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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为何回来
苏吟上一回与宁知澈亲近还是在五月前的十一月初六。
彼时她已被关在兰华宫近两月, 宁知澈喝醉了酒,于昏暗之中欺上床榻欲与她云雨,却又因她点头承认希望他快些娶妻立后而怒然离去。
此刻宁知澈替她褪尽衣裳, 抱她入浴桶, 抹了蔷薇香胰的修长手指缓慢抚揉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温柔而不容抗拒。苏吟长睫颤得厉害,不敢看他那双晦暗如墨的眼,只能低眸看着飘在水上的片片娇嫩花瓣。
宁知澈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
纵是苏吟的孕肚比寻常七个月的小些,但里面到底装了个孩子,小腹和腰肢不可能再如从前那样平坦纤细。
宁知澈看得薄唇一抿,俯身吻了吻苏吟的额头, 嗓音低柔:“皇儿平日可会闹你?”
苏吟愣了愣, 实话答道:“孩子皮得紧,只要我白日里坐得稍久些, 便会在肚里踢我。”
宁知澈与苏吟自幼都是安静少动的性子, 没想过自己竟能和她怀上一个这么闹腾的孩儿, 闻言立时蹙眉,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肚子:“疼吗?”
“不疼。”苏吟看出宁知澈眼中藏得并不深的关切和心疼, 思及这孩子这般淘气,不大像是他的血脉, 心里霎时百感交集,下一瞬又突然想到若自己怀的是谢骥的孩子, 此刻岂非是在当着孩子的面与别的男人亲近,立时下意识拂开他的手,“阿兄身子不好, 出去歇一歇罢,让宫人来伺候我便好了。”
宁知澈掌下一空, 怔怔看着眼前不敢瞧自己的苏吟,几瞬之内便明白了她此刻在想什么,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当即重重吻了上去。
大掌覆在苏吟后腰,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龙涎香气,唇齿被熟练撬开,舌尖被男人克制着力道含吮,交缠间溢出暧昧的靡靡水声。
她已五个多月未再与男人亲密过,此刻未着寸缕被人搂在怀中亲吻,湿了他的衣袍,耳边是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令她瞬间羞到整个人滚烫发软。
宁知澈与苏吟重逢至今已七月有余,但两人亲密独处的日子真正算下来却只有不到半月,连行房也不过只有三四回而已。
女子的唇瓣甜香柔软,掌下玉肤柔腻白皙胜过羊脂暖玉。太久没与苏吟亲密,他的肉躯和神识都无法控制对苏吟的思念和依恋,近乎贪婪地向她索取着,四肢百骸都传来极致的愉悦和满足。
缠绵又温柔的长吻结束,苏吟软在水中,听见上方传来他喑哑的嗓音:“孩子是朕的。”
“即便不提那两种避子手段,去年九月你与他只有那一晚,与朕却行过四回房。”宁知澈用锦帛为她仔细擦洗身子,说到她与谢骥的那晚时眸中墨色翻涌,又迅速恢复如常,“不必多想,孩子绝不可能是谢骥的。”
苏吟默了默,忽地问道:“那若是呢?”
宁知澈动作一顿。
苏吟暗暗攥紧垫在桶底的华贵锦绸,轻轻开口:“你会如何?”
浴房静得让人心慌,甚至连温热水珠顺着雪白柔嫩的肩颈滑落坠回水中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但这片死寂没有维持太久,宁知澈垂眸继续为她洁身,平静道:“朕会如何,全在于昭昭你。”
苏吟微怔:“何意?”
“若你和朕一样满心希望这是你与朕的孩子,即便孩子不是朕的,朕也不会太失落。”宁知澈嗓音低沉,“但若你日夜盼着这孩子是他的,即便孩子生下来是朕的骨肉,朕亦不会太欢喜。”
“所以昭昭,”宁知澈凝望着她那双春水杏目,“你希望自己腹中是谁的孩儿?”
苏吟心跳一滞,涩然道:“我盼着给你留个后嗣,但……你要是真的早早离世,孩子若是公主还好,若是皇子,四五岁如何能承继大统?即便硬扶他上位,幼帝登基江山不稳,朝臣也会忌惮我把持朝政,可若不让他登基,他是你的儿子,新帝不一定容得下他。”
“别怕。”宁知澈将她拥入怀中,“你说的朕都知晓,你信朕,朕会为你和孩子安排好,定要让你们过上全天下最安稳富贵的日子。”
他的怀抱坚实可靠,苏吟轻轻环住他的腰:“那你多活几年可好?”
宁知澈听出她话里压抑的哭腔,沉默许久,将她从水中抱出来擦身,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哑声问她:“为何舍了他回来找朕?”
他顿了顿,涩然道:“你是与他说好回来陪朕几年直至朕驾崩,之后再回去与他厮守吗?”
“没有。”苏吟低垂眼帘,“你是皇帝,若叫人知道你寿命不永,轻则朝局不稳、人心惶惶,重则国家动荡、外贼来犯,我虽知他不会行恶,却冒不起这个险,所以没有同他细说。”
宁知澈怔然看她良久,默默为她穿衣,再抱回床上,扫了眼她的肚子:“饿不饿?可要传膳?”
苏吟摇了摇头:“入宫前才吃过一顿,还饱着。”话音稍顿,又问了句,“你呢?”
“还好。”宁知澈抬手解衣,沉沉目光落在她出浴后粉嫩俏丽犹如含露芙蓉的脸庞上,嗓音哑得不像话,“比起用膳,朕更想歇息。”
苏吟神色一僵,脸上红晕瞬间深了几分,小声提醒:“……七个多月了。”
“朕知道。”宁知澈将龙袍被随手掷于紫檀白玉屏风上,入帐欺了下来,“别怕,朕只亲一亲你。”
才刚穿上的寝衣又被解开,温热的唇瓣贴上苏吟的肩,再一寸寸向下,他的唇落于何处,何处便被激起一阵酥软。
孕中的她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敏感,心底深处难以自抑地生出隐秘的渴求,抬眼又望入宁知澈眸中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令她羞耻到忍不住偏头将脸埋入褪下的寝衣中。
怕苏吟不舒服,宁知澈吻得极轻,感受到她的反应,眼中晦色愈发深浓。
“昭昭,”他听着苏吟的轻咛,嗓音瞬间哑到极致,“这几月,你可曾与他……行过房事?”
他拼命让自己别去想,试图告诉自己何必再问,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孤枕难眠时苏吟正那个男人独处一室,嫉恨和酸楚便如野草毒蔓般在心底疯长,难以控制。
这是他放在心上十余年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介意?
谢骥在江南红着眼眶发出的声声质问犹如在耳,苏吟低眸压下心绪,摇了摇头:“没有。”
欢喜在心间蔓延开来,宁知澈抿了抿唇,追问道:“为何没有?是因怀着身孕,还是因别的缘故?”
“……”
宁知澈凝望她许久,眼中渐渐升起星星点点的光,见她憋得俏脸通红,眉间染上两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换了句话问她:“为何回来?”
苏吟一愣,实话答道:“放不下你,便回来了。”
放不下他。
“那你不怕他因此伤心?”宁知澈喉结滚了滚,“他一听你要回宫,定是又在你面前泪流不止,你不心疼?”
苏吟静了片刻,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更怕你死,也更心疼你日夜苦于余毒。”
这句话犹砸落池中的巨石,在宁知澈心间荡出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甜蜜与酸涩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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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将他整颗心牢牢覆住。
过往苏吟也曾数度在他和谢骥之间选择他,但他清楚苏吟是妥协于他的权势,是为了保住谢骥的命,苏吟对他虽心存愧疚,情意却不及从前万分之一。
只有这一回,无关他的权势,无关谢骥,无关她的娘家,主动向他走近。
尝到久违的甜,宁知澈一双墨眸瞬间染上绯色,忽地启唇问道:“这几月你不在身侧,朕夜里辗转难眠时突然忆起一桩事。”
他说话时指间动作半瞬未停,苏吟闭目咬唇,素手紧紧攥着他的里衣,闻言努力稳着声线道:“什么?”
“你当年既已决意毒害朕,就该看着朕咽气再走,最好补两刀确保朕死透以绝后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知,为何会在朕还未死时便匆匆离开?”宁知澈垂眸定定瞧着她,“你别告诉朕,你自信那包毒粉一定能要了朕的命,或是毒害皇子心中惊惶,一时失手。”
旧事重提,苏吟心中剧颤,唇瓣翕动许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昭昭,”宁知澈吻了吻她雪白的脸颊,“回答朕。”
避无可避,苏吟张了张唇,艰涩开口:“你叫我如何做到留在那里看着你死?如何能再捅你两刀?”
“是你自己说既做了恶人便要做到底,为何做不到?”
苏吟一噎,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皇帝,低声道:“我是想自己和全家都能活命,但和你从小到大的情分也不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宁知澈眸底赤色瞬间深了几分,再度低头吻了上来。
苏吟搂着他脖子迎合,引得对方越拥越紧,越吻越深。
“昭昭,”宁知澈过了许久才放过她,唇瓣在她耳侧流连,轻声呢喃,“每日都对朕说些好听话,可好?”
苏吟默了默:“可我不会。”
宁知澈静静看她须臾,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间下床出去,没多久又拿着几封信回来,随手打开一封面无表情地念给她听:“谢小将军亲启。”
苏吟脑中“嗡”地一声,立时记起这是当年自己算计谢骥时写的信,耳朵瞬间红到滴血,根本顾不上问宁知澈这些信为何到了他手中,迅速伸手去抢。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分别月余,听闻将军负伤,苏吟醒亦忧君,梦亦念君……唯愿将军切切保重,好生养伤,加饭支余息,添衣御早寒……”宁知澈单手制住苏吟双腕,咬牙切齿地念信,“愿安遂,盼君归。”
“醒亦忧君,梦亦念君?愿安遂,盼君归?”宁知澈妒恨得眼眸猩红,近乎发疯,“这不是挺会说动听话的吗?”
“……”苏吟艰难道,“你是何时拿到这些信的?”
宁知澈脸上怒意一凝,捏着信笺沉默几息,低低道:“去年十一月初六。”
十一月初六。
难怪他那晚会醉成那副模样,难怪第二天便要宫人将玉兰树移走,原是这个缘故。
十一月苏吟假死离宫,是宁知澈最不愿回忆的一段时日,后怕与苦涩汹涌袭来,将妒恨尽数淹没,垂眸又看见苏吟隆起的孕肚。
那般身段玲珑、纤瘦娇小的姑娘,肚子被孩儿一点点撑大……
宁知澈闭了闭眼,再也舍不得质问她半句。
他静默片刻,为苏吟盖上衾被,将信收好,而后回来躺在她身侧。
苏吟被他拥在怀中,抬眸看着他清隽的眉眼,忽将素手探入,轻轻握住。
宁知澈长睫重重一抖,抿紧薄唇与苏吟对视,眸光颤得厉害。
第42章 第 42 章
明月被乌云遮掩, 殿内霜色褪去,只余床前两三盏灯烛的暖光朦胧照入帐中。
宁知澈将下颌枕在苏吟肩窝上,一张冷白俊颜渐渐晕开薄红, 浓密的眼睫轻轻颤着, 额颈青筋凸显, 情不自禁地溢出声声闷哼。
白皙柔软的纤手握着他,起初是一只,后来许是拢不住,没多久另一只柔荑也攀了上来。
这般熟练的动作,轻易就能将他掌控,是另一个男人当初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宁知澈妒恨到近乎发疯, 又难以自控地沉溺这阵令人醉魂酥骨的极欢之中。
“昭昭, ”她给的欢愉浓到最极致之时,宁知澈轻轻阖眼, “朕舍不得你。”
苏吟未回来时, 他只觉余下的四五年漫长又绝望, 每多活一日都是煎熬。
苏吟如今回来了,他又觉四五年实在太短, 短到每每忆及就酸涩难忍。
苏吟心口窒闷,闻言静了几瞬, 并未出言安慰,只默默加快了动作。
靡靡浓香在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中弥漫开来, 苏吟心跳快得厉害,佯装镇定地起身拭手。
“昭昭,”宁知澈却无法如苏吟这样立时从那阵旖旎情浓中抽离, 从后缠上来同她温存,低头着迷地亲着她雪腻生香的玉颈, 嗓音哑得不像话,“好喜欢你这般待朕……”
苏吟俏脸通红,咬了咬牙只当没听见,由着他亲了一会儿,而后提醒道:“褥子脏了,阿兄叫人进来换一床罢。”
宁知澈想起苏吟怀着孩子一路舟车劳顿从江南回京,舍不得再闹她,听罢恋恋不舍地从她颈侧出来,用锦帛擦了擦身,淡声命人进来收拾床榻。
女官带着个宫婢入殿,见主子一扫先前沉郁,此刻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甜蜜满足,眼里也终于有了光彩,显然这两位祖宗不仅未因旧事再起争执,反而和好了,心下终于松了口气,不敢多瞧那沾了帝王雨露的锦褥,迅速换上一床干净的便带着人恭声告退。
待出了殿门,跟在女官后头的宫女忍不住低声问道:“大人,那苏姑娘好似怀了身子……”
“倚翠,你虽年纪轻,但也算是当年东宫的老人了,学的规矩都丢哪儿去了?”女官回头瞥她一眼,“事关龙裔,这话岂是你能问出口的?”
女官心好,性子也和善,时常护着手底下的人,紫宸殿一众宫人都不大怕她。倚翠忍了又忍,还是咬牙将心里的话吐了出来:“奴婢只是觉得……那苏姑娘四年前就背叛过陛下,陛下没要了她的命已是仁慈至极,她却还处处向着那谢侯,陛下忍无可忍才处置了她,可即便气狠了也只是将她关在霍皇后的宫里,一应用度也都照着皇后的份例来,还将您也派去了兰华宫照看她,她却看不到陛下的好,不仅闹出假死这桩事来,还和谢侯躲去南境,陛下因她都病了多少回了?如今她怀了身子便又回来了,一回宫就缠着陛下欢好……顾大人,不是奴婢刻意将她往坏处想,而是她朝秦暮楚,实在算不得一个好姑娘,根本配不上……”
“倚翠!”女官倏然停步回身压低声音呵斥,脸色森寒,再不见昔日和善模样,“你魔怔了?先不说苏姑娘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就提她的出身,她是苏阁老的曾孙女,苏阁老的神位至今还在太庙供着呢!你岂敢用言语辱她?今日我就当没听见,从今往后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若再有下次,本官也护不住你了!”
倚翠面色发白:“大人当年是娘娘身边的人,陛下是娘娘的亲生骨肉,难道您就半点都不心疼陛下吗?”
听她提起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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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不禁喉咙一窒。
她们娘娘与太上皇青梅竹马两厢情深,若非天意捉弄,这一世原可欢欢喜喜活到老。
二十一年前大昭与西狄交战,彼时太上皇还是太子,主动向圣祖爷请命带兵出征。
太上皇师承谢煜大将军,西狄虽来势汹汹,这一仗原也不难打,直至那日西狄动用近几十年来在京中埋下的所有内线,将娘娘掳走做人质,一封塞了娘娘贴身小衣的书信送入大昭军营,如愿以偿地让一向处变不惊的太上皇瞬间慌了心神。
两军交战,太上皇不可能为了娘娘一人不顾边境百姓,可也绝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心上人,百般苦心思量,费尽心思冒险将娘娘从守卫森严的西狄军营中救了出来,却被最擅弓箭的三王子射下了马,坠下戈壁山,虽被及时救回,第二日夜里便醒了过来,不曾耽误军情,却失了记忆。
思及此处,女官低低一叹。
太上皇忘了娘娘,不再如从前那样心里只装得下娘娘一人,虽没有介怀娘娘曾被西狄掳去军营褪下小衣一事,仍信守诺言求圣祖爷赐婚,将娘娘风风光光迎入东宫,予她正妃应有的敬重和尊荣,却言道他是大昭太子,皇家需开枝散叶,他登基后亦需用后宫安抚和制衡前朝,不可能一生只娶娘娘一人。
但这么多年的情分岂是失忆就能尽数抹去的?许是太上皇心中也有顾虑,所以并未一登基便选秀,而是充耳不闻朝中众臣的劝谏,耐着性子等了数年。
第三年,娘娘生了陛下。
也就是这一年,萧家那位三朝元老连上五道折子,字字恳切,求皇帝念在萧家忠心耿耿、府中幺孙女一片痴心的份上,纳其入宫侍奉。
彼时萧家位居世家第二,权势仅次于谢氏。太上皇思虑三日,终是下旨将那位萧姑娘纳入宫为妃。
娘娘知晓后一夜未眠,第二日跪在太上皇面前,求他允准自己出宫。
女官至今都还记得那日情形。
彼时太上皇高坐上首,垂眸看了娘娘许久才缓缓道:“你怨朕?”
娘娘答:“不怨。”
“陛下别这样瞧臣妾,臣妾说的是实话。”娘娘笑道,“陛下是为救臣妾才负伤摔下山,后来即便忘了臣妾也并未薄待我半分,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陛下都是个极好的男儿。就算日后萧姑娘入宫,臣妾也信陛下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太上皇:“那你为何执意要离宫?”
娘娘闻言默了片刻,答:“陛下是位明君,若臣妾没有与陛下一同长大,没有见过陛下满心满眼都是臣妾的模样,此生能做陛下的皇后,当是臣妾的福分。”
“只可惜我见过。”娘娘的眼泪自那双美眸簌簌而落,泣不成声,“所以陛下,你放我出宫罢。这三年我也累了,不愿再日日绞尽脑汁设法让你忆起往昔,不愿明知你已不喜欢我却还日日厚着脸皮撒娇媚宠缠着你,也不愿再因你时常冷淡而难过得夜不能寐,因你偶尔冲我展颜一笑而欣喜若狂。你就当看在我们二人自幼一同长大的份上,放我走罢,否则我届时眼睁睁看着你宠幸别的女人定会变成妒妇。今日体面些分开,你我还能保全昔日情分。”
大昭从未有皇后离宫的先例,莫说皇后,即便是末等御女,只要承了君王雨露,便一世都不能离开皇宫,更何况娘娘还育有皇长子。
但当年的太上皇温润如玉、仁善宽厚,是个不输圣祖爷的明君,那日看着掩面而泣的娘娘沉默许久,终是点了头,且并未要求娘娘守身,破例允准她再嫁。
而这世上竟真的有人敢求娶皇长子之母。
河东裴氏,钟毓名门,主支长公子裴璟丰神俊朗、英武过人,年纪轻轻就已官至二品平西大将军。
娘娘起初不肯应,直至两年过后才终于应了下来。
娘娘嫁入裴家当天,登基五年一贯勤政的太上皇无故罢朝一日,次日下旨选秀。数月后宫里传出消息:萧妃身怀龙胎,加封贵妃;皇长子立为太子,入主东宫。
第五年冬,娘娘被诊出喜脉。
消息送入宫中,太上皇当晚就突发恶疾,三日后醒来不顾朝臣反对,下旨将一众妃嫔放还娘家,连育有二皇子的萧贵妃也被送出了宫。
后宫妃嫔在一日之内清了个干干净净,太上皇抱着年仅三岁的陛下夜访裴府。
女官那日就在娘娘身侧,亲眼看见芝兰玉树的帝王红着眼眶站在屋门外,华贵的墨狐氅上落了一层白雪,抱着孩子说他已全部记起来了,舍弃脸面尊严,姿态放到最低,近乎卑微地求娘娘与裴公子和离,随他回宫。
“陛下,你带澈儿回去罢。”娘娘站在裴公子身旁温声道,“我与你一同长大,多年情深,虽一朝阴差阳错与你走至陌路,但也不愿见你难过。裴璟很好,我是真心想与他做一世夫妻的,并非与你置气;你也很好,我从未后悔当年与你相识、嫁你为妻、为你怀嗣生子。我不怨你纳妃,你也别怨我在你不记得过往之时弃你另嫁,从今往后你我各自安好,我定会日夜祈愿你子孙繁茂、江山永继。”
太上皇不肯放手,之后每日都来裴府,娘娘却不愿再回宫。
如此一年过去,太上皇眼睁睁看着娘娘与裴璟愈发恩爱,终于有一日彻底失去理智,将君子之道尽数抛至脑后。
帝王雷霆手段,裴氏一族在短短数日之内被连根拔起,裴璟被打入死牢。
娘娘身着素衣求见太上皇,当晚紫宸殿烛火彻夜未熄,第二日太上皇便赦免了裴家,命裴璟驻守西北永不许归京,又着礼部重新筹办帝后大婚。
此后娘娘似是认命了一般乖乖留在太上皇身侧,像最初那样全心全意待太上皇,期间还诞下了皇三子。那些年太上皇一日比一日温柔,眉眼间常含着笑意,长春宫日日欢声笑语,一片岁月静好。
直至那日西北送来急报,裴璟战死。
娘娘得知后呆坐了半日,而后关了长春宫的宫门,不愿再见太上皇,更不愿再侍寝。
太上皇见娘娘一副要为裴璟守身的模样,终于明白此前的柔情蜜意皆是娘娘假装,伤怒至极之际当即命人强行将宫门撞开,是夜仍是留宿长春宫。
宫人们在殿外听了一晚上的剧烈争吵,期间甚至还能听到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接着便是太上皇带着些许哽咽的怒吼,将窗棂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你竟敢为了他打朕!”
女官那时听得胆战心惊,生怕太上皇暴怒之下反手还娘娘一巴掌,却只听见一片玉器被挥落在地的声响,接着娘娘惊恐的哭颤声从殿内隐隐传来。
是夜宫人上了五回水。两位主子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尽数毁于这一晚,此后太上皇每去一次长春宫,两人便歇斯底里吵一次,彼此折磨,再无宁日,可纵是如此,太上皇仍是日日留宿。最终娘娘再难忍受,决意谋划出逃。
陛下察觉到了,却并未告知太上皇,而是默默为自己母后筹谋得完备些。
怎料娘娘挂念那个在裴家落难时被连夜送出府后失去下落的孩子,并未依照陛下所言躲去南阳,而是去了陋巷寻子。
这一去便出了事,恰逢北边动乱,待太上皇最后找到娘娘时,娘娘已死在贼人刀下。
娘娘出事后太上皇便彻底疯了,连带着也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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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瞒君父、助母离宫出逃的陛下,震怒之下竟废了陛下的储君之位,贬去南阳。
……
回忆远去,女官神思回笼,对着眼前愤慨不已的宫女缓声道:“当年之事是造化弄人,究其根源过错不在苏姑娘身上,这种话日后别再说了。”
倚翠还待再辩,却听女官又说了句:“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去浣衣局罢。”
倚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敢相信道:“大人?”
“你安生在浣衣局待到二十五便能出宫了,但若继续在御前伺候,你心思不正,哪日冲撞了苏姑娘,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女官神情平静,“我是为你好。”
言毕女官不再听她的哀求,将锦褥交给另一个宫女,站在殿门外继续守着。
殿内静了下来,似是陛下与苏姑娘已歇下了。
女官心知陛下今晚有苏姑娘在侧定能睡个好觉,心神稍安,抬头看向眼前的夜色,忽地忆起多年前娘娘在裴府抱着刚出世的二儿子与裴璟说笑的那一晚。
那个孩子比陛下小三岁有余,若还活着,去年应就已经及冠了罢?
女官怔怔出了会儿神,待至深夜,方回到皇帝赐下的小院安歇。
*
翌日清晨,苏吟缓缓睁开眼,见宁知澈仍在梦中,便躺在宁知澈怀里静静瞧着他。
这一日是休沐,所以王忠并未进来提醒皇帝起身上朝,见主子难得歇了四个多时辰喜得不得了,带着一众宫人静悄悄候在外头,半点声响都不敢出,生怕吵扰主子安歇。
苏吟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子有些发酸,因而稍稍动了一下。
宁知澈的睫毛立时颤了颤,还未等眼睛完全睁开便攥住她的手腕,开口时嗓音是刚醒来的磁哑:“别走。”
苏吟一默,等他清醒过来,温声开口:“你昨夜歇得可好?现下身子可有好受些?”
“嗯。”宁知澈已连续多日只能歇两个时辰,昨夜难得歇了个好觉,此刻一醒来看见苏吟躺在怀中,一颗心瞬间软得不成样子,低头一下下啄着她的脸,亲完脸又隔着寝衣亲她的肚子,“皇儿可有闹你?”
宁知澈此刻的模样实在乖巧黏人,苏吟不由看得怔了怔神,半晌才道:“没有,今日孩子乖一些。”
宁知澈凝望她许久,忽柔声开口:“还有三月就要分娩了,你怕吗?”
苏吟沉默一瞬,实诚地点了点头,尔后又道:“不过怕也无用,妇人生子都是如此。阿兄宫里有整个太医院可助我平安生产,我比起旁的妇人已算幸运了。”
只是该受的疼仍是免不了。
暂且不提届时分娩的剧痛,就是如今怀胎也颇为难熬,近来她的身子愈发重,头晕和浑身酸痛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走着走着便双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宁知澈垂眸看她片刻,神色如常地扶着她起身洗漱,待用过早膳便唤来王忠,低声道:“去寻沈老宗主,就说朕四年前同他提过的蛊虫今日可交给朕了。”
王忠闻言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曾伺候过太上皇,听闻当年太后在裴府生育第二子时难产,太上皇便曾用过一种蛊,将太后分娩的痛楚移至自己身上。
太后费了一日一夜才将那裴璟将军的骨肉生下,太上皇便在宫里疼了一日一夜。
忆及那两位贵主当年的恩恩怨怨,王忠不由一阵唏嘘,依命退了下去,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将一个玉葫芦瓶带了回来。
苏吟要喝的安胎药已然熬好,宁知澈将细如药粉的子蛊下入药中喂给苏吟服下,母蛊则种在他自己身上。
两刻钟过后,苏吟忽然蹙了蹙眉。
宁知澈立时问道:“怎么了?”
“无事。”苏吟语气迟疑,“只是……我方才小腿还疼得厉害,如今却突然好受了不少。”
宁知澈淡淡一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就好。”
第43章 分娩
三个月很快过去。
七月里御花园荷香最馥郁的那日, 苏吟终于发动了。
因是头一胎,苏吟又曾见过手帕交谢落窈生女时的惨状,彼时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 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后来谢落窈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疼晕过去又被稳婆弄醒,费了一日一夜才将孩子生下,场面实在吓人,纵是她已做了数月的准备,对孩儿出世满怀期待,可到了这一刻仍是不免有些害怕, 怕到忍不住拽住宁知澈的宽袖, 却不敢用力。
产房不吉利,连寻常大户人家的公子都不会进去, 更何况宁知澈还是天子, 国运系于他一人之身。
蛊虫将苏吟九分的疼痛转移到了宁知澈身上, 他深知纵是男人也难以承受妇人分娩时遭受的剧痛,不愿在苏吟面前失态, 又怕她觉察出不对,本想去侧殿坐一坐, 但此刻回身望着苏吟那双盈盈泪眼,步子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她很怕。
宁知澈心里揪疼, 坐在床边的圈椅上,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眼里的温柔满到快要溢出来, 且不知为何今日分娩远远没有预想中的痛,帘外又有太医院的一众国手守着, 苏吟渐渐定下心神,依照接生嬷嬷的话使劲。
此番选的接生嬷嬷个个都有二十来年的经验,不知曾助多少妃嫔和宗妇平安诞下子女,什么样的产子情状都见过,但见这位被皇帝藏在宫里的美人分明不像是个好生养的,此刻脸蛋却面色红润,只因长时间使劲儿而出了些香汗,半点不似寻常妇人生子时那样痛到面容扭曲、惨叫连连,反倒是守在床边的皇帝额上冒着冷汗,床上躺着的夫人每用一次力,皇帝的脸色便苍白两分,仿佛疼的不是那位夫人而是皇帝似的,不禁纷纷暗暗称奇。
不过就算妇人产子就算再顺利也是往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苏吟到底还是费了两个时辰才将孩子生下来。
为首的赵嬷嬷在啼哭声中抱着孩子向两位主子道喜:“恭喜陛下!恭喜夫人!是位玉雪可爱的小公主!”
正欢喜着,却见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嚎了两声便突然停了下来,动了动眼皮,艰难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两息,而后小小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转动乌圆的眼珠看向四周,似是在找什么。
赵嬷嬷不由愣了愣,但孩子得尽快洗沐,想着婴儿刚出世就睁眼也不是稀罕事,便立时醒过神来,与另几位接生嬷嬷一同为公主洁身剪脐,再用早已备好的锦帛将公主一裹,这才笑着将孩子抱给两位主子瞧。
苏吟刚与宁知澈拭净彼此额颈上的汗,见赵嬷嬷将孩子抱来,目光落在襁褓中婴儿娇嫩可爱的小脸上,想起慈恩寺那位老住持的谶言,心里霎时百感交集。
竟真是个女儿。
看着欣喜到近乎无措的宁知澈,苏吟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宁知澈小心翼翼抱着刚出世的女儿,看着她小小的脸蛋和小鼻子小嘴,不禁满心柔情。
这是苏吟为他诞下的女儿,是他和苏吟的亲生骨肉,亦是他生命的延续。
纵是几年后驾崩,他也还有个女儿留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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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堕欢》 40-50(第5/19页)
孩子的名字和封号早已定好,名唤承晞,封号华曜。
名字是苏吟取的。
承者,续也;晞者,驱夜迎昼。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苏吟在盼他活久些。
宁知澈渐渐红了眼眶,见女儿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由笑了笑:“瞧朕做什么?识得朕是你父皇吗?”
华曜上一世四岁丧父,其实早已记不清自己父皇的模样,连一丁点印象都不曾留下,只能通过皇叔的回忆和太庙挂着的画像想象父皇在时的样子。
眼前男子面如冠玉、容貌昳丽,宫中画师虽画工精湛,却画不出她父皇万分之一的好容色。
三皇叔说,父皇爱极了母后,也很疼她。
母后……
华曜还不能偏头,只能转动眼珠子去瞧。
床上的年轻女子刚生下她,神情有些疲惫,鬓发被汗浸湿,黏在清雅脱俗的脸上,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比起父皇纯粹的欢喜,母后不知为何好似并没有很高兴。
时隔数十年未见,纵是华曜再如何拼命让自己别忘记母后,但仅剩的那点回忆也早已被漫长岁月冲淡,只余一道模糊的身影留在脑海中,连声音都难辨。
这便是她的母后,亦是她的第一位帝师。
苏吟还不能坐起身,手臂也没有多少力气,宁知澈便将孩子放在她身侧,好让她瞧清楚女儿的模样。
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三遍女儿这张娇嫩的小脸,但孩子太小,眉眼都没长开,现下还瞧不出到底像谁,只好作罢。
宁知澈见她似是有些不安,柔声劝慰:“女儿也很好,无法继承皇位,你与她这辈子便能过得安稳富贵,将来你要是想携女离宫也容易些。”
王忠将备好的赏赐发了下去,太医率先离殿,返至太医院为苏吟配调理身子的药,接生嬷嬷和宫婢将内室收拾好便悄声退至殿外,奶母也将公主抱去侧殿。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苏吟犹豫许久,终是将老住持的话说了出来。
当年那和尚在宁知澈与苏吟最浓情蜜意之时断言苏吟此生有二夫,宁知澈本就不信神佛,那时气得忍不住出言怒斥,怎料苏吟几年后当真嫁了谢骥,此刻听见苏吟提起那老住持曾说谢骥命中有一女,心里不由狠狠一跳。
宁知澈虽厌谢骥,却知谢骥与谢煜大将军一样都是个情种,若苏吟不回到谢骥身边,谢骥定一世都不会再娶。
他不觉得承晞是谢骥的女儿。
但或许,苏吟会在他走后与谢骥诞下第二女。
宁知澈眼神微黯,抬手为她掖好被子,缓声道:“住持侥幸说中一两次并不代表次次都能应验,晞儿定是朕的血脉,即便不是……也无妨。你不必多想,好生休养要紧。”
并非他不在意,相反他在意极了。只是他已活不了几年,就算将孩子争到手也不能伴她长大,所以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他只盼苏吟能平安活到老。
苏吟见他眉宇间有浓浓倦色,将才至喉边的那句“若孩子是谢骥的,便将她送出宫”咽了回去,轻轻道:“你也上来躺一会儿吧。”
她的嗓音实在温柔,宁知澈依言上来躺在外侧,小心搂住她。
他承了苏吟分娩的痛苦,现下也已累极了,没多久便阖上双目,但终是疲倦之至也仍是睡不着,忍不住开口轻唤:“明昭。”
“嗯?”
宁知澈默了许久,喑哑着嗓音说道:“无事,睡罢。”
苏吟不知宁知澈方才到底想说什么,但却知道他在难过。
苏吟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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