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噬魔王激动的对沐寒枫道：“大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经过伪装的吧？大人本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和以前一样吗？”

    沐寒枫淡淡道：“不一样。我现在的样子比前世好看百倍。”因为这一世和姐姐长的一样，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他当然就可以并列第一好看啦。

    血噬魔王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是最好看的。”

    沐寒枫反驳：“我姐最好看。”

    血噬魔王一脸懵：“啊？”

    沐寒枫指了指沐风华：“这是我姐。沐风华，我这一世......

    青黛还没来得及躲，那团漆黑的火焰已如离弦之箭般撞进她灵体中央——不是灼烧，而是“攥住”。

    一道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力道猛地收束，青黛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得往前一扑，像被掐着后颈拎起的猫崽，脚不沾地、发丝乱飞。她惊叫一声：“哎哟喂——”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魔之暗火裹挟着原地三百六十度旋了三圈，最后“啪”地一声，脑门朝下、屁股朝天，结结实实栽进沐寒枫脚边一捧松软的苔藓里，扬起一小片灰绿色雾气。

    “咳咳咳……你这土包子！你敢——”她猛地抬头，额头上还沾着两片湿漉漉的蕨类叶子，脸颊气得鼓成河豚，“我可是塔灵！是黑塔意志凝成的灵！你烧不烂我，也摔不散我，更别想用这点小把戏压我一头！”

    魔之暗火没答话。它只是静静浮在半空，火焰微微摇曳，像一盏刚被点亮的、极有耐心的灯。下一瞬，它忽然分出三缕细如蛛丝的黑焰，悄无声息缠上青黛手腕、脚踝与后颈——不是灼烫，而是沉坠。仿佛三道无形镣铐骤然收紧，青黛动作一滞，连指尖都僵了半息。

    “你——”她瞳孔微缩。

    “契约初成，主从印未稳。”沐寒枫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它现在能借我三分神识之力，也能调用黑塔残存的一线压制权柄。青黛，你忘了？黑塔镇魔，本就是靠‘禁’而非‘焚’。”

    青黛猛地扭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沐寒枫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正缓缓浮现，形如交叠双翼，翼尖衔着一枚微缩的、燃烧的黑色火苗。纹路边缘泛着细微涟漪，仿佛水面倒映的月光被风揉皱。那是魔之暗火的本命契痕，亦是他以神魂为引、逆向重绘的“缚心锁”——前世他给魔王们下的魂契，是单向碾压；而今这道契，是他亲手削去九成威压，只留一线共生之机。

    他抬眼，望向青黛：“它不会烧你，但会‘记’你。你骂它一句‘土包子’，它便记你一分躁性；你笑它一眼，它便存你三分真意。往后你在塔中翻个跟头，它都知道你左脚先落地还是右脚先点地。”

    青黛愣住了。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太熟了。

    这种“记”，这种近乎偏执的细节捕捉，和当年魔尊坐在黑塔最高层的玄铁王座上，一边批阅十万魔军战报，一边随口点评她今日偷吃供果时舔指尖的次数——一模一样。

    她忽然不说话了。

    只默默爬起来，拍掉裙摆上的苔藓碎屑，又伸手捋了捋被甩歪的发钗。动作很慢，带着点罕见的迟滞。

    徐红雪忍不住低声问：“它……怎么了？”

    沐风华望着青黛低垂的侧脸，忽而一笑：“她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宠坏了。”

    话音未落，魔之暗火倏然一跃，直扑青黛面门！

    青黛下意识闭眼后仰——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那团黑焰停在她鼻尖前半寸，静静燃烧，焰心竟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孩童面孔：眉眼稚拙，嘴角微翘，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粒浸在墨汁里的星子。

    “你……”青黛怔怔道，“你原来长这样？”

    “我无相。”魔之暗火的声音仍是清亮的童音，却不再稚气，反而透出一种沉淀千年的澄澈，“只是你们看见我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便显出什么。刚才看你生气，我就显出生气的样子；现在看你发愣，我就显出……好奇的样子。”

    青黛张了张嘴，忽然破天荒地，没接话。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那张火焰面孔前一寸，不敢触碰，又舍不得收回。

    沐寒枫忽然开口：“它刚才烧你，不是报复。”

    青黛转头。

    “是试探。”沐寒枫望着那团安静燃烧的黑焰，语气平静，“它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不怕烧——怕，它便轻慢你；不怕，它才肯认真看你。”

    青黛沉默良久，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笑声里没了往日的张扬，反倒有点闷闷的：“所以它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看我丢不丢人？”

    魔之暗火轻轻晃了晃，焰心那张小脸眨了眨眼。

    “行吧。”青黛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对着那团火焰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青黛，字未名，号塔中第一闲散灵，现居黑塔第七层西角阁楼第三张塌了半边的软榻上。以后……请多指教，啊不，是请多‘记’着点我。”

    魔之暗火“噗”地一声轻响，焰心人脸咧开一个大大的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沐寒枫左手腕的契痕之中。那暗金纹路顿时鲜活起来，火苗跃动，仿佛有了呼吸。

    沐寒枫低头看着那纹路，忽觉腕间一暖，不是灼热，而是温润如春水漫过玉石。他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目光掠过青黛尚带红晕的脸颊，掠过陆明羽憋笑憋到肩膀抖动的背影，掠过苏青寒若有所思的沉静眼眸，最后落在沐风华含笑的眼底。

    她朝他轻轻点头。

    那一瞬，沐寒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前世创魂契，是为掌控；今世重铸此契，却是为“容”——容得下青黛的跳脱，容得下暗火的好奇，容得下姐姐不问缘由的信任，也容得下自己曾是魔尊、如今只想做个人的全部矛盾与笨拙。

    “吃饭了——”茅修然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锅铲敲在铁锅沿上，叮当清脆。

    众人应声围拢过去。顾明夜将婴儿小心抱起，徐红雪递来干净布巾，陆明羽抢着去盛汤，苏青寒默默把最软的垫子铺在沐风华身侧。青黛没急着坐下，而是绕到沐寒枫背后，忽然抬手，用力按了按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衣料之下，隐约凸起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形如爪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

    “疼吗？”她问。

    沐寒枫摇头：“早不疼了。”

    “骗人。”青黛哼了一声，指尖却极轻地拂过那处衣料，“魂契反噬留的印子，哪有那么快消。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很软，“你现在有我，还有它。以后谁再敢撕你一道口子，我把它烧成灰，它把你伤口焐热。”

    沐寒枫没说话，只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再无半分昔日魔尊翻手覆云时的枯槁戾气。

    他慢慢合拢手指，将那一点温热的契痕，轻轻握进掌心。

    晚风拂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婴儿在顾明夜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半阖，露出一点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瞳仁，像融化的蜜糖。

    就在这时，一直安分趴在垫子边的母狼忽然抬起头，鼻尖翕动，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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