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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何为真实。
“姐?”
张闵面上浮现一丝笑:“你吗?”
蒋芙噎了下, 用吃饺子搪塞过去。
“说啊,你的愿望?”
“我没什么愿望。”他说,“做你想做的事。”
蒋芙才想夸他无私,就听他说:“我想要你, 给吗?”
她心头一跳, 像有水被搅乱, 哗啦啦倒流。
“什么?”
张闵垂着眼看她, 背对烛光, 影子拉长落在她身上。
“想……”
“放肆!”一道声音隔空而出,骆岢推开灶房的门, 呼哧呼哧喘气,像是跑过来的,目光冰冷瞪向张闵。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张郎君,你在对别人的未婚妻说什么?”
蒋芙愣愣瞧他愤怒的样子,心想原来他和别人生气是这副模样,还以为也要哭哭啼啼。
张闵听不懂什么君子,他不为骆岢的愤怒所动,相较之下十分冷静, 反而显得骆岢有些狼狈。
“新年愿望, 她给的, 我说了,有问题?”
骆岢于是将视线投向蒋芙, 对上她那无辜的双眼,便鼻子发酸。
然后维持着怒意,继续对张闵:“何止有问题,你怎能对别人的未婚妻说那般僭越的话, 你想做什么?芙芙她不会和你走的!”
张闵:“……我可以不带她走,但她归我。”
骆岢掩面擦了下掉落的泪,更加生气:“荒谬!你想都别想,痴人说梦,我不会把芙芙让给任何人!”
蒋芙将饭碗往桌子上一摔。
动静一出,两人便都安分下来。
她挨个给了一拳:“让什么让?归什么归?我是你们谁的玩具吗?懂不懂尊重人?”
“你们喜欢我要是这么喜欢的,就都去死吧!”
骂完,蒋芙怒气冲冲绕开骆岢往灶房外面走,走了几步,不解气,又回来指着张闵。
“我告诉你,以后别再对我有非分之想!不然就走着瞧!”
“还有你!跟我走!”
拉着人回房,蒋芙抱胳膊坐到床榻上审视。
“你怎么这么快回了?沁儿呢?”
骆岢垂头:“公主宣她留宿,我想回家见你……”
蒋芙瞪眼:“所以你就把你妹妹一个人扔在那了?公主宣她,公主又是谁的妹妹,是谁想在今夜见到沁儿?你自己整天脑子就知道情情爱爱,怎么就看不出别人的心思?你怎么当的哥哥?你知不知道沁儿已经不情愿去了?”
骆岢显然没想到这里,震惊过后是愧疚的沉默,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愤怒。
他拿起橱柜上的外衣,“我进宫去接她!”
蒋芙撇嘴:“接什么接?你有理由吗?陛下问你怎么回?你们是交情不错,但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让天子知道你看不上他做你妹夫,你什么下场?”
“……”
“回来坐好,明天跟沁儿道歉!”
他坐到蒋芙身边。
片刻,他将她拉近怀里。
“我知错。但我也是为了见你,你是唯一不能气我的人。”
真是这些日子给脸了,还敢捆绑她。
蒋芙拍了他一掌:“你自己扪心自问,我生的是什么气?”
骆岢将吻贴到她发顶:“……不该说把你让给他。”
蒋芙冷笑一声:“你哪有那么大方?你不是在跟他抢我?”
“……”
“我是什么东西吗?你们凭什么抢我?你们是觉得你们两个都有控制我的能力?”
她挣扎出他的怀抱,眼神告诉他,她没有在调情,她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你是那么想我的,我们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你俩找个别的东西去抢吧,好好玩,抢个痛快。”
说完,她把橱柜都敞开,往出翻自己的衣服。
骆岢从背后抱住她,恐惧地哀求:“我知错,不要这样,芙芙。我没想过你说的那些,我从没想过控制你……”
“你再敢说?”
“我曾经关你,也是想求你爱我,你不是都知道?”
“我不知道。”
“不要这样……”
他抱得更紧,将头抵在她肩膀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怎么这么对我……”
蒋芙咬牙:“哭!遇到事就哭!你也就会跟我哭了!连妹妹你都照顾不住!要不是你长得美,我看都不要看你一眼!”
骆岢的眼泪流到她的脖子里:“那便看看我吧,我长得不是美吗?”
“看看我,芙芙……”
蒋芙发作到现在,气消了一半,偏头看了一眼:“你小心眼睛哭瞎。”
她心里承认他哭得好看,便不想再看。
“吃饭了吗?”
这是事情翻篇的信号。
骆岢抓住了,立刻摇头。
蒋芙冷酷道:“去厨房里捞点饺子吃,芹菜羊肉,味道不错。”
说完将人推开,去找张闵。
“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生气。”
张闵侧头看她,月光将他侧脸照出几分凉。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我确实是个自私的坏人。现在有其他的人保护我,你可以自由了。你不用再惦记我娘的遗命,等我死了以后会跟她说清楚,不让她怪你的。”
蒋芙闷声道:“去找你的事做吧。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何必只和我捆绑在一起?这世上有太多新奇的事你没见过,每一件都比待在我身边有意思。你要不要出去闯一闯?”
张闵沉默片刻:“你赶我走?”
蒋芙被他说得心里难受:“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就是一个用完就甩的坏女人,需要你的时候捆紧你,不需要了就嫌你碍事,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张闵看着她:“你不是。”
蒋芙道:“我就是,我是死了下地狱的坏人!”
“你不是。你嫌我碍事,我可以走。”
“然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守着我吗?你不要这样!我不想你这样!”
“芙芙。”
张闵叫她,“过年,别哭。这天哭,要流一整年的泪。”
蒋芙:“……”
她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想到骆岢,他似乎要流一整年的泪了。
还有沁儿,她一个人被留在宫里,可不要哭啊。
“我想你有自己的事,我很想你能陪我,永远陪着我。可是这是不对的,你是不是也知道,人在有伴侣之后不能和其他异性距离过近,否则要被万人唾弃?”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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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就不会想到那些,很多时候都是黏在你身上以后才反应过来不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认识最久的人。我已经习惯依赖你,我也喜欢过你很久很久,就算到现在我移情别恋了,在我心里你和骆岢相比,还是认为你更重要,非要选择一个决定生死,我会选择你的……”
“但是这不对啊,我已经喜欢他了,就应该只喜欢他一个,我需要和其他的男人保持距离。这不是我为谁守贞,我根本不想理会那种东西。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这是我的爱情,我要对我的爱情真诚。”
张闵面无表情,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蒋芙第一次理解什么叫对牛弹琴。不对,她应该早就理解了。她这么多年跟他委婉表达心意,他不都是这副游离的样子吗?是她太过羞涩,从不敢好好回忆他那时的面容,只当他在拒绝。
于是她简而言之:“你走吧,在明白我的话之前不要回来,我不想见你。但你不要难过,你要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视我如命,我亦是。我不想你是我或你师父的刀剑,我想你做你自己,坦坦荡荡,明明白白过一辈子。”-
骆沁被不认识的娘子喂了几口酒尝,头晕着和公主说想去外面透气。
公主便让侍女给她引路,到人少的地方,不要被宫中的男客遇见。
她已经有一种外露的美了。
洛郡公的一双儿女都是花一样的好姿色,哥哥若兰清冽,妹妹便如桃花般温软喜人,不论男女,见到总要为他们失神片刻。
这样的花,是要守住的。
沈听南不放心,提裙欲跟,被魏如因叫住。
“有人想见她。”
骆沁也知道有人想见她。
她起初很抗拒,都那么对她了,现在她不理他,他反而想她了吗?
后来她一直留意入口的方向,想他会怎么出现在面前,要和在场的淑女说什么话。
但他一直没来,她就认为自己想错了。
他那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记得她呢。宫里不是有十八个美人吗?哥哥没要,全是他的。
她喜欢错了人,自己吃苦,无法埋怨。
她仰头看月亮,想今夜若见不到他,就彻底死心,再也不要想他。她去嫁人好了,嫁给一个比他好看还更武艺高强的人。
那个人一样救得了她。
她迷迷糊糊的想,怎么偏偏是他救她。
“……这是截获的书信,陛下请过目。”
好熟悉的声音。
是白明旭。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还没走吗?他不是洛城的将军……
“看来有人想叫洛城换回洛阳了。”
这是……那个人的声音。
骆沁心一沉,转身就走。
“骆氏兄妹,陛下打算如何作用?”
“闲置的一步棋罢了,不值一提。”
白明旭道:“不将扣押他们的风声传过去,催他快些出手吗?”
魏琪戏谑瞧他,将书信按还:“你和他们一起长大,就半点恻隐之心也无?”
“各奔明主。若有那一日,他们杀我,我亦无悔。”
“你和你爹不是一种人……”
骆沁没有往下听。
她觉得自己一定喝醉了,不然为什么这两个人让她那么陌生?
他们怎么聚在一起说这种事?明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她捂住嘴。
头晕到站不稳,思绪却越发清明。
是啊,他怎么就那么巧救了她。
她曾以为的闲聊,竟然有那么多时刻是在套话。她无视了他试探的神情,她以为他是喜欢了她。
爹爹呢?他又要做什么?
洛城不是不许叫“洛阳”了吗?
“谁在那里?”
白明旭飞蹿过来,一把掀开亭子的围帘,看到的是满眼泪花的骆沁。
他怔了一下,思考要拿她怎么办。
骆沁越过他,跨过亭子的围栏,跑到魏琪的怀里捏他衣襟。
魏琪不为所动,低头睨她。
既然都听见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有那么一点慌,但是这怎么能表现出来?太丢脸了。
“你故意让我留在宫里,怎么还晾着我?”
骆沁仰头,让他发现她愈发出挑的美丽。
“你不想念沁儿吗?”
第52章 第 52 章 抽丝剥茧。
魏琪被她问得身子一僵, 不甚明显地瞥了白明旭一眼。
因为太不明显,白明旭没注意到。
他叫了两声“沁儿”,骆沁都不理,只扒在魏琪身上看着他一人, 像是什么都听不见。走近闻到酒气, 白明旭皱眉:“谁喂她喝酒了?沁儿以前从不喝酒的!”
魏琪道:“你先退下。”
白明旭短暂思索便利落离开。
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此刻又要在上司面前发扬什么君子之风, 他又不是骆岢。
等人走了, 魏琪低头,拨弄骆沁的刘海。
“真醉了?”
骆沁眼泪不停流, 她不想说话,怕自己张嘴就是质问他听到的那些东西。
如果他像她以为的喜欢她,那她说不定可以用自己换家人的性命。
不然她还能做什么?
“看不清……东西……”
魏琪便抹她的眼泪,他恶趣味蘸着她的泪在她脸上描画,不知在画什么。
“你这样对我,是真的想嫁我,不是想‘谈恋爱’了?”
骆沁厌恶躲开他的手,用他的衣襟蹭脸。
“听不见……好晕……”
魏琪哼了声,胡乱揉了几把她头发, 将发髻揉乱。
“我头次见你的时候, 你还在被子里包着, 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躲得过我的眼睛?”
他语气正经几分,有意疏离:“放心, 你和你哥我都不会杀。不是爱你,是你哥名声太大了,杀了易惹口舌。我不差那一人的饭,闲养着逗乐也好。他亦识趣, 没按你父亲的路走,自请娶平民为妻,我已经给他们赐婚了。多好的事?无双公子深情不渝,落在史书上又是一桩佳话。”
骆沁听着他的话,只觉双手如坠冰窟,她依偎着的天子看上去通达人情,大气爽快,但他与过去的君主并没什么不同。
她何曾没有怪过哥哥与他相处过于生分,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玩?
如今想来,哥哥是对的。
他可以待人随意,但若以为真能与他称兄道弟,那便错了,大错特错!是大逆不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用事发作,以不痛不痒的手段逼人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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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崔裴两氏族的下场。
骆沁仰头,眸中只剩恳求:“陛下。”
“我怎么做,你能放过我家?我爹他很老了,身体也不好,我哥哥只会玩弄笔墨,不涉官场,你……放过我家吧……”
魏琪眼神一变:“你是这样想我的?”
骆沁定定看他,恳求神色不变,似乎已做好与家族同赴死的决心。
“呵!”
魏琪动了怒:“既然已经将人看分明了,等着发落就是!你最好现在就给你爹写信,你们将我从天位上推下去自己坐啊!”
骆沁跪伏在地。
魏琪气了一会儿,又心疼她跪寒凉的石板。随后又气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让她跪了呢,她偏偏要跪他!已经听见了那些东西,不是应该好声好气求他放过那狼子野心的洛郡公的命?
这丫头真是好有骨气啊!
叉腰气了会儿,他俯身将人抱起腾空,不理会她的恐惧,将她一路抱回魏如因那头。
他吩咐妹妹:“看好沁儿,不许她再乱跑!”
目送他阴沉着脸离开,殿内还剩下的女客都暗自打量被他抱回来的骆沁。
洛郡公的女儿,无双公子的妹妹,天底下仅次于公主尊贵的女人。
还有一年多及笄的样子,已有人家问过嫁娶,郡公那边没有回信,应该是没有看中的。
如今天子亲自将她抱送回来,众人便懂了。
——这是以后要做皇后的人-
骆沁自那日从宫里回来便郁郁寡欢,蒋芙拉着骆岢去给她道歉,她也摇头说没关系。
“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
说到这,她红了眼眶,又不肯往下说,往房间里躲。
她用鹰写了很多信给爹爹,都没有收到回信。
她便在脑海里想到白明旭的影子,他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比她和哥哥更了解鹰的习性,鹰的信也许送不到爹爹那里。
她想写信骂人,不太会骂,便去请教蒋芙。
蒋芙挽袖子:“骂人无耻是吧?我帮你,能把我们沁儿气成这样,一定是天下第一王八蛋!”
她提笔成句,比哥哥写文章还要流畅,正逢新年,写成对子形式。
上联:卑鄙无耻不要脸
下联:肮脏龌龊下流贱
横批:去死
骆沁鼓掌:“芙姐,你好厉害!”
看到她的笑脸,蒋芙难得觉得自己没素质是好事。
“我还能再骂几句?沁儿要不要?”
“要!”
另一边,白明旭再度截获鹰的信件,喂着吃了块肉,照例将信呈到天子面前。
这回,连日阴云不散的天子彻底怒了,而且是又怒又笑的那种。
属下心惊胆战,担心他疯了。
魏琪将信扔给白明旭:“小白!过来!你看看!她写的什么东西!”
白明旭将字拿到眼前,嘴角一抽,没忍住大笑出声。
这哪里是沁儿能说出的话,应该是蒋芙的手笔才对。
蒋娘子可真敢说啊!
他笑完,给天子支招:“照例给郡公那边寄去如何?大过年的,就让他把女儿孝敬的话贴门上罢!”
于是天子便也笑。
骆岢从外面找人相看日子,筹备两人的婚期。
张闵走了,蒋芙每天和骆沁待在一起,亲眼见着她的话越来越少,人越来越瘦,白天常常发呆,晚上又连夜不睡。
“沁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骆沁勉强笑:“没有呀。”
她想了想,问:“芙姐,你能不能不嫁我哥哥?”
蒋芙有点惊讶:“你不想我做你嫂子啦?”
骆沁忙拉她手:“我当然想,我就是……就是怕你以后过得不好,万一……连累你……”
蒋芙郑重道:“你是知道什么了?”
“我……”
蒋芙原本不想说的,但如果连骆沁都知道了这些,那何必自欺欺人,应该趁现在早做打算才是。
“从洛城到长安这边时,我就看出你家不对劲了。你爹没有官职,却能养兵养鹰,那么好用的情报机构,你问问天子有没有?”
骆沁震撼不语。她没想过这些,一向是有用便用的。
“如果有什么苗头,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抛弃你们独善其身,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两个人的智慧总比一个人强,俗话还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先生呢。”
骆沁笑了笑,沉吟片刻,将那晚宫中发生的事说出来。
蒋芙气得屡翻白眼:“好臭的脸皮!沁儿,你怎么不骂他呀!他先说那些不做人的话,你害怕了求他,他还敢闹脾气说你把他想坏了?”
“虽然我觉得你爹确实有点那什么……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求了他,不就给个答案吗?装腔作势的干什么?”
骆沁是真的害怕了:“芙姐,我原以为是他与白明旭想逼我爹谋反,没想到是我爹先……怎么办?这些天我给我爹的信会不会没有被截进宫?是不是已经送到了我爹手上,但他不想回复我……”
蒋芙将她的手包在手掌里:“怕什么?怕也是你爹来怕,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道:“我最近想这些,已经有些眉目了。之前我被洛县抓去审,被你们救出来以后,我替白明旭进金府查过一阵子东西。”
“什么?”骆沁瞪大了眼。
“和你哥一起,有很多人暗地里保护我们。”
“还有我哥哥?”
“对。你哥哥当时扮女装,可美了,比沈听南还美。”
骆沁露出复杂的神情:“我哥哥……”
蒋芙道:“先别告诉他这事,告诉他也没用,他能做什么?让他玩去吧。”
她冷笑:“我到现在还生气,年夜饭那天你们进宫,他怎么就抛下你回来了,是脑子里只能装男女私情那点事?没用的东西。”
骆沁被她逗笑,更多的是感受到她的在意。她抱住蒋芙,“芙姐……”
蒋芙搂住她,继续说:“那个案子很奇怪,金无尽用尸体放信号,不知放给谁看。他家的事那么出名,不用仔细打听就知道他死的是哪个院的姨夫人,这样幕后的人就可以不动声色了解到他传递的情报,明面上也就不用联系。”
“你是说我爹……”
“我怀疑金无尽是你爹的人。不然他想要搞我,按你爹那种贵族的派头,小小的县衙怎么可能从你家把人轻易抓走?是他不管罢了。”
“不过也只是怀疑,说不定你爹没有这么大能耐。但你们家的鹰场确实洗白不了,而且怎么遍地都有据点,有点过分了。你是皇帝,你能忍吗?”
“从我到长安,天子将你哥扣住,我就知道他要行动了。不过没想过到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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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崔裴两家,那人真是好手段,手下有一群为他办事的好狗。”
骆沁听她说这些,渐渐头绪理清:“我之前听过一次,我爹问过哥哥愿不愿娶崔氏女,哥哥拒绝了,他便没再提过……”
蒋芙想到嚣张愚蠢的崔茄娘,也不知她现在还活着不。
怪不得她对骆岢那么情根深种,原来是曾经有机会得到,却没有抓住机会。崔氏当时若态度强硬些,也许就成了?
不知那样的话,骆岢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摊上一个拖后腿的爹可真倒霉。
是崔茄娘想造反吗?是骆沁想造反吗?
她们只是倒霉地投胎到赌徒的家里,用性命陪他们下注的最悲惨的人。
赌赢了,她们照样要成为财权的牺牲品,像物品一样送给谁表达忠心。
赌输了,什么都没做也要陪着一起死。若是有机会逃,也不一定带着她们,而是带着那些同样愚蠢的带根的东西,妄图繁衍那无用的后代,由她们自生自灭。
她安抚道:“一切都还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就是这么回事。”
“再怎么样,芙姐在呢。”
第53章 第 53 章 谋反之局。
蒋芙说了一百遍, 没见过人正月成亲。
提起这事,骆岢总是一笑而过,拉她尾指转移话题,眨眼的功夫又去忙别的事, 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但她也只是埋怨而已, 都答应人家嫁了, 婚契也签了字, 亲事早一天晚一天算什么呢。反正什么都不用她做, 只要挑选好喜欢的首饰衣裳,等着成亲那天走流程就行。
这些日子有不少妇人来拜会蒋芙。
在长安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骆氏的处境, 以为他们依然是天子宠臣。骆岢又是名扬天下的美男子,许多人都想与之结交,苦于无处投机,眼下这门亲事算是送到眼前的桥梁。
家里的客人像是无底洞,这个还没走,下一位就来了,还都是有礼的笑脸人,跟哪个都得拿出精力交流。蒋芙数不清自己讲了多少遍和骆岢认识的过程,曾经的笑料在当今, 竟也能当作美谈就着茶一起喝。
蒋芙承受着这些本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女人的艳羡, 并不多得意, 反而觉得很累。
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她的价值是依附于骆岢而生的。如果有天她和骆岢分开,这些人一定又要可怜她起来。
星星和几个侍女出府买了许多新茶叶, 正在一旁热热闹闹地装罐。
蒋芙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她现在听不得脚步声,总怀疑什么人又来家里找她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话。
小赵道:“娘子,沈娘子来了, 眼下在西厅。”
蒋芙听到是沈听南来了,稍微打起精神。
总归能说些新
鲜话。自上次将心结说开以后,除了沈听南为骆岢写的那封信,她们再没有过交集。她还以为从此就算了,各走各路。没想到她还能来找她说话。
蒋芙转了转脖子,松缓酸痛的肩颈,往西厅走。
小赵在身后小跑两步:“娘子,披帛落下了。”
“无妨,我和沈听南熟,不用那么守礼。”
到西厅时,沈听南正握着茶杯细品,听到她来的动静,笑盈盈回头。
“芙芙?好些日子不见,你瘦很多,好像长高了些。”
蒋芙警惕瞥了她一眼,与这人斗了太久,已经习惯对方说一句就要在心里怀疑是不是在暗讽自己的程度了。
“是吗?我看不出。”
沈听南反客为主给她倒茶,慢悠悠道:“这茶汤金黄,瞧着是新岩茶。不愧是公子的府邸,解渴的茶水也能用这般名贵的茶叶。我只在宫中时喝过。”
“……”
蒋芙沉默,原来从茶叶上也能看出端倪?她不懂这个,这都是骆岢习惯的茶类。
她从沈听南手里接了茶,仰头喝尽,并没尝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味道,就是很单纯的茶味。可能她没长一只好舌头,品不出来好东西。
“我听说你们后日便要成亲了。”沈听南眸色潋滟,无情也有情似的睨她,“当真就要嫁了吗?他没有张闵适合你,真要遇见什么事,他不一定能保住你。”
蒋芙已然听出沈听南所指。她从哪看出门道的?魏如因?文王?
沈听南显然不理解,为什么火坑在明面上摆着,蒋芙也愿意往里跳。
是爱?
真就爱到愿意为他死的地步?那她还真是嫉妒。
蒋芙也说了爱自己,却没有爱成这副样子。凭什么?就凭骆岢是男人,可为配偶?
“谁说我一定要靠他保住?因为我是女子,就要在危机时候束手就擒,等着英雄从天而降吗?我有手有脚,自己也能救自己。而且他是我的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蒋芙将杯子放到案上,与她对视:“总之,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事我自有打算,就不用你费心了。”
沈听南摔杯离开。
蒋芙理解不上来她生哪门子气,估计还是气她没有顺她的意吧。
在沈听南心里,蒋芙就要永远对她感恩戴德,做跟在她身后的有求于她的人。
蒋芙讥讽地想,如果自己真的空出时间演那么一出,也不知沈听南得愉快成什么样子。
来日方长。
当夜,蒋芙的婚服做好了,小赵帮她一起穿。
这时候的礼服和电视剧里的不太一样,女子的礼服是青绿色的齐胸襦裙,外披大衫曳地。头上的首饰则是宝树钗,中有宝相花饰、团花纹饰。
这般打扮在蒋芙身上,平常再随意的人也显得贵重端庄几分。
小赵见蒋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瞅出了神,玩笑道:“若是公子见了,还不知被娘子怎样迷倒呢。”
蒋芙看着镜子,铜镜在烛光下越发金光闪闪,像有漩涡将她整个人卷进其中。
她忽然感觉心口疼,上次这样莫名其妙不舒服,还是在她娘死的那天。
骆岢这几日不见她。说为以后朝朝暮暮都能相见,一定要忍过这些天。
穷讲究。如果真的这么迷信,何必在正月成亲?谁怂恿的?
蒋芙不知不觉将帽子扣在了天子头上。
他们成亲,总要拜堂。
……洛郡公也许会来长安。
蒋芙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往外走,没有管身上还穿着新娘礼服的事。
她想见见骆岢。
后日成亲,和今天相见不冲突。她得看着他好好的才安心,母亲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路过的侍女见她神情严肃都没敢搭话。
蒋芙拖着婚服走在月下的长廊,一步步走进骆岢的院子。
她出了自己的院子就看出事情不对,往日尽忠职守的侍卫们消失不见,骆岢的院落空荡荡,他又不喜欢放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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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工作,如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蒋芙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推开房门,见到房中挂着的人。
她眼泪唰地下来。
“骆岢!”
她将被踢翻的凳子扶起,垫在他脚下让他站直。
就占了长得高的便宜,这样竟真的将脖子从绳索上分开。
蒋芙扯着嗓子从外面喊人:“救命!快来人救命!请大夫!”
小赵原本见蒋芙神色不对忧心,一直在不远处跟着。听到她的喊声,跑进房里看了一眼,同样的双腿发软。
公子怎么就自缢了?
不是白天还精力充沛准备着后日的大婚吗?
她硬撑着双腿往医舍的方向跑,将情况说给大夫听,带着医箱往回赶。半路上碰见抬金银回来的侍卫们,小赵让医师先去救命,质问他们情况。
是公子让他们去钱庄换钱回来,给大家发赏钱。
小赵听了便哭,公子若有死志,这钱便是给他们的遣散费。
怎么就这样了呢。
不是后日就得偿所愿,与蒋娘子成婚了?
另一边,因为蒋芙发现及时,骆岢还没死透,大夫按了按他的颈部和身体,让蒋芙扒开他的嘴往里面吹气。
她哭着往里面吹,没吹几下,人干咳着醒了。
大夫立刻去熬将养身体的药,把空间留给他们。其余的侍卫、侍女就算有再大的疑问,也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来,纷纷垂首退出去。
人都走了干净,蒋芙用手给他顺气。
她被吓到了,心中对他这行为有气,但又舍不得对他生。
差点他就死了。
“你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要寻死?你不想娶我就直说,怎么就到了豁出命的地步了?”
骆岢伸手给她擦泪,声音若游丝:“怎么会,是我求你嫁我。”
“我父亲……伙同崔氏、裴氏残党谋反,今晨自立为王。我无颜面世,亦不能面。事到如今,许多事都想得清楚,陛下留我在这,本意牵制,这场婚事也是想将父亲引来。然父亲心意已决,我为长子,若不死,沁儿哪有活路?我若不在今日死,明日芙芙又要在哪里活命?”
蒋芙抱他流泪:“怎么都能活,你可以进宫跪天子表忠心,与你父亲割席!就算难看了点,也不至于就要死,明明就有活路,你非要你这张脸!脸面有什么用?”
“别哭,我知错了。”
“这是最后一次,你要再有下回,咱们就永生永世不能在一起了!”
蒋芙说完就觉得可笑,已经想死的人,心中哪还有这种柔情。
但骆岢就是更难过几分:“怎么就对我这般无情?来生都不给吗?”
蒋芙于是哭得更厉害。
该拿他怎么办好。
“我只要今生今世,你要惹我生气,以后就都不作数了!”
“……”
他哪里就想死了,只是想让她能好好活。
他无情一点,成婚前夜自缢而亡,世人都会怜悯芙芙。不至于将她也牵连进父亲做的混帐事里。
可是她哭得好难过,他原本已经心死,不会再难过的。毕竟从小景仰的父亲,如今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反贼,世上哪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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