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总算笑了,气笑的:“榛娘,你是不是认为我其实什么都不能做。”
“没没,我可没那么想,你别冤枉我。”苏榛一边说、一边心想:“那不然呢?”
盛重云索性直接走近苏榛,低着头直视她。
苏榛被他看得发毛,败下阵来:“行吧。”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木盆,里面是今天买的整副猪下水,“那你负责把毛肚、猪肺、大肠挑出来清洗。”
盛重云的神色,随着苏榛的指令而逐渐姹紫嫣红……
苏榛:这可是你自己要做的。
其实今日来萧家,盛重云刻意衣着“低调”,外披的狐裘都直接留在了马车里,身上只穿了冰蓝直襟棉袍,腰系一条嵌玉带子而已。
即便低调至此,当他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摊开露出锦靴的当下,仍与面前这一大盆血淋淋的下水格格不入。
苏榛假装看不到这种格格不入,更何况她也不是故意要整人。这活儿如果不是盛重云干,那一定就是萧寒酥干。
“其实……我也会打猎,我带寒酥去也行的,把小司换回来。”沉默的盛重云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晚了,他们早走了。”苏榛直接教他步骤:“你先用清水把毛肚、猪肺和大肠都冲干净,上面好多浮毛呢。”
盛重云:……
“然后用盐、醋、草木灰反复的搓,搓得用力一点哦!重点是内脏里面的褶折,你得用剪刀把它们剖开,摊开来洗。务必把里面的粘液也洗干净哦。切记切记!”
盛重云:“其实,我擅长剥蒜。”
苏榛:“晚!啦!”
苏榛恶狠狠的发出最后的指令,但还是看在盛重云……不知道什么的面儿上,舀了温水给他用。
但这个“贴心”的举动,让盆里的血腥气、草木灰的涩气、大肠隐约的臭气一股脑的蒸腾开来,且随着盛重云手指搓洗的愈重,臭气越大。
灶间里的芝兰玉树不自觉的想犯呕,强忍着。
直到连苏榛都开始犯呕。
片刻后,盛重云端着一盆猪下水被轰出了灶间,赶到了冰屋里……
对嘛,反正萧容跟小山那里处理鱼也腥臭腥臭的,臭活儿不就得扎堆做。
小山其实心疼他家公子,想跟盛重云换岗,屁股刚离开板凳,就听到苏榛朝冰屋喊了声:“小山,那可是你家公子自己主动要做的,我可没欺负他。”
小山:……
盛重云沉默着,终于长叹一声,晳白的手指插入了猪血中:眼下这盆猪下水跟他有了血海深仇!
苏榛打算做的菜是毛血旺。
在现代的时候,毛血旺通常用牛毛肚和鸭血,但其实最早的血旺就是猪下水,而且是用猪骨熬制汤底。
但眼下熬汤底是来不及了,苏榛打算在配菜花样上多下些功夫,想着盛重云拿来了一篮子菜,便去翻捡一下看看。
不看则已,一看惊人。
菜篮子上面是些寒葱姜蒜没错,中间除了黄豆芽儿之外居然还有一大块豆腐,最底下的竟然还有落苏(茄子)、韭黄、和千金菜(莴笋)!
不贵,但它们是反季节菜,外头压根买不到!
苏榛开心的冒泡儿,她知道时下的富贵人家有温室用来种菜,看来盛家就是如此。
羡慕,好生羡慕。
苏榛暗下决心,赚了钱也要搭温室,也要这么种这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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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高兴,酱酥鱼多做一些好了。
转身就又去了冰屋,取一直备在那里的鱼块,特别挑选了肉质最细最精的拿了。回头还冲着盛重云灿然一笑,权当对他送来鲜菜的感谢。
盛重云却被她笑得头皮发麻,断定自己又被嫌弃了,悲愤交加,清洗毛肚的手速又快了三成。
酱焖酥鱼是苏榛做过几次的菜,轻车熟路焖了一大瓮,搁在小灶上小火慢炖。紧接着就开始备毛血的配菜。
先摘了黄豆芽儿,又洗了寒葱、姜蒜各自切了,配花椒桂皮八角,以及最重要的、苏榛配的香辛粉末。
铁锅入油,油热了炒以上的配料,炒香立即出锅备用,再留底油炒了一大勺的豆瓣酱。
苏榛做菜舍得放料,量大到经常震惊了叶氏。
全部炒好,盛重云也终于把猪下水端了回来。
苏榛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洗得真是干干净净且分类整齐,治愈强迫症。便直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权当表扬。
“还需要做什么?”盛重云又问。
“手撕猪肚、猪肠切小段、猪血和豆腐切小块儿、猪肉切薄片、莴笋切条。”苏榛笑眯眯的做出下一步指示。
盛重云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听她的便是。
两人站在灶间各忙各的,一高一矮,也没说话、间或抬眼看一眼对方在干什么就好。
其实就是盛重云在切菜,苏榛坐在板凳上剥坚果吃。
盛重云是个会选礼物的,他带来的那些干果里还有优昙钵和雪梨干、南北杏之类的。苏榛心里想着等天气再冷一些拿来炖汤再好不过。
这一幕,盛重云莫名竟觉得有些熟悉。可这熟悉感来得实在诡异蹊跷,大概是完全不应存在的想像吧。
“主食是吃蒸米饭,还是包子、还是鱼面、方便面?除了米饭,其它都有现成的。”苏榛一边干活儿一边问。
盛重云:“那就米饭吧。”
“行,热包子吧。”
盛重云唇角微扬:“那你还问我?”
“谁知道你那么不懂事。”
盛重云很想表现出严肃或生气的态度,但水汽氤氲、香辣扑鼻的灶间,站着那样一个瘦弱无骨、干起活儿却马不停蹄的姑娘。
谁能跟这样一个娘子生气?
苏榛此刻已经完全不想再客气,她发现盛重云这种人,你就不能跟他客气。直接去冰屋取了三笼包子,今晚人多,量大。
话说回来怎么好像每天都有不少人???
苏榛只能安慰自己人多了热闹,这真是无奈的小确幸。
约摸着菜马上就能好,苏榛便让盛重云用上次的那个哨子唤小司和寒酥回来。
盛重云发现自己在萧家只能当个木偶,被苏榛操控得还兴高采烈的……
第45章
吹完哨子就立刻又回了灶间看苏榛还要干啥。
灶间只有两眼灶,他正猜这包子要怎么加热,便见苏榛直接掀了酱焖鱼的瓮盖儿,里面浓郁的汤汁正咕噜得刚刚好。苏榛寻了筷子,把冻包子挟了一批铺在上头继续焖着。
盛重云上回来就没吃着这鱼,眼下“惊鸿一瞥”,同时也闻到了香味儿,喉间竟下意识咕噜了一声口水音,好在苏榛没听到。
应该没听到……吧?
从他的眼角看,苏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翕了下,嘴角上扬。
嗯,听到了。
听到了自也不会揭穿,苏榛把包子热小灶上,大灶上铁锅里的水便刚好煮沸了,将方才炒的所有香辛调料倒了进去。
再逐步加黄豆芽儿、千金菜,以及盛重云洗切的那些个荤的,不好熟的先放。最后盖上锅盖又焖煮片刻。
等熟的功夫她也没闲着,去外头寻了粗枝,直接在灶间用三角堆放法搭出个架子。
搭好,再去揭开铁锅锅盖,里面已经是汤汁红亮、浓香扑鼻。
这还不算完,苏榛又在锅里撒上厚厚一层蒜末,直接用大铁勺烫滚了一勺油全部浇淋在了上头。
只听“嘶啦”一声,又香又辛的味道恨不得能冲上云宵。
“来帮忙抬下去。”苏榛唤着盛重云,在锅把上垫了湿布,俩人协力把铁锅抬到三角树架上搁着。
最后在毛血旺上撒了把芫荽。鲜红、金黄、青翠,一大锅有菜有肉、有咸有香的江湖菜鼻祖毛血旺,齐活儿。
外头也有了动静,是寒酥和小山听到哨声赶了回来了。这次去的短,野味儿没猎到,但居然带回一袋子鲜嫩的冬蘑!
苏榛拿着袋子喜不自胜,“这么大的雪,还能找到鲜蘑?你俩可太厉害了。”
“这多亏了小司,他经验丰富。否则在我看来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哪里会想到雪下还有鲜货。”寒酥走这一趟下来人都松驰了不少,眼神都闪着光,显然进林子并没让他觉得烦,而意外有冒险的快感。
众人正叽喳着,叶氏端了温水出来,“快先洗手去,边吃边聊,小司多给我们讲讲!”
谨哥儿最机灵,已经开始摆碗筷了。
最近萧容和寒酥又抽空用边角料凿磨了不少木碗木盆木碟的,家里不需要再拿桦树皮盛饭了。
手工虽说粗糙,但很实用,样子也不丑。苏榛评价为:原木田园风。
在外头干活儿的都赶紧洗手,寒酥洗好了就站到了屋外,由着苏榛拿了个干草编的手帚,替他扫干净肩上、身上沾的雪沫子、灰尘。
“小司,来。”苏榛扫干净寒酥,直接喊小司也过来。
小司怔了下,下意识看向盛重云,不太敢动。
“快过来啊!”苏榛真心懒得理会他们主仆之间这点儿阶级小眼神儿,见小司不敢动,便扭头瞪了盛重云一眼。
一天哪儿那么多臭规矩!
她瞪得那么理所当然,盛重云竟无意识的赶紧朝小司点了点头。
小司强忍着没笑出声,三步两步蹿出屋,张开双臂前前后后让苏榛好一通扫,那叫一个得意……
“我来吧。”寒酥突然接过苏榛的手帚,“你坐着去。”
“唔。”苏榛也习惯了寒酥的体贴,没多想,进了屋招呼洗完手的人各自找位置、见缝插针的坐。
苏榛:“你们下回再来,冰屋的黄泥炉子就能用了。到时候再做个大桌儿,搬到冰屋煮火锅吃!”
小司的关注点:“苏娘子,啥是火锅?”
“呃,就是拨霞供。”苏榛想了想,这个时代还没有火锅这种叫法,但拔霞供是有的。
这名字也有趣,意思是锅里的水汽升上来像天上的云霞一样好看,古人的浪漫诚不欺我。
小山的关注点:苏娘子真是啥都会做。
寒酥的关注点:榛娘要我做个大桌子。
盛重云的关注点:她约我,还有下次……
一屋子人,除了苏榛,没人吃过毛血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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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望去,盆里一片红彤彤的油色,且汤底透亮,不浑不浊,闻起来又是麻辣鲜香、十分刺激。
叶氏有些惊了,“榛娘,这不是在辣子里捞菜吃吗?会不会太油。”
苏榛笑着摇头:“伯娘放心,这只是看起来辣。红油如果放得少,会影响味道和口感,也会很快就凉腻。但我建议大家先吃白菘和豆腐、豆芽儿,素的泡久了会更辣。至于底下的猪血,反而会越泡越嫩,味道也会更浓更厚。”
谨哥儿不能吃辣,苏榛一边说,一边给他单独倒了碗温水搁边儿上,让他挟到什么先涮一下。
其他人苏榛就不管了,压根也不用招呼,第一筷基本都对准毛血旺挟了。
果然就像苏榛说的,又麻、又辣、又烫、又鲜、又香、又嫩、又爽口。里头的肥肠也油而不腻、白菘和豆腐又耙又入味儿,裹起来的汤香辣烫嘴,几口吃下去,身上通体出了汗,在这样的冬天吃简直再合适不过,大家吃得简直不想说话了。
而盛重云,看得出来他打算主攻酱焖酥鱼,从他落筷的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有多满意。
小山和小司自然从来没见过他家公子如此表现,实在好奇,便也去挟了,各收获盛重云冷如刀锋的眼神一枚。
苏榛一瞧:这么大的人,居然守嘴儿?
大跌眼镜之余,仗义的给小山和小司每人挟了一大块儿最好的鱼腹肉。
盛重云只能当作没看到,不然呢,他还能怎么着。
“我也要。”寒酥突然开口,眼神也示意向那盘鱼。
苏榛:“自己挟!”
“就是,自己挟!我都会自己挟!”谨哥儿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真乖。”苏榛瞧着谨哥儿的样子,心都萌化了,想着就算谨哥就是那个未来开了棺材铺的祖宗,那也是个好祖宗。
“苏娘子,你这毛血旺做得太香了。”小山难得开口,开口就是由衷的。
萧容也认可:“以前也吃过各种口味的内脏,卤也好、煮也好,但都不及榛娘做的。”
叶氏不住的点头:“所以说读书是好事,榛娘自小博览群书,学到的东西不比好些个走南闯北的人少。”
“姐姐,我不想吃素的,就想吃肉!”谨哥儿一直抗拒豆芽儿豆腐。
苏榛却不想他挑食,耐心教:“豆芽才是老祖宗的天才发明,里面可多有营养的东西了。知道吗,在海上航行的船工们就靠着它才解决了衄病的问题。”
衄病就是后世称为坏血病的症状,她也只能尽量简单解释。
“苏娘子连出海的事儿都知道啊!”小司大为惊讶,毕竟组建船队出海就是盛家的下一个目标。
“我不知道太多,死记硬背了一些古籍上的皮毛而已。”这倒不是苏榛自谦,她确实了解得不多,背历史、地理考点的时候学过一些。
但她此时却不知道,自己做为一个女人,掌握的些许“皮毛”,在知识封闭、没有传播渠道的时代已属难得。她更加没有注意盛重云注视她的目光也愈发的幽深。
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规矩萧家有、盛家也有。
但早就被苏榛凭一已之力打破了,让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不如杀了她,吃饭本来就是一家人互相交流情感的机会啊。
而今日人一多,话自然更多。
首先就是谨哥儿东一句、西一句的汇报他今日学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不论他说什么,都会得到夸夸团一团夸。
随后小司本就是个话痨,又遇到寒酥刚好想认真学些打猎技巧,可不就是好一通说。
“小司,先给我讲讲雪地采集蘑菇的办法,我也要上山的。”
盛重云心中一紧,但也只是抬头看了眼苏榛,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说:你去干什么?别去了。
小司咽下嘴里的肉包子,赶紧说:“跟着山上的小野兽脚印去找,尤其是要注意那些雪地上走着走着、脚印痕迹突然没了的。这些小家伙最是机灵,它们闻到有蘑菇的气味了,不会直接去,会潜身钻到雪里、在底下走。你就围着那些凭空消失的痕迹四下翻翻,底下一定能搜到大片大片的。”
苏榛听得认真,“那会不会有带毒的?”
“有啊!带毒的可别采。其实这方面我家公子懂得多,他还会画蘑菇图谱呢。”小司总算机灵了一次,言语间看向盛重云。
盛重云仍旧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略微点了点头,“下次画了带给你。”
苏榛没有意识到“下次”语气的亲昵,只顾着高兴,主动给盛重云挟了一块儿肉片。她也注意到他除了肉片和素菜,基本没动毛血旺里的其它内脏,大概是不爱吃吧。
小司却很好奇:“公子,您咋不吃猪肚了,平时买的卤味里不是挺爱这些?”
苏榛瞬间懂了,笑得灿烂:“因为今天这些是你家公子亲自洗的,他被熏到了!”
听了这话,小司瞬间被呛到咳嗽,难以置信,所以他家雅如嫡仙的公子今天还洗了大肠????
小司光速扭头看向小山,小山不敢回答,却默默点头。
小司的嘴都合不拢了,“苏娘子,我家公子他……他很有本事的,你咋就让他洗个大肠啊!”
“比如呢?”苏榛问。
第46章
小司:“我家公子也会打猎啊!他什么都会,比我强多了!以前白川府也组织过出城冬狩的,我家公子有一次足足猎了十几头野猪、还套到过一次野马王!”
盛重云只是笑了笑,“不值一提。”
苏榛看盛重云的眼神儿都变了,脑补了好一出他策马雪地奔腾、弯弓射大雕之类的英武动作,个人魅力UPUP上升:“具体说说,怎么做到?”
还没等小司想好怎么圆,小山十分真诚的:“套野马的话,找个漂亮的母马带上山就成。打野猪的话,找一片泡了母猪——”
“小山,吃饭。”小司黑着脸打断。
小山怔了下:“啊?哦,那吃完再说。”
“吃完也没人让你说!”小司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桌上的氛围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苏榛心里的盛重云个人魅力值,恢复为计算器AC键鸣叫:归零、归零。
不止归零,甚至还有些嫌弃。
切,搞了半天不是靠真本事,是靠大自然万试万灵的美人计而已,切!
按说吃完饭盛重云等人就得赶紧下山,否则进不了城、就又要在行商客栈住一晚。虽也不是不能住,但就是没那个必要。
可萧家是主人、也不好催客人走。
苏榛却没那些个顾虑,直接利落的打包了专门预留的几条焖鱼、几串烤苕皮和一些杂酱让盛重云带回家,权当成回礼。
她也不会因为礼轻而感觉自惭形秽、或是有其它什么乱七八糟完全没用的情绪。从里到外的那份洒脱自如,愈发让小司和小山喜欢,暗想着倘若盛家主母是这般性子多好……
唯有盛重云一直安静,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沉静得像长虚雪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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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底下藏了什么。
偏偏苏榛此时最懒得做的事就是猜测,她没那个功夫。
三言两语,诸位告辞。再次相见,应该最早得也得围猎后、或者干脆大年后了。
萧容跟叶氏自然都看得出来盛重云有话想说,便拉住了也想出门相送的寒酥和谨哥儿,只把苏榛留在外头。
小山也被小司拉着,俩人刻意离得远远的。
苏榛再傻也明白所有人的意思,更何况她不傻。盛重云从城里出来,等了她半日,当然不是因为想吃那区区几条鱼。
总拖着不是回事儿,她问了:“重云公子可有话跟我说?”
“榛娘,跟我来。”盛重云没急着回答,而是领着她朝萧家屋旁的避风处走去,那里停着盛家的马车。
苏榛没拒绝,跟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他身形高大,足可替她挡了扑面而来的冷风。
无论是今日的、还是未来的。这点,苏榛也清楚。
近了,苏榛才发现这是辆新车,比上次她坐过的大些。
两匹马更是极俊,为了保暖甚至还穿着绣有“盛”字样的马衣。并络头、镳、项圈、球铃、包鬃布、鞍、鞯、障泥一应俱全,威风凛凛。见盛重云走近,便亲昵的喷着鼻响、四蹄轻轻刨动地上的雪泥,显得极高兴。
盛重云伸手安抚了马儿,便直接掀开车厢外头的整幅袭皮帘、再打开厢门,才转身,请苏榛上车。
苏榛沉默片刻,自个儿跳了上去,避开了盛重云伸过来相扶的手。
盛重云滞了片刻,并不计较,也上了车。
车内,厢体四周都铺嵌了狐皮,保温效果极好。哪怕车内置的暖炉已经熄了半日,余温仍在,还透着隐约的松木香气。
可无论车厢打造得有舒服,大小毕竟有限。尤其盛重云一坐进来,空间愈发显得局促,带着无形的压力。
苏榛突然有些后悔上车:“公子,我——”
“打开瞧瞧。”盛重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示意苏榛看旁边。
苏榛下意识扭头,身旁有个半人高的物件儿,蒙着黑布,倒是吓了她一跳。
不明究里,还是揭开了黑布,里面竟然是一个铁制的鸟笼,笼里……立着一只遍体纯黑的雏鹰!
“是海青。”盛重云仍旧是平常的语气。仿佛此刻说的不是万鹰之神,而是麻雀:“盛家的训鹰师花了两个多月套捕到的,已经饿了它七日。明儿你就可以给它开食,喂些肉就成,再用手臂架着它往人多的地方走走。不过要在它的腿上捆上长绳。白水村应该也有懂鹰的猎户你可以请教。或者,我再派训鹰师过来,带着你一起训。海青训好了就只服从你一人的口令,无论你想打猎也好、野游也罢,它会一辈子跟着你。”
盛重云瞧着苏榛,她平时的那股子精灵劲儿此刻倒是默了,睫毛忽闪了两下,欲言又止。
“是,我心悦你。”盛重云直接答了。
可他说完,却并没在苏榛脸上看到任何他期望的神色,比如羞怯或是喜悦,而哪怕是生气也强过此刻她满脸的平静。
盛重云哑然失笑,气的,“榛娘,我说我心悦你。”
“然后呢?”苏榛甚至有些困惑:“你不是有个什么表妹了?”
盛重云心念一动,气消了大半,原来她是因为那日吃醋……
沉默片刻,认真回应:“她叫钟离语琴,倘若当日你没跟我退亲,她自然也不会出现。但我不是怪你,盛家的当家人是我爷爷,他眼下中意了、或者说他一直中意的就是钟离语琴。家世背景赢你一些,你要胜她,最起码得有自己的声望。”
“所以送我海青的意思?”
“莫说是白水村,整个白川府也仅此一只,它将是万鹰之王,而你就是它的主人。虽说今年围猎用不上它,但只要带着它,所有人的目光都将落于你身,加上榛娘你的聪慧,这就是你跟萧家人最好的扬名机会。明年我就可以向苑太守报——”
苏榛打断了他的话:“等等,等等。”
她脸上的困惑转为笑意,“梳理一下好吗?我们见面也没超过三、五次,你就跟我说你心悦我;我才跟你退了亲,你不出几日就已经有了备胎……呃,新欢;我要去赢了你的新欢,才配站在你身边,才配进盛家。那我万一输了呢?盛重云,我得经过多少道考验才行?输了呢?”
盛重云却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自然不会让你输。”
“所以我要靠你才能赢?”苏榛收了笑意,一字一字的:“但你从头到尾也没问过我,我想不想赢,想不想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对你的竞争。”
“盛重云,我敬你,是因为你救了我跟寒酥,虽然那也只是因为太守大人的安排;
我想报答你,但用我的方式,而我的方式就是尽我所能的做些吃的、喝的、在外人面前维护你、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仅此而已。
我从没打算以身为报;
三次五次的见面,你就心悦于我,这可能吗?
你心里清楚对我就是一时兴起,或者说无辜的钟离语琴没能提起你的兴趣,又或者说任何女人不过是你的装饰,你盛家的门面;
但你不喜欢她,完全可以直接拒绝了,非要拉我进去跟她竞争,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我这样羞辱?
海青,万鹰之神,猎户家确实都想得到它,却不是因为天生就喜欢囚禁、喜欢控制。而是穷,没得吃、没得喝,一年只有冬季可以狩猎,指望它成为自己的手足,跟自己一起撑起全家。
你呢?你让我掌控一只本该翱翔在天之上、盘踞在海之滨的神鸟,就为了我能进你们盛家,站在你的身后。
不可笑吗?怎么你盛家就那么的冷艳高贵、那么的稀罕吗?稀罕到我要削尖了脑袋进去?
盛重云,你凭什么?钟离语琴家世胜我对吗?盛家还是想要靠家族联姻这种方式去给自己门楣贴金对吗?呵,盛家,不过如此。”
苏榛一口气说完,这车里是一刻也不想再呆,弯腰起来便要跳下去,被盛重云一把捏住了手腕,迫得她身子失了衡,栽进他怀里。
苏榛被迫仰起头,回应他的注视。
他一手捏着她的手腕,一手按在车内的厢壁上、困住她的身子。
近在咫尺的两人,他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甚至仿佛可以听到她的心跳。
他直视着她,她的眼神半点不肯示弱。他也承认自己真的动了怒,可要他怎么回答?他如今的怒意不正是因为她字字中的。
唯有一事:他心悦她,不是因为什么一时兴起。
可……可究竟是因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他能说,是因为连续梦到她吗?
梦里的她没有退亲,但大婚却因其它事耽误了。在她来到白川府的第二年才嫁入盛家;
梦里的她温柔娴熟,操持盛府大大小小的事务,逐渐被盛家所有人敬重;
梦里的她与他温存,交颈而卧……
于是他莫名其妙的追到白水村来,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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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其妙的认为现实可以就是梦境,被她当头一棒敲醒。
被盛家奉为天姿之质、被白川府视为凌云之材的盛重云,第一次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愤怒、与狼狈。
第47章
他失了分寸,一把扯过海青笼子,“这是送你的,你即然不要,那我便——”
苏榛却仍旧神色平静,字字清晰:“它眼下还是幼鸟,冰天雪地你扔了它就是要它的命。别用它威胁我,更别说什么我若不要、你就扔了它这种蠢话。盛重云,别这么幼稚,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用力推开他的手臂下了马车,踩着雪、一步步走回萧家。
可是每走出一步,心脏都揪起疼上几分,这是苏榛来到大宁朝后的第一次慌乱。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她跟寒酥、跟盛重云,跟手腕上那道盛家的困魂索,以及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空,一切恐怕都是有缘由的。但无论前世发生过什么,那不是她,她不要连感情都去继承别人的。
她就是她,就是苏榛,来自千年后。
黄昏,盛重云静静离开,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萧氏夫妇瞧着苏榛回屋就在灶间干活儿,想开口询问,又不知怎么问。
寒酥也只是默默过来跟她一起。苏榛受不了这一屋子的欲言又止,给自己暗自鼓了个气,扬起跟平时一样的笑容:“萧伯,伯娘,盛重云不会再来了,我跟他说清楚了*。”
“你又??!!!”叶氏大跌眼镜,大为震惊。
“我又!”苏榛笃定、斩钉截铁:“他非我良人。”
萧容:……
谨哥儿:“姐姐,啥是良人?”
“唔,良人就是比优秀还差了一档的人。”
一屋子沉默,唯有低头制番薯的寒酥嘴角一抹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喜悦。
一到晚上,山谷间就卷起细碎的风。
萧家趁夜继续做着鱼面和番薯粉,毕竟这也是有工钱拿的。虽说每日只有六十文,也比坐吃山空强。
苏榛也还记得跟孩子们说的冰灯一事,总不能让谨哥儿这个造谣家的惨败吧。
她打算也做一些,便把家里能用的容器全部盛上水,再搬到外头冻着去。
她搬重的,谨哥儿搬轻的,一起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回了屋,苏榛把灶里压着的火苗重新拔旺,让两个卧房都暖和了起来,才去冰屋把叶氏请了,两个女眷今晚打算把碎皮子帽缝完。
帽子也是苏榛设计的,用的是相对最便宜的兔皮毛。
叶氏已经缝了个大概,再把针脚再细添一些就能戴了。款式在苏榛看来不复杂,但在叶氏看来又是奇思妙想。
其实都是现代设计。
两顶女款,苏榛的是纯白毛绒带护耳小熊帽连围巾一体款,后脑位置还留出一道缝,可以把马尾辫子拉出来。
叶氏的则是黑加米的拼色搭配,即别致又有财阀夫人氛围感。用她自己的话说:榛娘选的这些明明只是碎皮子,可搭配出来就是比整张狐皮的还华贵。
娘俩儿边聊着家常边缝,半个时辰就完工了两顶。苏榛女红虽然不好,但反正碎皮子上的长毛儿完全遮住了针脚,看起来竟也不错。
接下来就是家里的三顶男款。
给谨哥儿做的是护耳霸王帽,还用深棕和浅棕搭配出类似小浣熊的渐变层次,系脖的绳上还给他缝了两个毛毛圆球儿,缝好就给他戴上试了,可爱得人心都要萌化。
最难的就是给萧容和寒酥的两顶。
时下进山猎人戴的冬帽,基本就是像一个巨大的狗熊头。保暖性自然是非常够,但笨重且丑,还过于显眼、不灵活,转个脖子都费劲。
主要是苏榛对那帽子有心理阴影,毕竟谁戴上谁像乔老太太……
考虑到猎人有可能需要雪地“潜伏”,她就把帽子设计成了双层双面的,一面白色、一面棕色枯枝色。
并且,连帽围巾款肯定不适合猎手射箭,脖颈那里会有打结的拖累。但领口处最容易灌风又不能空着,于是便缝成了套头连面罩、脖套,一帽可以三用,抽绳设计,可以最快时间调节大小。
全部缝完,叶氏便把萧容和寒酥喊进来。
五口人都戴上了新帽子,又暖和又好看,谨哥儿和两顶女款的自不用提了,苏榛花了大力气。
就说两顶男款的,萧容和寒酥戴上之后即英武又神秘的酷感,毕竟是配了面罩的苏榛是相当相当满意。
保住了形象,远离了乔老太婆啊!
帽子制完,大人们干劲十足不想睡,索性又去把制鱼面的活儿继续做了。
谨哥儿洗漱完,倒头就去见了周公。
苏榛便先去院子瞧了眼冻冰灯的各种容器,挑相对冻得实些的拿入屋中用稍稍温热,里面的冰坨自然就跟容器分开了。
顶上再轻轻凿几下,开了顶,把里面还没结冰的水倒出来,一个中空的冰灯罩子就有了。
苏榛选了两盏大的,在里面放了蜡烛拿去冰屋照明。
见做鱼面人手够了,她就赶制做杂酱的工序。但凡需要使力气的比如切肉、剁肉沫,不用她说,寒酥立刻会闪现。
苏榛觉得眼下被全家人呵护的心情,暖过三春。
她是挺暖的,白川府盛家有人心坠冰窟。
盛重云回府就去见了盛老太爷,拒绝了跟钟离语琴的婚事。
盛老爷子是气得够呛,却无可奈何,自己这嫡孙压根没人压得住他。可这事儿,除了老爷子跟钟离语琴之外,全府上下都在偷偷高兴……
二房、三房、四房的叔伯姨娘们本来都在暗骂盛重云这个命好的,先前能娶京城武将家嫡女就够让人生气了,没想到嫡女落魄了还主动退了亲。尤其这边儿才退了亲,那边儿又立马有了个海运大商贾的缘份。
可谁也没想到,这么好的缘份又被他拒了!
二房和三房都有适婚年纪的儿子,于是不约而同开始琢磨着、如何把钟离语琴娶到自己这房。
至于话题中心的盛重云本人,仍旧是那个白川府的芝兰玉树,是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的人。
所以他一点余地都不留,回府就宣布尘埃落定。
可是苏榛两次拒他,当真以为除了她,他无人可娶吗?他甚至还追到了白水村。
给萧家带的礼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在库房随便挑的,但没人知道他挑了足足半日之久。怕带得贵重了,苏榛会觉得被冒犯,带得轻了,苏榛会觉得被轻视。
尤其海青,盛家没有什么训鹰师,海青是他花了两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捕获的,是盛家今年准备献给朝廷的官礼之一。但他以为她需要,便拿去了。
最后他换来了什么?被她臭骂了一番而已。
但他还是拒绝了钟离语琴,因为承认被苏榛的那句“通过婚姻给府上贴金,盛家不过如此。”
呵,或者盛家其他几房有此想法,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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