内的兵种基本统一,但除了那些哨骑和几名军将外,并没有别的骑兵。李汲心中默数,前后约莫四十多队,大概是四千来人。但这四千人的后半部分,还夹杂着不少推车、挑担的伕役,数量不少于两千。

    队伍过去后,李泌先不上马,却侧过脸去问李汲:“如何?”那意思,据说你也是带过兵的人啊,瞧瞧这支队伍怎样,可堪一战否?

    李汲摇头道:“装备低劣,训练不足,且除那几名骑兵外,步卒多半没什么战意……”他在奉天城内,腿脚基本利索以后,就时常跑出去,偷窥戍兵训练,就是防着李泌提类似问题呢。

    比起后世的国家正规军来,这样的武装力量肯定屁都不如,但实话说,总体素质,比起奉天城内那些才刚摸上一两个月兵器的老百姓,自然是强得多了。但李汲一方面实在是瞧不上这冷兵器时代的募兵,另方面为了假装自己曾为宿将,眼界颇高,也肯定不能说他们好话啊。

    李泌笑笑,说:“不过是些郡县之卒罢了,若朔方军主力,断然不会如此。”于是跨上马背,继续登程,终于在两日后顺利抵达了定安县城。

    这是后世的哪里呢?李汲走得有些迷糊了,没能对照得起来。

    定安是座大县,规模约莫是奉天的两倍,壁高堞密,周边还散布着不少营垒,看起来是有大军集结于此。所以城门前的盘查更为严密,几名小兵一见到他们,便即跑过来喝问,李泌回答说:“山人李泌,奉诏来谒圣人。”

    小兵撇嘴冷笑道:“便是朝廷官员,等闲也见不到圣人,哪里来的野人,竟说要见圣人?”

    李泌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将出了薛景猷开具的书状——要见皇帝,县级的班宏就不够资格行文援引啦。

    几名小兵明显都不识字,却也不敢怠慢——一则李泌风仪出众,望之不似凡人;二则最近常有逃出长安的官吏前来谒见,谁晓得这是哪位啊?他说“山人”,你就信吗?且说不定这“山人”么,也是什么官职的敬称咧。你瞧人家有文书在手。

    即命他们停留等待,一名小兵捧着公文,小跑回城去禀报。时候不大,折返回来,态度恭敬,朝李泌一叉手,说:“请先入城,在门内安置,等候传唤。”

    于是就跟前些天进奉天城一样,先在城门内等待,时候不大,便有人迎将出来。不过这回来的不是骑马之将,而是一乘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如风一般疾驰而至,行人、兵士纷纷躲避,狼狈不堪,却也不敢口出怨言。车到近前,猛然间刹住,随即车厢拉开,急火火蹿下一个人来。

    李汲定睛打量,只见此人年纪很轻,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面如冠玉,最显眼两道长眉斜插入鬓,配合着直鼻、薄唇,颇显英姿飒爽。他头戴金丝小冠,身穿绣有白鹿的紫色襕衫,腰系饰玉的金銙蹀躞带,足登六合皮靴——咦,看上去身份不低啊。

    原本的灵魂虽然没什么见识,也知道这年月男性的穿着和身份是必须相符合的,尤其服装的材质、色系,地位不够,胡乱穿着就是僭越,要犯王法。好比说服色,李汲前半生惯见穿白的平民——比方说现在的自己和李泌——以及穿绿的小吏了,这还是头回见到有个能穿紫衣的……

    当然啦,随着开元、天宝的所谓“盛世”到来,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则地连阡陌,仗着自己有俩糟钱就敢在服装上逾制的,也不在少数。只是如今皇帝驻跸定安,估计这儿城内城外,没人那么大胆敢于犯规。

    哎呀,这是皇帝派来迎接李泌的使者么?地位颇高啊。难道说是什么掌权的宦官,好比那太上皇身边的什么高力士?不对,这家伙虽然胡须并不浓密,终究还有些……

    

    第十二章、以貌取人

    那名老宦官拦挡在马车前面,等车一停,当即绕至侧旁,躬身问道:“大王可迎到长源先生否?圣人等候久矣。”

    李泌和那年轻人携手下车——很明显他是不想拉手的,但对方不肯放——急忙施礼道:“李公,契阔虽久,风采依旧。”

    老宦官谄笑道:“老奴哪有什么风采,长源先生才是神仙相貌,数载不变。”

    李汲在旁观察,突然发现,这老头儿虽然长得不怎样,但一笑起来,竟隐约生出一丝阴性的妩媚来,足以遮盖诸丑,使人愿生亲近之意。

    正在发愣,李泌两步来到他面前,伸手一扯——你下来啵——随即解下腰间佩剑,交到李汲手中,说:“汝且在此处等候,不要妄行妄语。”然后笑着向那老宦官解释:“从弟李汲,乡间野人,不懂礼仪,故此关照一二。”

    老宦官笑道:“看上去是个老实孩子,应该不会妄言妄行,先生不必担心。”随即塌着腰,将手朝侧面一摆:“快,快,这便随老奴去谒见圣人吧。”

    三个人匆匆而去,随即马车也驰向侧院,此处就光剩下了一个李汲。

    四下瞅瞅,这个庭院并不大,稍稍植了些花草,往内则是重檐叠壁,也不知道共有几层。转头望向来处,侧门已闭,四名甲士柱着长戟,目光凝重,挺立如松,良久不言不动——估计就算过去攀谈,也没人敢搭腔。院中偶尔有些彩衣侍女,或者绿袍官吏穿梭而过,但全都屏息敛声,贴着墙根儿疾行。

    ——则我在这儿没人可以说话,且坐也无处坐,实在无聊啊。

    他只好按着刀柄,柱着长剑,原地转圈儿。明知道此乃天子驻跸之处,若有失仪,多半会论死罪,我穿越来此不久,倘若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掉了脑袋,那多不值啊,还是先老实呆着吧。就不知道李泌此去面见皇帝,会说多久的话呢?

    真没想到,这李泌竟然如此受宠,皇帝会派一名皇子皇孙到城门口去迎他——至于说皇帝打算亲迎云云,不过是做礼贤下士的假姿态罢了,那话当不得真。不过由此亦可得见,皇帝确实很看重李泌啦,多半会授予要职。

    前些天他向李泌恶补了一番这唐朝的官制,如今闲来无事,干脆设想,皇帝会封李泌什么官儿呢?虽然貌似寄望颇深,终究李泌只是一介书生罢了,是不可能让他带兵的,也不大可能外放去守护郡、县,多半要留在侧近任职啊。

    则中书、门下、秘书、殿中,这四个部门的可能性不小。李泌原本在东宫的品级并不高,所以三、四品是别想了,入门下省可能做起居郎,或者补阙、拾遗;入中书省可能做起居舍人、通事舍人;入秘书省可能做秘书郎;入殿中省可能做……

    他正想得出神,忽听身后有人问道:“汝便是长源先生的从弟吗?”

    李汲急忙转身,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小孩子。

    这孩子估计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额前留发,可见还没有行过成年礼。只是打扮,竟然与那位“殿下”类似,也是金冠、紫袍、金带、皮靴……李汲心说果然不愧是行在呢,这一会儿我竟然就见着俩紫袍、一绯袍了!

    他知道此少年地位肯定不低,赶紧叉手作揖,报名说:“正是,我叫李汲,字长卫。”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撇撇嘴:“圣人和父王他们召见长源先生,不让我侍坐,我听说先生还有一个兄弟,故此过来瞧瞧,谁想……嘿,长源先生神仙一般人物,怎么会有这么相貌平庸的兄弟呢?”

    李汲正色道:“阁下读过书吗?”

    那少年双眉一挑:“你什么意思?!”

    “岂不闻‘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那少年闻言,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得有理。”伸手出来,拍拍李汲的大臂:“貌似身子骨挺结实,故能千里护卫长源先生至此——就不知道武艺如何了。”

    “只靠筋骨,能充护卫吗?武艺不敢说,寻常二三十人,休想近身,”李汲趁机就探问了,“我是乡野之辈,不认识什么人,也看不懂服色——敢问阁下是……”

    那少年后退半步,将手一背,胸脯一挺:“某乃奉节郡王李适是也。”

    啊呀,果然身份高贵,竟然是位郡王,但——“殿下和圣人是……什么关系?”

    “圣人是我大父,广平王是我父。”

    李汲伸手朝侧面一指:“方才往城门前迎接家兄的,莫非就是广平王?”

    “那是建宁王叔。”

    李汲心说这都谁跟谁啊?我前些天光顾着向李泌打听地理方位、行政区划、朝廷官制、重臣名姓了,就没想过要恶补皇家的谱系……也好,瞧李适这孩子貌似挺活份,也没啥心机,我干脆问问他得了。

    于是躬身问道:“请教,这广

    平王、建宁王,都是圣人第几子啊?还有什么兄弟?”

    李适可能欠缺同年龄的玩伴——在长安时或许有,此刻流离之际,那就难说了——所以皇帝不让他跟在身边凑热闹,一起会见李泌,他才会闲得没事儿跑来瞧瞧李汲长啥样子。因而李汲但有所问,莫不详细回答——总算逮着可以说话的人了。

    当今天子,也就是正在里面召见李泌的那个,据说乃是上皇的第三子,其名不详——李适当然不敢口称皇帝且还是祖父的名讳了。皇帝有一大堆儿子,其长子就是广平王——名字也不清楚——次子南阳郡王李系;三子建宁王李倓,据说跟广平王虽然异母,但是关系很好,亲若同产;还有第五子新城郡王李仅,这几个都带在了身边。

    广平王同样一大堆儿子,长子就是眼前这个奉节郡王李适,自称从上皇、圣人直到其亲父,三代人都很宝爱他,还在襁褓中便得封郡王,并且圣人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而没有留在灵武。

    李适一边解说,一边折了段树枝来,就在泥土地上画谱系图,枝枝岔岔的,瞧得李汲眼晕,心说这家是属兔子的吗,好能生……我可不想跟那么多亲王、郡王打交道啊。不过跟着李泌,想不照面也难——起码估计躲不过广平王、建宁王去——还是先强行记下来为好。

    李适本人的兄弟行数量也不在少,他讲完自家这一支,又翻回去,从皇帝旁边儿画出一道横线来,打算介绍皇帝的同辈。正在这个时候,李汲眼角余光扫见,一名绿袍宦官从侧边步出,随即疾趋而前——

    “郡王如何在此?”

    李适抬起头来,瞥了那宦官一眼,口称:“程内侍啊,可是圣人或者父王唤我?”

    那宦官笑着摇头:“非也。”随即望向李汲:“汝便是长源先生的从弟么?圣人为长源先生安排了住处,命我先领汝去。”

    李汲急忙拱手施礼:“有劳公……内侍了。”心说自从进得此城以来,是个人就尊称“长源先生”而不道其姓名,这李泌好大的面子啊!我确实得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于是向李适告辞——你讲得已经够多了,再多我实在记不住,又不方便打断,这名“程内侍”前来,倒是解了我的围。李适很明显不乐意,但貌似也并不敢挽留——程某说了,此乃圣人之命啊——只得倖倖然把树枝随手一抛,说:“你去吧,等安置好了,我得空再去找你。”

    在李汲想来,这所宅院虽大,也多半是官府衙署,或者私人产业,而不会是行宫——定安不算什么巨城重邑,没有提前修建行宫的道理——据李适所说,皇帝这回不是孤身一人南下的,虽然将不少亲眷留在了灵武,但兄弟、子孙,乃至嫔妃,带在身边的仍然不少,估计会充斥各院。也就是说,此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