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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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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21章 “你最好没有”

    下午,童夏回去收拾换洗衣物,试了几次门锁指纹密码,均提示错误,或许是林意因外婆摔倒而形象受损,或许是因昨晚她对林意展现了怒气,总之,她进不去家门了,可笑的是,这房子,还是妈妈安锦的。

    换做别人,现在可能一脚拽门上了,但童夏永远对报复这事冷静的可怕,她站在小区楼下,抬头无波无澜地看着那扇窗户,在想,以后她杀回来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儿的。

    童夏乘公交车去便利店,收了之前放在那里的两套衣服,这便利店是一个奶奶的,童夏之前在这兼职,她暑假去国外帮女儿带孩子去了,走之前委托童夏帮忙看店,让她有空就帮她开张开张,这奶奶是看着安锦长大的,说是让帮忙看点,实则是让童夏有个去处,不必时刻忍受林欣那副虚伪嘴脸。

    她在小店上完今天的家教课,带着换洗衣服去医院,陪外婆吃完饭后,童夏骑单车去附近的酒吧。

    陈政泽他们定的是包厢。

    童夏拉开门的刹那间,敲人耳膜的电子音从屋内泄出来,里面一堆人,有坐着聊天的,有站着摆弄酒的,中间站着三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拿着话筒,摇晃着身体,唱那首比他们年龄还大的歌,刀郎的《情人》。

    有一个银发的男生,童夏视线一下子被吸引,往他身上多看了几眼,莫名想陈政泽唱歌是什么样儿的。

    他嗓音好听,唱歌也应该会好听。

    忽地,后背被人撞了下,童夏扭头看去,陈政泽双手抄兜站在她身后,懒懒散散地睨着她,“看什么呢?”

    颜辞看一眼尽情唱歌的岳朋,哈哈笑两声,“夏夏,你不会把唱歌那人认成陈政泽了吧?”

    “没有。”童夏说。

    陈政泽胸膛又撞她一下,俯身,凑近她,一字一顿,“你最好没有。”

    童夏咽了下嗓子,不明他这是什么态度,都是银发,就算认错了能怎么样呢,关键是他也不会认错啊,陈政泽身高比唱歌那人高,肩旁比那人宽点,腰……好像也比那人窄一点。

    颜辞挽着童夏去沙发那边坐,贺淮新关了音乐,调侃道:“哟,练业务呢?”

    “泽哥,新歌。”包厢里的人纷纷打招呼。

    同时也看站在陈政泽身边的童夏。

    颜辞给包厢里的人介绍童夏。

    服务员来送酒和水果,陈政泽抬抬手,一服务员过来,他偏头给服务员说两句,服务员出去又拿了一筐别的饮料进来。

    “第一杯酒,紧扣主题,敬我们的最高分,泽哥!”

    众人过来给陈政泽碰杯,有人说:“泽哥,你说你高考要是没提交交卷,咱朝市状元非你莫属。”

    童夏一怔,提早交卷?

    “就是,泽哥可是凭借自身实力拉高学校平均分的人。”

    “你说咱泽哥这张脸,配上吊炸天的成绩,得迷死多少妹子。”

    陈政泽酒瓶碰碰桌面,啧一声,“别废话了。”

    “喝喝喝。”

    童夏端起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味道清新,不像是酒,正要往嘴里送,陈政泽毫无征兆地给她碰了下杯,碰杯时,他杯子矮与她的酒杯。

    童夏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他勾唇,“恭喜。”

    “恭喜什么?”

    “高考结束了。”他仰头,一口闷了杯内的酒,随后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撂。

    模样又痞又帅。

    童夏慢慢品尝着酒杯里的液体,不像是酒,更像是冰果茶,挺好喝的。

    喝了一圈酒后,这帮人彻底嗨起来,颜辞拿着话筒给岳朋bttle,眼神动作都指向童夏,童夏像个迷妹似的给她加油,她坐在那里,颜辞看她的时候她回她微笑,和众人一起给她鼓掌。

    贺淮新拎着酒杯在和其他的人聊天。

    陈政泽站在吧台中间调酒,几个男孩子围着他谈笑,他偏头听着,偶尔勾唇回应一下。

    颜辞唱完歌去陈政泽那里拿了两杯酒,端过来给童夏一杯,很好喝,有果香也有薄荷凉,沁人心脾,让人当下时刻只想沉浸在手中的液体里,这杯酒,打破了童夏对酒都是辣的烧心的这一刻板印象。

    “挺好喝的。”童夏说。

    “陈政泽调酒一绝,一般人喝不上。”

    确实一绝,像他这个人一样,勾人心魂,想不断续杯。

    童夏低头又喝一口酒后,问颜辞:“刚刚听他们说,陈政泽提前交卷了,为什么啊?”

    “陈爷爷生病了。”颜辞说。

    童夏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觉着,陈老爷子在陈政泽那里非常重要。

    后来不知谁组了个游戏,唱歌,随意歌曲,谁唱到塌房明星谁就喝,不能喝的,可以找人帮喝。

    听到’帮喝‘俩字,童夏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抬头幽幽地看了眼陈政泽那头张扬的银发。

    陈政泽撩起眼皮往这边瞥一眼,恰好撞上童夏视线,他就保持看她的姿势,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童夏觉着这游戏比玩骰子输的几率还要高,就没玩。

    包厢里大多数人都参与游戏了,童夏坐在那处不太合适,她过去吧台坐。

    陈政泽把烟扔进酒杯里,猩红的烟头刺啦一声灭掉,他说:“这次学乖了?”

    童夏抿唇笑笑,认真嗯了声。

    陈政泽扔他一个筛蛊,“教你几招。”

    在陈政泽的指点下,童夏确实掌握了点关于掷骰子的技巧和阴招儿。

    他指尖点着玻璃杯身,下巴一抬,“玩一局。”

    童夏人聪明啊,升级了下陈政泽教给她的阴招儿,第一局就打压了陈政泽。

    陈政泽挑眉,睨着她,慢条斯理道:“童夏夏,你确实聪明。”

    童夏也看他,他扬着的眉眼,勾着的嘴角,圈酒杯的姿势,无一不表明着这个人的坏和嚣张,放在校园里,很难把他和’好成绩‘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但,他高考成绩无疑又让她解锁了他的另一面,她淡笑,“你也挺聪明的。”

    “不像好学生是吧?”

    童夏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喝了口酒,指尖按着骰子把骰子拨到1那面,“喝酒抽烟打架,和我学不学习,是两回事。”

    “没必要荒废生命来装逼。”

    这句话,几乎震耳欲聋。

    童夏沉默着,品尝着杯里叫不上名来的酒,陈政泽这人,他拎得清,且内核远比她想象的丰富,像他调的酒一样,每入一口,便尝一层感觉。

    沉默了会儿,陈政泽问:“你外婆这么样了?”

    “好点了。”

    “有人照顾吗?”

    “有。”

    “有想报的学校吗?”

    “没想好。”

    颜辞不知输了多少局,一身酒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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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过来,抱着童夏撒娇,“我唱的全是塌房的,妈的,有的塌的连地基都没了。”

    童夏揽着她,“难受吗?要不要我去给你要点解酒的东西?”

    “还好。”颜辞看着童夏笑,“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陈政泽问:“贺淮新呢,没帮你挡挡?”

    “他就是一傻逼。”颜辞怒骂。

    陈政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泽哥,过来给我们搅搅风水呗,马上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陈政泽咬着根烟过去,踢一脚贺淮新,“给颜辞整点解酒的。”

    贺淮新又拍拍旁边的岳朋,“去。”

    岳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屁颠屁颠地出去要解酒药和解酒茶去了。

    陈政泽拿走贺淮新手里的筛蛊,“你他妈就作吧。”

    贺淮新沉默喝酒。

    童夏喂颜辞喝解酒茶,耐心地和颜辞聊天,颜辞给她说了很多学校的事情,说她要报新闻专业,辅修外语专业,但这两个专业她都不喜欢,童夏问她不喜欢为什么要报,颜辞说是秘密,童夏没多问,只说大学专业还是挺重要的,劝她慎重选择。

    童夏看着人群里勾肩搭背的陈政泽和贺淮新,问颜辞:“你和陈政泽贺淮新,是从小就认识吗?”

    颜辞点头,“嗯,他们是男孩子,野的没边,我小时候不给他们玩,后来我父亲去世,一些男孩子总欺负我,我妈妈就让他俩在学校照顾着我点,他俩就一路罩着我到现在。”

    颜辞说话的语气,以及眼里的光,明显地暗下去了,童夏觉着自己说错话了,低声道歉。

    “没什么,很早的事情了。”颜辞用力,抱童夏的力道更紧,仿佛在找安全感。

    岳朋来这边好几次,一会儿给颜辞送水果的,一会儿给送蜂蜜水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想追颜辞。

    包厢里,就数贺淮新玩的最嗨,他从头到尾都没来关心过颜辞,但童夏看着他那样儿,总觉着他在故意调动自己,让自己兴奋起来,不是真高兴。

    陈政泽好像喝了许多酒,这会儿人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一只腿曲着,垂着眼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童夏觉着他此刻特别孤独颓败,整个人是失落的,像打了败仗。

    颜辞醒酒醒的差不多后,童夏拿手机给陈政泽发了条消息:【醉了吗?胃疼吗?】

    三秒后,陈政泽看过来,眸色温柔了些,对口型说’没有‘。

    但依旧不是那么开心。

    童夏忽然想到,他也没了妈妈,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要分享的那个人,也不在他身边。

    陈政泽把头靠在沙发上,睁眼看着上面一缕白色的光,有灰尘浮在那里,随着光线缓缓流淌,他重重地吐了口气,胸口依旧闷。

    蓦地,一张乖巧地脸闯进他视线,隔断刺眼的光线,以及光线里的灰尘,童夏站在沙发后,轻声细雨道:“要喝解酒茶吗?”

    陈政泽喉结重重滚动了下。

    第22章 第22章 他说管着他

    陈政泽保持手肘撑沙发,抬头往上看的姿势,他没立即接那杯解酒茶,思绪还被某个问题困住,胃里的东西忽然往上涌,胸腔起伏了下,他身子立即往前探,拿起手边的垃圾桶抱着吐。

    周遭的电子音和喧闹声恨不得把房顶掀翻,加之陈政泽也不是那种哇哇大吐,因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上身抽动了两下没吐出什么东西,眼角泛起泪花。

    “童夏夏,帮我拍一下。”陈政泽拧眉头道。

    童夏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陈政泽莫名提出了这个要求,只是觉着他脸色难看,明显的在忍着不适,便顺从他的要求,避开人群,绕道去颜辞那边拿手机。

    然后,打开相机,半跪在陈政泽面前,咔嚓,拍了张照片。

    这一声咔嚓,引来了数道目光,一群男生的脸色都是’泽哥什么时候换的调情方式‘般的懵逼。

    陈政泽眉头皱的更深了。

    童夏把拍的照片递给他,“拍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陈政泽失笑,扶额无奈,这姑娘刚刚玩筛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聪明劲儿哪去了,他说拍一下,是拍一下他的后背,让他好歹吐出点什么东西,不那么难受,她倒好,拿相机,给他拍了一张。

    他端起桌上的解酒茶喝了点,胃里好受了些,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两秒,然后就看见了他从小到大最丑的一张照片。

    “不行。”陈政泽语气冰冷。

    童夏低头端详那照片,不丑啊,挺帅的,侧颜堪称完美,尤其配上银发,简直像个妖孽。

    她下意识看向包厢里另一个银发男生,那男生正好侧对着她,他侧颜就不如陈政泽立体,童夏又漫扫包厢内的人,只有贺淮新颜值能和陈政泽pk下,其余的,背景墙作用。

    陈政泽见童夏正心不在焉地看别的男生,抬脚碰她脚腕,“说了不行没听见?”

    童夏看他,“我不太会拍照。”

    陈政泽一嗤,“会拍背吗?”

    哈?

    哦。

    童夏脸唰一下红了,原来刚刚说的是拍背,她还傻傻的跑过去拿手机拍他……

    她起身,站在陈政泽一侧,给他拍背,拍了几下见这人没动静,便主动问道:“这力度可以吗?”

    童夏温热柔软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那股温热,从后背往里绵延,一直到心脏最深处。

    “可以。”陈政泽端杯子把剩余的解酒茶喝完。

    童夏见他没要继续吐的意思,便问他,“还想吐吗?”

    他勾唇一笑,“不想,被你拍好了,谢了。”

    童夏抿抿唇,收回手,轻声提醒他,“你看着快醉了,一会儿别喝酒了。”

    “童夏夏,我管不住自己。”陈政泽架在沙发上的手拎着玻璃杯,吊儿郎当的。

    “那我提醒你?”童夏试探性地说。

    陈政泽微点头,“成啊。”

    颜辞缓过来后,过来找童夏玩,她胳膊肘撞撞童夏,挤眉弄眼地调戏她,“和陈政泽腻歪完了?童夏夏导游。”

    “没有,他刚刚喝醉了,让我给拍一下,是拍后背,我以为是拍照……”童夏低头抿了口杯里的东西,才发觉喝错了,是烈酒,火辣辣的,没陈政泽调的酒好喝。

    颜辞捏童夏的小脸,“童夏夏导游啊,无论是拍照还是拍背,换做其他女生,早被他轰出去了,还有,他千杯不醉,要是醉,也只能是他想醉了,给酒精无关。”

    “什么意思?”童夏有些不理解。

    “你慢慢就懂了。”

    后来,氛围也不知道怎么变煽情的了,大家以茶几为中心,懒散地坐着躺着,乱七八糟地聊着,什么话题都聊,聊高中老师的外号,聊高中的窘事,聊喜欢的人,聊大学专业,聊未来,聊梦想。

    有豪情壮志,也有丝丝遗憾,但都挡不住这群少年举杯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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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大家满眼都是未来,是希望。

    连童夏都被感染地花了点时间去幻想未来。

    谁也没察觉曲折的命运悄无声息地向他们伸手了。

    酒下去的很快,这会儿聊的话题太具有吸引力,引的人情不自禁地想举杯敬一敬,童夏喝了半杯,颜辞喝好几杯,那喝酒架势,明显是奔着把自己灌醉去的,贺淮新喝的也挺猛,童夏怕一下都醉了她一个人招架不住,毕竟晚点还要回去照顾外婆。

    她拦颜辞酒,颜辞紧紧攥着酒杯不丢,委屈道:“干嘛不让我喝,我都成年了。”

    童夏不擅哄人,只干巴巴地说,“再喝就醉了。”

    颜辞怔怔地看着童夏,最后妥协,随童夏拿走酒杯,她窝在童夏怀里,困倦地说着心底的悲伤。

    “我只给你说我爸爸去世了,但没给你说他是怎么去世的。”颜辞指尖缠绕着童夏的发梢。

    “怎么去世的?”童夏温和的语气中掺杂着几丝难过,对颜辞而言,她是很合格的听众和诉说对象。

    “维和行动,牺牲了。”

    童夏呼吸停住。

    颜辞看一眼死命拼酒的贺淮新和陈政泽,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童夏怀里,她声音有些哽意,“贺淮新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咽下阻止呼吸的难过,过好几秒后又继续说,“贺淮新的爸爸妈妈也是。”

    “童夏,贺淮新和陈政泽他们一早就打算好了去军队,大学去国防大,我知道。”她哽咽加重,“我知道不让他们去很自私,但我真的怕了,我爸爸还有贺叔贺母牺牲的时候,都很年轻。”

    颜辞头埋在童夏怀里,身体起伏着。

    童夏抽纸给她擦泪,无声沉默着,过好久,她后知后觉想到上次司机说陈政泽家庭不和睦的事儿,便问颜辞:“陈政泽的妈妈也是这样走的吗?”

    “不是,黄阿姨是被人从楼上扔下去了。”

    陈政泽的妈妈姓黄。

    被人从楼上扔下去了。

    扔下去了。

    童夏全身僵硬,良久,她像机器似的,机械地转头,看向被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簇拥着的陈政泽,他面向她,眼睛里有黑曜石般的光,以及别人不能沾染分毫的骄傲,整个人耀眼到刺目,正如她对他幻想的成长轨迹一般。

    颜辞断断续续呢喃了很多东西,她说陈政泽偶尔会非常恶心,因为以前的烂事,她还替陈政泽给自己道歉,说那天陈政泽和她发生争执不是故意的,要是陈政泽讨厌她,她不可能出现在她视野内的。

    所以千杯不醉的陈政泽,刚刚恶心是因为以前的破事?

    而她送的解酒茶,缓解了他的落寞孤单?

    但陈政泽,你知道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来刀你的侩子手?

    颜辞醉酒后的话语,无疑给童夏炸了条深渊,那是他们三人走过的路,她不敢多看,也不敢深想,只是胡乱地端起酒杯,喝了一整杯淡黄色液体。

    胃里立刻烧起来,这股子烧意不断往上蔓延,烧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陈政泽抬眼往这边看时,最后一口酒顺着透明玻璃杯滑进她嘴巴里,她嗓子滚了滚,液体流进身体里,他来不及阻止,走过来,看了眼空了的玻璃杯,啧一声,“知道这是什么酒?”

    “烈酒。”童夏仰着头看她,酒劲儿开始往她脸上浮现,但她意识是清醒的,无比清醒。

    “知道还喝?”陈政泽语气有些恼。

    童夏眼角一红,“喝了才知道的。”

    这模样,委屈极了。

    陈政泽嗓子眼里责怪的话又灰溜溜的消失,他蹲下,不再居高临下地看她,“难受吗?”

    童夏摇头,嘴硬,“不难受。”

    颜辞有了些动静,小脑袋动动,露出眼睛看陈政泽,“我难受,我他妈的贼难受,我想我爸了,我从小就被他凶成绩不好,高考我考好了,他为什么不给我签试卷了?”

    陈政泽敛着眉眼,大手揉着颜辞的后脑勺,一眼不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童夏抱着怀里的柔软的姑娘,心软的一塌糊涂。

    如果这个夜晚包厢门不曾被拉开,外面光不曾泄进来,林意不曾带上门进来隔断外面的光。

    她和陈政泽贺淮新还有林意的关系,或许会因为颜辞醉酒后喃喃自语坦露的秘密而改变。

    林意进来时,童夏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眼睛里的温柔逐渐坚硬,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冷。

    而林意看童夏的眼神,从错愕变为愤怒,最后一直愤怒地看着她,因为陈政泽的存在,她不得不微笑着恼怒她,童夏觉着,她这表情丑极了,所以看着很爽。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这一刻眼神的对视开始。

    陈政泽注意力都在童夏和颜辞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包厢进人了,林意第二遍喊她时,他才抬头往声源处看,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玩啊。”林意语气俏皮。

    陈政泽没吭声,只是淡淡地扫了童夏一眼。

    有人喊林意过去玩,她媚笑,冲那人摆摆手,说一会儿过去。

    “这么离不开泽哥,你干脆长泽哥身上得了。”那人调侃。

    众人笑。

    陈政泽回头看,打算喊贺淮新把颜辞送楼上套房去,不料贺淮新早喝趴下了,陈政泽拧眉头,找几个还算清醒的人把贺淮新给扛进楼上房间了。

    今天来的姑娘本来就没几个,这几个中,童夏还算清醒,陈政泽让她去收拾颜辞的东西,童夏去收颜辞东西的时候,林意也跟了过去,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什么时候认识的陈政泽?”

    第23章 第23章 爱破碎的你

    颜辞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挺精致一姑娘,吧台一角散落着她的口红粉饼还有几对耳钉等一些小玩意儿,童夏仔细地收拾着,对林意恼怒的发问充耳不闻。

    陈政泽离他们不远,林意不敢对童夏做些什么,耐着性子又问了句。

    童夏收拾完颜辞的东西,缓缓抬头看林意,目光平静且淡定,很轻的语气,“有几天了。”

    林意看着童夏这幅淡定样儿,瞳孔猛地紧缩下,一直以来,她都视童夏为对她言听计从的狗,如今有些东西脱离控制,她又怒又慌,咬牙切齿:“贱人,你是想死吗?”

    童夏没再搭理林意,拎着颜辞的包包和外套过去,蹲在颜辞旁边,温柔地给她穿上外套,之后抬头看陈政泽,“走吧?”

    “好。”陈政泽自然地接走童夏手里的包。

    这一幕,自然的像是处了很久的小情侣,陈政泽什么时候给别的女人拿过包?

    林意恨得手指尖攥进手掌心里。

    童夏搀扶着颜辞去楼上,陈政泽在另一边虚扶着颜辞,快出包厢门时,林意强维持着笑去帮忙,她身上的香水味太重,颜辞不习惯,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抬头看林意,愣两秒后甩开林意的胳膊,“你别碰我,我要夏夏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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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政泽这才抬头看一眼林意,“工作的事找粱秘。”

    林意截住陈政泽,眼睛红了一片,“陈政泽,我只有工作上有问题了才能找你是吗?”

    颜辞身体滚烫,童夏也不想跟林意多说些什么,搀着颜辞往前走没停留,电梯离得近,她和颜辞进了电梯后,没等陈政泽,直接关了电梯上去了。

    陈政泽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愿意给林意三分面子,前提是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现在林意拎着包没眼色地截住他,戳到他怒点了,他说:“不然呢?和你调情?”

    “陈政泽,陈爷爷是想让我们在一起的。”

    陈政泽冷嗤一声,看了眼关上的电梯门,嘲讽:“你成年了吧?”

    童夏把颜辞扶进房间里,满头大汗,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好几分钟,童夏被晃的恶心,人也逐渐恍惚,她坐在地毯边大喘气。

    颜辞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看的出来,是想爸爸了。

    陈政泽进来,随手把包包扔进沙发里,“颜辞挺喜欢你的。”

    “她喝多了。”童夏说,“要喂点解酒药吗?”

    “不用,她睡会儿就好了。”

    童夏点点头,动作有些机械,眼底逐渐迷茫起来,胃里烧烧的,意识朦朦胧胧的,眼角脸蛋儿比平常红一些,像颗成熟的水蜜桃。

    颜辞睡熟后,抱童夏没那么紧了。

    陈政泽走过去,拽着童夏的胳膊,不费劲儿地把人拎起来,“醉了?”

    “没有。”童夏呼了口气,慢慢道:“就是有点蒙蒙的。”

    陈政泽睨着她,嗤笑,“话挺醉的。”

    童夏仰头看他,眸子里疑惑重重,似乎在理解他说的话。

    陈政泽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一眼,颜辞妈妈的电话,他接通,语气比往日正经。

    童夏身体越来越轻,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地往下坠,她下意识想抓陈政泽的胳膊支撑自己,但身体坠的快,没抓住,人整个跌坐在他脚边。

    太累了,哪哪都累,童夏索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休息。

    陈政泽听着电话,一直嗯嗯嗯的,很催眠,童夏眼皮愈发沉重,她想睡,但她不敢睡,外婆还在医院。

    陈政泽挂断电话,腿碰碰她肩旁,勾唇嘲讽,“威士忌喝一杯,你也是个人才。”

    童夏淡淡地嗯了声,神情蔫蔫的。

    陈政泽长手一身,把桌上的购物袋勾走一个,然后蹲在童夏面前,扭头命令她,“上来。”

    “你要背我吗?”童夏揉揉困倦的眼睛。

    “不然让你自己爬出去?”陈政泽语气含笑,话说的很恶劣。

    童夏问:“你背我去哪?”

    “开房。”

    “我还没成年。”

    “那你喝酒?”

    童夏意识还算清醒,慢半拍地理解陈政泽的话,“我都说了没看清。”

    陈政泽扬眉,“哟,给我发脾气呢?”

    童夏低声说:“没有,我已经喝过解酒药了,马上就清醒了,你去忙吧,等会儿我自己走。”

    陈政泽没站起来,耐心不似刚才,“吵醒颜辞你哄?”

    原来是不让自己吵醒颜辞啊?童夏心忽然往下沉了点,她两手抬起圈着陈政泽的脖子,陈政泽单手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把人背起来往楼上走。

    纸质的购物袋随着他们走动的动作哗哗作响,童夏觉着很吵,问他:“你拎的是什么?”

    “洗漱用品。”

    “拿这干什么?”

    “给醉鬼用。”

    童夏意识比刚刚清醒,她问:“给我用的吗?”

    陈政泽淡淡地嗯了声。

    童夏呼吸着他的味道,眼睫湿漉漉的,沉默良久,忽然叫了声陈政泽。

    陈政泽听出她嗓音里的哽意,定住脚步。

    童夏原本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和他少接触,坚持了一会儿,脖子酸痛的像落枕,她自暴自弃地趴在陈政泽肩上,人软的一塌糊涂,喋喋不休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政泽扯了下嘴角,眉头轻轻皱了下,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顺着她的话想了两秒,确实没必要背着她上来烦自己,酒店工作人员多的是。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陈政泽,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说我长的乖,听话,是个善良的人。”童夏吸了下鼻子,低声继续说:“但其实不是,我是一个特别烂的人,我一无所有,报复心还特别特别重。”

    她把特别两个字咬的很重,仿佛这样,就能做实她说的话。

    陈政泽以为她是说醉话,没吭声。

    童夏又补了句:“所以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被我的外表迷惑。”

    陈政泽轻嗤,“你想报复我啊?”

    童夏眨了下眼睛,两滴泪水砸在陈政泽肩上,她抬手去擦拭,泪水却浸在他衣服里,晕染出一个云朵图案。

    陈政泽揽着她的小腿,把快掉下的她往上放了放。

    童夏稳稳地趴在他坚硬踏实的脊背上,暖暖的。

    过了好久,快到房间时,童夏忽地说:“我不知道。”

    陈政泽也不知道她说的哪门子话,只是觉着这姑娘今晚情绪一路下滑,这会人难过极了,淡声安慰她,“人都是多面的。”

    童夏垂着眼,语气失落,“是啊,人都是多面的,怎么非得给你阴暗面呢?”

    本来,她可给他的东西就不多。

    “嘟囔什么呢?”陈政泽把她扔在沙发上,纸质购物袋扔她旁边,随后拽了颗桌上的提子,仍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

    童夏看着他漆黑眸子,觉着心被钝刀磨着一样疼,眼里的泪水越蓄越多。

    陈政泽皱眉,弯腰拿一颗提子扔给她,语气恶劣,“再哭,把你扔大街上。”

    童夏手背用力地抹了下眼睛,捡起腿上的那颗提子,握在手心里,垂着眼静静地看地面。

    “有事打前台电话。”陈政泽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童夏才发觉他专门给自己开了间房间,这样规格的房间,价格肯定贵得离谱,她下意识拒绝,陈政泽定在门前,把门完全拉开,“那你自己走回去?”

    童夏站都站不稳,当然不可能走回去,她央求:“你能不能把我扶到楼下,我打个车走。”

    “我给医院打过招呼了,你外婆今晚有人照顾。”

    童夏茫茫然的,身体却完全僵硬,呆呆地望着门板,那道门合上好久后,她才收回视线,双手捂着眼睛,泪水从她的指尖划过,她颤抖着身体说:“陈政泽,对不起。”

    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童夏叹了口,艰难起身去包里掏手机,林意的电话。

    童夏没接,把手机调了静音,又点开浮着红色数字26的微信,舒澈发了三条消息,两张图片,一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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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经年烈酒[破镜重圆]》 20-30(第5/16页)

    照片是舒澈布满茧子的手掌。

    她问:【茧子又厚了,是不是特别丑?】

    童夏弯弯唇,回她:【是勋章,不丑。】

    舒澈秒回:【摸头,回来给你带金牌,乖乖等我。】

    童夏回:【好滴,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熬夜。】

    舒澈发了个的’嗯嗯‘的表情包。

    另外23条消息,林意的信息,最上面几条消息是她没接到的语音电话提示,后面是林意的各种谩骂诋毁,童夏一条一条过着,林意骂她是婊子,不要脸,贱人,赔钱货,说她妈妈是小三,生的女儿也是三。

    这些话童夏日复一日的听着,她再次回到庆市时,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努力干家务,努力学习,努力讨好家里每一个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林欣林意,可她们一开始就视她为眼中钉,多次置她于死地,童夏要走,她们又用外婆牵制她。

    她的讨好,换来了伤痕累累。

    甚至,她们开始造谣安锦是插足者,说如果不是安锦,她早和童海川结婚了,压根儿不会带着林意漂泊在外。

    童夏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一个不缺爱活泼开朗的女孩,变成满身污泥的私生女。

    安锦从大家闺秀,变成了插足童海川感情的小三,她的房子、车子、存款、股票、珠宝等财产被林欣和童海川挥霍尽。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童夏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眸色平静,她还是觉着,他们应该受到报复,他们的肮脏事应该放到太阳下,他们,应该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毕竟,母亲的墓碑是那么冰凉,凉的刺骨。

    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林欣的电话。

    林意一条接一条的过来,最新一条是:【你是想我找人弄死你外婆是吗?】

    童夏指尖一动,编辑了条消息,发给林意,【我想想。】

    这给了林意童夏在线的信号,她疯了似的开始电话轰炸童夏。

    童夏放下手机,又重新握着那颗提子,感受提子一点一点的变暖,她抬头看着对面的大屏幕电视机,屏幕是漆黑的,很像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那处看出个洞,然后等待阳光从洞里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安静下来。

    童夏开始给林意发消息。

    【想起来了。】

    【你砸碎我妈妈留给我的玉坠项链那天,我遇见了陈政泽,他问我脖颈上的划痕怎么弄的。】

    【我去修吊坠,他和你在在商场门口等车,他抽烟,我也抽,他冲我笑了下。】

    【你让李雨去巷子里堵我,他帮我解围,他受了伤,不愿上药。】

    【我在医院看到你给李雨钱,交代他搞我,我决定去他家给他上药。】

    【他坐在院子里,我给他涂药,他问我是不是想泡他。】

    【你喜欢他的银发是吗?那是我染的,他头发很软。】

    【我给他当导游,我们去了寺庙,他送给我昂贵的手链。】

    【外婆生病,他过来看,还给我买了玩偶。】

    【今晚,我们一块喝酒,他把我带酒店了。】

    【我在想,先给他说你哪件事,杀人?虐小动物?】

    她发消息时,不断有电话消息进来,她统统没理会,发完这些消息,童夏把手机按灭,重新放回茶几上,上床睡觉。

    她原以为报复了林意,会特别痛快,会特别轻松,可事情和她预想的相反,她怎么也睡不着,胸闷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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