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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节(第2页/共2页)

接触中,威廉发现他们对于中国人的评价十分之矛盾,在他们的描述中,中国人既自大又自卑,既聪明又愚昧,既勇敢又懦弱,总之,这是一个迷一样的民族,并不像其他民族那样,可以轻易的就被看穿性格。

    威廉·西门子在租界内的住所待了将近一周,才觉得从长途旅行的疲惫中恢复了过来,接下来开始参与了和中国人的谈判。不过在谈判中,他对于中国人提出的各项建议都提出了批评,其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不是来合作的,而是来搅黄了谈判的。

    威廉·西门子的态度固然让中国的谈判代表感到不满,同样也引起了西门子公司驻汉口代表的疑惑,于是在威廉结束了第三天的谈判后,在返回住所的路上,这位代表向其询问起了他对于这场谈判的真实态度。

    威廉·西门子看着这位公司的驻华代表说道:“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中国,不过这几天我已经听了太多外国人在中国遇到的故事。

    从本质上来说,这个国家和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帝国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并不尊重商业合同,只有权力才是一切。既然如此,我们需要的自然不是商业上的保证,而是要知道,这些中国人中到底谁才拥有决定的权力。

    了解他,然后和他进行坦诚的交谈,他的态度才是真正决定这场谈判的关键所在。其他人的保证都是不做数的,哪怕他们签了字也一样。因为这个国家的权力者,随时都能让签字的人掉脑袋,我们不可能让一个死人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当然,德意志帝国的力量足以压制这个国家的权力者,可是我们终究是做生意的,不能指望时时刻刻都能让军队出面维护我们的利益,这是不现实的…”

    正在忙于组建新政推动机构的田均一,此时的他已经被张之洞任命为湖广新政的主要策划者,除了军事和政治上的改革,其他方面的改革措施都将由他组织人手策划推进,经济建设更是他的主要负责对象。比如他回武汉之前就已经同英国人进行了交涉,由英国派出了一位建筑师就城市规划方面给与指导。

    回到武汉后,他就一直和英国工程师在忙碌着,测绘武汉三镇的地形,然后对武昌、夏口、汉阳三地进行规划,以至于并没有时间参与同德国人的谈判,和德国人的主要谈判负责人是杨衢云。

    当他听杨衢云说,谈判陷入僵局之后,仔细询问了这两天的谈判过程,方才对着杨衢云说道:“那就明天先暂停谈判,请这位西门子先生参观一下武汉三镇吧,我也会亲自作陪。”

    杨衢云虽然不知田均一想做什么,但还是照着他的建议去邀请了威廉。对于中国人的邀请,威廉倒是蛮有兴趣的,来了武汉十多天了,可是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过租界,虽然租界内是很舒服,但是终究还是小了些,能够出去透透气,也至少没有白来一趟中国。

    租界是沿着长江沿岸建立起来的,夏口的城镇中心其实是在汉水边上,威廉带着好奇心走进了这条据说有着上千年历史的老街,老实说这些老街其实和欧洲的老镇很相似,只不过欧洲的老镇在修整了道路并改建了上下水道之后,小镇就变得干净起来了,而中国的老镇则还处于原生态,这让威廉有些遗憾,他觉得自己应当带一部相机过来,把这里拍下来留作纪念才对。

    在这老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几个年轻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经过翻译的介绍,威廉认识了自称是总督幕僚的年轻人-田均一。这位幕僚随即邀请他上汉口的城墙去看一看汉口的全景,威廉欣然从命。

    第101章 梦想

    站在红石砌筑的汉口堡城墙上,城墙外面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湖田,只有从玉带门、循礼门向东面蔓延而去的一条铁路,算是打破了城外看似原始的风貌。当然,在这春天里,湖面上鸟聚群落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就在威廉.西门子欣赏着德国很难看到的水乡原始生态,德国北部濒海的沼泽地在威廉皇帝运河建成之后已经开始消失,转而开始进入到了现代城镇建设时期,若是十年之前倒是还能看到这么多水鸟在北部沼泽地上掠食飞翔。

    站在他身边的中国人突然对着他说道:“从我们脚下的这道城墙开始,到北面最大的湖泊边缘,将会是汉口的新城区,我们将会从西面的汉水到东面的长江,修筑起一道长堤,把水患隔绝在外。这样汉口市区就能扩大7倍的面积。”

    听了翻译的转述,威廉矜持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宏伟的目标,若是建成的话,大约可以和柏林的奇迹相提并论了。柏林是我国的都城,我国倾注了30年的时间将其建设成为了欧洲最先进的城市之一,就算是以我国的工业力量这也是一个奇迹。”

    田均一能够听出对方对自己提出的计划的不信任,他也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我之前几个月都在同英国工程师穆尔氏进行勘察长堤的建设路线,十天之后,长堤工程就会启动,我们脚下的城墙将会拆除作为长堤的建设材料。”

    威廉听了这个规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不是令人眼前一亮的规划,因此他只是保持礼貌的倾听着。就在这个时候,田均一的话锋一转,对着他说道:“西门子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建设一座代表着西门子力量的城市。”

    威廉有些愕然的从城外湖景上收回了目光,然后转头看向了田均一说道:“代表西门子的城市?”

    田均一看着他摇头说道:“是代表西门子力量的城市,西门子公司在电力和电报的研究上,确实颇有名气,甚至于在炼钢方面也颇有声望,但是西门子公司在欧洲也只是一家不错的公司,还不能称之为欧洲的西门子,至于世界就更谈不上了。

    我们愿意把这座新城作为西门子力量的展示馆,当人们第一眼看到这座城市时就会想起西门子,那么西门子也就真正的成为世界一流的企业了。这是西门子的第一座城市,也是我国的第一座现代化城市,但它绝不是我国的最后一座城市。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新的铁路正从这里延伸到北方的京城,这座铁路上连接的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将会以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作为范本进行改造,这里就是我们同西门子的起点。”

    威廉.西门子承认,这位年轻中国人的话语确实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他差一点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出于德国人的自尊心,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快向一位中国人投降,因此他还是按捺住了对于一座代表西门子科技力量的城市的想象,这个想象确实过于诱人了。

    就如同他的父亲看到了电报的伟大前途而开创了西门子公司一般,他也能够想象的到,建立一座代表西门子科技水平的城市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打开了西门子公司在远东的市场,也将会让西门子公司成为一切落后国家改造本国的希望,最重要的是,通过建设这样一座城市,西门子公司可以进一步整合德国工业界的力量,从而把西门子的影响力再度扩大。

    这样一座城市,和无数座这样的城市,显然不是西门子公司一家能够完成的,必然是需要整合德国工业界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情,而这种整合将会使得西门子公司成为德国工业界的领导者,甚至是金融界的领导者。这确实是个该死的,难以让西门子抵挡的建议。

    心里不断的思考着中国人提议的威廉,面上却毫无波动的说道:“这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但是,贵国有这样的经济力量和决心吗?假如没有这两样东西,梦想只会是梦想,它不可能变为现实的城市。”

    田均一转头看着远处的大湖,微笑着说道:“其实西门子不是我们最优的选择,如果不是德国所具备的力量,那么我更中意于美国的公司,毕竟他们已经建成了纽约城。和欧洲的公司相比,美国人似乎对如何快速的兴建一座工业城市更有经验。

    至于说,我国的经济力量和我们的决心,当那座长堤开始建设的时候,我相信威廉先生就不会有什么疑惑了。有没有外国人的帮助,我们都会建成这座城市,无非就是快一点和慢一点的区别而已。

    但是对于西门子公司来说,你们损失的将是一个未来。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个国家愿意拿出一座城市来,给你们展现自己的力量?就算是德国也不可能办到这样的事,因为德国可不仅仅只有西门子公司。”

    “哈,哈。”威廉.西门子大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您是叫田先生是吧?您确实讲了一个很美妙的童话故事。很感谢您今天的招待,汉口的风景确实很美,不过我有些疲倦了,今天的旅行就到此为止吧。”

    看着威廉.西门子带着随行人员走下了城墙,一旁的杨衢云面带担忧的对着田均一说道:“这个德国人似乎对于我们的建议并不感兴趣,难道我们真的要对他们做出更多的让步吗?”

    田均一看着德国人的背影,心里却变得踏实了起来,对着他说道:“先不着急,当下最为重要的是完成征地的工作,修建长堤后,城墙到长堤之间将近60平方公里的地区都会变成新市区,这些土地的溢价将会成为城市建设的启动资金,就算德国人不肯和我们深度合作,我们也无非就是把城市建设分成几个部分,交给不同国家的公司进行建设,然后慢慢学习而已。就当是交了学费了…”

    威廉.西门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回到住所后他就让公司在汉口的代表去打听,那位田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在湖广总督府内担任什么职位。很快他又跑去了德国领事馆预备发一份电报回国,他一开始在草稿上写了很多内容,但写完之后又觉得不满意废弃了它,然后拿了一张新的信纸,思索了半天后写下了一句话,“这里有一群理想主义者,西门子应当和理想同在。”

    城墙上下来之后,田均一就从汉口回到武昌总督府,向张之洞汇报关于汉口筑堤进度等事务。张之洞听完之后点头认同道:“修建长堤这件事,其实汉口士绅百姓也对我提过不少次,只是我手中一时没有经费启动它。这一次趁着办理中央银行借款的机会,把修建长堤的事务办起来,确实很好。

    你说要征收城墙和长堤之间的土地作为市区建设的土地储备,还想要通过城市建设来推动地价上涨,从而还清城市建设的投入。这些我都不反对,就是你现在的征地价格是不是高了点?

    按照城墙内外远近距离的不同,每亩征收地价从30两到150两不等,其他人给的意见是,只要一半的价格都能买下这些土地了。有些地方几乎没有价值,因为常年被水淹…”

    张之洞对于金钱方面确实感到头疼,他办理新政从来都是感觉钱不够花,所以老是拆东墙补西墙,最终连汉阳铁厂也不得不转让给了盛宣怀。面对田均一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这钱还是借的外国人的赔款,这就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了,不过他也知道,田均一在经济上还是比其他幕僚能干的,否则就不能为湖广争取来这么多好处,所以他才会把经济方面的事务放手给对方。

    面对张之洞的忧虑,田均一倒是胸有成竹的说道:“岂止一半的价格,真要靠着大人的名义强行征地,三分之一的价格也是收的回来的。但是这对于大人的名声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大人推动新政是为了改善百姓的生活,不是让他们变得更加的贫苦。

    长堤建成之后,这些新围起的土地必然不会受到水淹之苦,但是这些土地也不可能再作为农田来经营,这些地方将会成为夏口城市扩大后的工业区、商业区和住宅区。旧夏口镇一带街区的土地价值约2.4万两一亩,租界一带的土地价值是3.6万两到4.8万两一亩。

    这些地方的土地价值为何如此之高?因为有商业和码头。所以,当我们把汉口腹地也建设成为新城区的话,哪怕能够涨到平均五六千两一亩,地价也上涨了十倍,相比起现在的购地款,实在是九牛一毛,总督大人为何还要坏了自己的名声呢?”

    张之洞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作为清流出身的他,其实还是相当看重自己的名声的,因为这就是他抵抗李鸿章这些实力派督抚的武器,真要靠着实力打对台,他可真不能同李鸿章、刘坤一相提并论,因为这两人身后站的是一个派系的力量。

    就这一点来看,他选田均一主持经济方面的新政也确实没选错人,至少对方还是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这边田均一又说道:“更何况,提高征地价格不仅可以堵住了百姓对于大人的不满,也杜绝了其他人和我们争购土地的投机想法。

    另外,我们并不打算全部支付现金,而是一半支付现金,另一半支付银行发行的公债,这样不仅可以减少现金的支出,也能令新设立的中央银行立刻为百姓所认可。

    而且,手中有了现金的百姓,在新城区规划出来之后,必然会试图投资新城的建设,这样我们就能回笼一部分资金,从而加快城市建设…”

    听完了田均一的解释,张之洞终于点头说道:“既然均一你都想的这么周到了,那么就放手去做,我一定做你的后盾。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还有一事我要问一问你,你上次打上来的报告说,我们借的这一亿两白银,四分之一投入汉冶萍公司,四分之一投入湖广的交通建设,四分之一投入湖广的水利建设,还有四分之一则投入教育。这投入教育的钱是不是太多了?其他都能回本,这教育一时半会可回不了本啊。”

    田均一也回道:“大人,假如列强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入侵,汉冶萍公司会被破坏,道路可以被毁坏,水利建设也能被摧毁,但是他们不能夺走我们脑子里的知识。

    只要我们受到教育的人才还在,那么列强就算毁灭了这一切,我们也能够再建设起来。否则当前建设的再好,也只是不可复制的奇迹。教育不是为了今日而准备的,乃是为了将来而准备的…”

    第102章 组织的建设

    城墙上下来的十日后,威廉.西门子再次来到了城墙上,他拿着一副望远镜认真的观察了起来,看了一会之后,他笑了笑对身边的随从说道:“这个人倒是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动工了啊。给中国人送一封信件过去,就说,明天我想和那位田先生谈一谈合作的事务…”

    推动了长堤正式开工,但是田均一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当天晚上他召集了劳工党的同志在汉口的住所进行了会议。在会议上田均一很是不满的对党员们说道:“过去一段时间以来,劳工党的成员不断在增长,光是湖广地区的党员人数就超过了400人,占了全党总人数的四分之一。

    这是好事吗?我认为是好事,党的规模扩大了,也意味着党的力量在增加。但这真的是好事吗?我认为也未必就是好事。新加入的党员有很多人完全不了解我们劳工党的宗旨,他们有的是看着亲朋好友加入了,他们也就加入了;有的更是被亲朋好友拉人头拉进来的,他们自己对政治就不感兴趣。

    同志们,我们搞这个党的目的是为了革命,不是为了拉帮结派,光凑人头是没用的。我们为什么要叫劳工党?因为我们需要劳工的力量去推动革命。劳工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力量交给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正义的,而是我们就是他们。

    那么请同志们告诉我,身为一个党员,对于劳工却不愿意接触,不要说同吃同住,就连基本的共同劳动都没有,我们和他们真的是一伙的吗?到乡村调查的同志,只同地主和富农往来,根本不屑找雇农谈话。到工厂开办夜校的同志,上课却讲些温良恭俭让的道德故事,你们究竟是要工人做一个革命者,还是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受到的压迫,成为革命的一份子?

    在这些劳动者的眼中,我们这些穿长衫的和那些洋人究竟有什么区别?我们和那些洋人一样,和劳动者毫无交集,鄙夷他们的劳动,口中讲的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老实说还不及洋人按劳给酬的痛快,至少洋人虽然嫌弃他们脏,可至少不会否定他们的劳动是没有价值的。

    假如我们的党,继续这样脱离劳工群体,口上喊着保卫劳工的利益,心里却只想让劳工为我们的利益去拼命。那么我现在就敢说:这个党已经完蛋了。”

    聚集在院子里的三四十名党员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田均一的脾气其实要比秦力山、唐才常温和的多,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发脾气,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蔡锷首先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我支持均一的主张,我觉得他今天骂的有道理。党员要是不能和群众联系起来,不就和那些满清官员一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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