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岁岁年年,春夏秋冬,竟都有了不一样的盼头。
唐玉像是花无缺与外界之间的一道门,每个季节都会带他出去几次,逢年过节更是雷打不动。
花无缺从不知道唐玉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清晨醒来时鼻尖多了市井的烟火气,或许是夜半熟睡时耳边掠过呼啸的风声,每次睁眼,眼前定然是灯火通明的热闹长街,身边定然是眉眼弯弯的唐玉。
春看江南烟雨里的杏花微雨,夏逛夜市里冰镇的酸梅汤与摇着蒲扇的说书人,秋赏满城桂花香里的糖炒栗子,冬踩北方雪地里的冰糖葫芦与暖融融的羊肉汤。
移花宫的日子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习武、练字,刻板得像一本翻旧了的书。
可书页的缝隙里,却藏进了长街的灯火、市井的喧嚣、人间的百味。
他和唐玉,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习武与偶尔的出逃里,渐渐长大了。
眉眼长开,身形抽条,少年少女的轮廓渐渐清晰。
花无缺的剑法越发凌厉,性子却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深处,比从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鲜活。
他渐渐发现,两位师傅对他的要求,不知何时起变得越发严格。
一招一式稍有差错,便会引来邀月冰冷的斥责。练剑时稍有分心,怜星的目光便会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怜星师父,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令人不解。
那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看得人心里发沉。
而大师傅邀月,偶尔看向他时,眼底会掠过复杂的情绪,像是隐忍,又像是压抑的怒气。
可大多数时候,依旧是冷淡的,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
花无缺隐隐觉得,这样的师徒关系,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些年,看过了外面世界的万家灯火,他越发懂得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与情绪。
他见过寻常巷陌里,父母牵着孩童的手,眉眼间满是温柔。
见过市集上,陌生人之间的一句寒暄,带着几分善意的熟稔。
见过风雨里,素不相识的人递过来的一把伞,火中送炭的暖意。
也见过破败的屋檐下,父母抛弃孩子的决绝。
见过酒肆里,朋友之间因利反目的争吵。
见过江湖上,拔刀相向的仇怨。
人间百态,形形色色,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可他就像一个安静的看客,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
十四岁这年,花无缺被亲自叫到了移花宫的大堂。
殿内的寒气比往日更甚,邀月与怜星并肩而立,神色肃穆。
“无缺,你已长大,该去江湖历练了。”邀月的声音冷硬无波,掷地有声,“此行,杀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狠戾。
“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花无缺垂首,脊背挺直,没有问为什么。
在移花宫,从不需要问理由。
他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话音落,他转身离开。
锦衣华服的少年,背影挺拔,步履从容,像一株被精心雕琢过的翠竹,优雅,却也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僵硬。
怜星望着他的背影,悠悠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忧伤更浓了几分。
若是当年没有那个决定,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可若不那样做,他们又怎么能活到今天?
矛盾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心头。
邀月却没有怜星的感伤,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扭曲的笑容,眼底是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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