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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p;  铁锈般的血味在唇齿之间散开。

    他紧紧环抱住她,将她抵在廊柱上忘情而用力的拥吻。

    “祝瑜,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

    “奶奶,洛平来了。”

    梦月掀帘进来回报,洛平碍于身份,在廊外的雨里候着。

    祝琰趿着绣鞋,急促地催道:“让他进来。”

    身后伸来一双手,将件半新不旧的外衫披在她肩上。

    祝琰回过头,撞上宋洹之投来的视线。

    洛平穿着透湿的衣裳走进来,靴底的泥泞将团花地毯踩出清晰的一串黑色足印。

    见宋洹之也在,洛平不由神色更恭谨些,垂低头不敢朝祝琰瞧上一眼。

    “奶奶,您有事吩咐我?”

    祝琰将墨迹未干的一封手信折好,卷在封套里头。

    “你去一趟乔家,打听打听今晚有没有出什么事。”

    她在周岁宴上因故半途离席,那个孩子呕吐不止的消息还没传到她耳朵里。

    只为着祝瑜今日那几句看似平淡释然的言语,她直觉定然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若是那边一切安好,就把书信留在门房,着他们明日一早就交到姐姐手里。就说我身上不舒坦,急着请姐姐来探我,陪我说话。”

    洛平见她郑重急切,忙接过信快步奔出去办。

    宋洹之牵着祝琰的手将她拢在怀抱中,“我叫玉书去打听,兴许更稳妥。”

    祝琰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心里不安,胡思乱想……玉书出面,也就等同惊动了你,我怕大姐夫心里不舒坦,觉着你我窥探他的私事。”

    乔翊安身份不一样了,乔家也不一样了,他们行事自然需要三思。

    宋洹之知道没得到确切消息前,她定然无法安心,那些劝勉的话也便不多说,只陪着她默然倚在床头,听那外头凄厉的雨声。

    一个时辰过去,洛平还没有回来。

    祝琰一颗心直往下坠。

    第115章 出征

    清晨的街巷行人寥寥。

    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远处一辆马车破开阴凉的薄雾从最东边的巷口由远及近。

    车轮滚过路面溅起一大片泥水。

    祝琰眼皮微肿,一夜未能安睡,这会儿却半点困意都无。

    她心烦意乱地靠在车壁上,受车子颠荡,难受地有些想呕。

    宋洹之没能陪她一道来。

    天不亮宫里就传召他去了,仿佛有什么急事。

    再三叮嘱过跟着她的人好生照拂,想到她是要去乔家,凭两家多年的交情,那边不会给她为难。

    车子停在襄国公府门前广场,一下子没能刹住,马蹄打滑带着车子歪斜横冲了丈余才停下来。

    洛平胆战心惊地跳车掀开帘子,“二奶奶,您可伤着了?”

    祝琰摆摆手没说话,脸色苍白地扶着霓裳的手下了马车。

    门前一个小厮候在石墩边上,瞧见祝琰带着人急冲冲地上来,忙堆笑走上前抱手行礼。

    “对不住,今儿家里头有事处置,不便招待宋夫人。”

    祝琰不理会他,沉默执拗地朝门阶走。

    小厮笑嘻嘻地拱手拦着她去路,“我们老夫人跟公爷吩咐下来,小人只得照办,实在不敢放夫人进去。”

    祝琰住了步子,手在袖底握成拳,“我要见姐姐。你去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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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告诉乔老太君,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小厮摊手作出为难的样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话音未落,跟在祝琰身后的洛平猛地扯住他的前襟,用力一甩将他掼倒在地,“你就跟你家主子说,是我们动粗强闯!”

    若在从前,祝琰的人绝不会与一个小厮为难,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必须见到祝瑜,必须知道她此刻是否完好无损。

    足下洁白的绣花鞋沾了泥浆,裙摆拖着水痕一路跨上门阶。

    厚重的大门紧闭着,祝琰一推未开,沉眸思索瞬息,想到这小厮刻意拦在外面,料是乔家人早想到她会前来,刻意阻滞。

    她闭了闭眼,低喝道:“叫门。”

    洛平应命点头,上前拍响门环。

    “嘉武侯府少夫人有要事求见!”

    “嘉武侯府少夫人有要事求见!”

    内里一丝应声未有,仿佛面对的是个空落落的宅院。

    阴蒙蒙的天湿气很重,云层压低,仿佛又酝酿着一场大雨。

    洛平嗓子已经快喊哑了,那乔家的小厮低声跟祝琰告饶:“少夫人若真想求见,还是换个时候吧,这会子……”

    他示意祝琰去瞧四周窥视的行人,昨日那事本就惹人心疑,这会儿闹得动静太大,于乔家于祝瑜的名声都不好。

    祝琰攥了攥袖子,肩膀无力的垂下,“罢了,回去。”

    **

    祝琰倚在榻上,身上随意披着件水红的罗衣。

    南边小窗敞着,外头正淅淅沥沥下着雨。

    偶有那么几丝不听话的雨点随风飘进来,落在窗台,落在案几,汇集成一小滩水迹。

    雪歌撩帘看了眼屋里的情形,院子里眼看要落钥了,她还是放心不下没有离开,昨晚奶奶就折腾着没怎么合眼,回来后就一直这么坐着,饭也没吃两口。

    见霓裳端汤水进来,她撂下帘子回身嘱咐,“劝着奶奶多少用些,再怎么担心,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

    霓裳点头应了,雪歌又嘱咐:“着小丫头去前头打听打听,瞧二爷什么时候回来。”

    不等霓裳说话,梦月收伞从外走了进来,“你怎么还没回去,快走吧,家里头老的小的都等着你呢。”

    雪歌去年怀了身子,正月里诞下个胖墩墩的男婴,如今才出月子没多久,祝琰体恤她,不叫她急着回来伺候,她却是不肯听,说是自己不在,怕底下那些小丫头们偷奸耍滑一味躲懒。

    “行了,奶奶身边有我,你只管安心,外头又是风又是雨,别叫刘影苦等,赶紧走。”

    梦月半推半拽,把她送了出去。

    雪歌撑伞朝外走,刚步出院子,就见不远处一高一低两个人影。

    是玉轩打伞遮着宋洹之。

    雪歌心中一喜,忙上前迎着,将今儿奶奶去乔家没能进门的事回禀了,盼着宋洹之多宽慰几句。

    这会子弛哥儿已经被婆子们带下去歇息了,屋子里很静,只听得到屋外嘈嘈的雨声。

    宋洹之在抱厦解了打湿的褂子递给霓裳,缓步走进屋中。

    祝琰闻声回过头来,腾地从榻上站起身,“如何,在宫里碰见姐夫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我姐姐现下怎么样?”

    清早宋洹之被急召入宫,朝中有大事商议,定然也不会落下襄国公。

    宋洹之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过来,手掌迟疑地按在祝琰肩膀上,揽着她一道坐在榻上。

    瞥见一旁小几上半丝未动的汤水,宋洹之伸手拿过来,舀了一匙汤水递到她唇边。

    “再怎么担心姨姐,也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汤匙喂到唇边,祝琰只得张口用了。

    宋洹之直喂了多半碗,祝琰蹙眉抬手推开他,“吃不下了……你快告诉我。”

    他从她手里抽过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今日一直在御前,跟文武大臣们议事,没太多时间与乔翊安多谈。我几番挑起话头,都被他岔了过去,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我会想办法再打听,你不要太担心,姨姐在京里交游广阔,这样的名望身份,别说那些事只是捕风捉影私下猜测,便是真能证明是姨姐做的,乔家为了家族名声,也只会替她遮掩,不会轻举妄动。”最多……小惩大诫,禁个足,罚个跪,敲打一番。自然,这些话就不必在阿琰跟前提及了。

    祝琰今日已经想过一万种可能,姐姐的变化她一直是清楚的,她担心的不仅仅是乔翊安或者乔夫人如何对付祝瑜,更害怕的是祝瑜自己……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怕姐姐将自己、将乔翊安逼得太紧,反而会受到伤害。

    皇后娘娘的母家,不可能容下一个无德的毒妇,他们即便替她遮掩,可私下里,又会如何规训和摆弄姐姐?

    姐姐那样宁折不弯的性子,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来,怕是就没想着给自己留后路。

    这些话她不知如何对宋洹之说,就像宝鸾的病,男人和女人的立场角度从来都不一样,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分说明白。

    男人风流狂放一向诩为“雅事”,三妻四妾更是家常便饭,一个女人要成为高门贵妇,首先便需有“容人之量”,否则便是小肚鸡肠,是小家子气,是妒妇,是上不得台面。

    可抛除身份权势地位种种,人们仿佛都忘了,她在成为宗妇之前,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

    一次两次的伤害,她忍了。

    三次四次的失望,她逼自己不在意。

    可是她终究会有再也受不住的一天。

    祝琰想,大概今日便是。

    那一天,就这样来到了。

    祝琰沉浸在对姐姐的担忧和牵挂中,没有注意到宋洹之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在斟酌着,该如何向她解释。

    在她脆弱不安,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却要离开她,到别处去。

    他沉默地抱着她,将倚在他怀中疲倦得终于睡着的人轻轻抱进帐子里。

    他翻身躺下来,望着帐顶悬垂的青色穗子轻声道:“西戎联合北夏进犯,大臣们提议,由父亲出山领兵镇压,过去他在西北多年,熟悉那边的地形和敌军的作战习惯。”

    如果宋淳之活着,这次的主帅会是他吧?

    可惜如今朝中武将青黄不接,有能力镇守西北的人寥寥无几。

    祝琰本就没有熟睡,听了这话,不由张开了眼睛。

    她攥在宋洹之衣襟上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仿佛已然预感到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宋洹之觉得自己总是亏欠她,无论他有多少不得已的理由,对她总是不公平的。

    垂眸亲了亲她额角,歉疚地道:“父亲年迈,这一去,家里必都不会安心……”

    “不用解释。”祝琰叹了一声,她将自己更深地埋在男人怀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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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就是。”

    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他要做的事是安邦卫国,要面对的是生死难关。

    宅门里头小儿小女的恩怨在国朝大事万民福祉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宋洹之一时哑了口,她这样解意温柔,只叫他心中愧疚更甚。

    一时无言,夫妇二人相互依偎,听着窗外的雨声风声,直至天明才缓缓陷入沉眠。

    第116章 会面

    在打点行装安排出行方面,祝琰已经驾轻就熟。

    就连告别,也变成稀松平常的事。

    反是见惯风浪的嘉武侯夫人一时难以接受。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丈夫不再年轻,次子是头一回上战场,她饱经风霜刀剑的那颗心脏,再承受不住任何一次生离死别。

    只是当着晚辈们面前,强忍着情绪不叫自己显露出来。

    但祝琰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察觉到嘉武侯夫妇为此事争吵过,察觉到送别时婆母强忍的不舍,察觉到大军离京后她的失眠多梦、寝食难安。

    祝琰身上背着宗妇的责任,丈夫在外保家卫国,她要做的是安定内院。

    有老人幼儿需要她照顾,有家人亲眷需她牵挂。

    自然也没有忘记祝瑜。

    宋洹之离京前,使用各种方法打探过。

    周岁宴那日发生的事,最终也只是众人私心的猜测,没有闹出收拾不住的丑闻出来。

    乔家显然是为此事施压过的。

    正值战乱,大军出征,内宅也需做出忧国忧民的表率,连治宴冶游的活动也少了。

    祝瑜此时闭门不出不见外客,就有了极为正当的理由。

    祝夫人听说宋洹之随军出征,是几日之后。

    有祝琰刻意拦着消息,她得信的时机往往迟上不少。

    正陪嘉武侯夫人进午膳的时候,下人通传说祝夫人派人送帖子来了,邀祝琰约着祝瑜一道,得空时“回家坐坐”。

    祝琰猜想,祝夫人的帖子定是也给乔家送了。她略想一想,便答应下来。

    回门那日,祝夫人便向她抱怨起“祝瑜不理生母死活”的话来。

    “帖子一回回送进去,半点回声都没有,哪怕是不来,至少着人来告知一声呢,越大越不成样子!”

    祝琰听了这话,联系到宋洹之打听来那些风声,心下的猜测越发确定了几分。

    如今是借着时事不见客,再过段时间,就推说抱恙,待事情淡了,大伙儿也习惯了她的不露面……

    更多的可能,祝琰不敢继续想下去。

    祝夫人抱怨了一阵,被祝瑶劝得稍冷静,又想起宋洹之出征的事来,“洹之本一直在京城做官做的好好的,怎么西征北伐这种苦差又落在他头上?打仗,那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跟驰哥儿孤儿寡妇的要怎么活?”

    说到激动处,不由红了眼眶,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握住祝琰的手,“朝里那些文武大臣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嘉武侯都六十岁了,还要挂帅出征,怎地这国朝除了宋家父子就没有能打仗的了?若是这样,还不如起复你父亲,你父亲当年可是探花郎,论文才智谋,谁比得上他?”

    话题奇妙地转回到祝至安的差事上来,这种戏码几乎每一次祝琰回来都要上演。

    祝至安丁忧三年,祝夫人无奈在海州陪伴了三年。三年后借着祝瑶成婚的时机,夫妇俩回到京城,祝夫人就再不肯走了。

    户部原来的缺已有人顶上,祝至安表面上是官复原职,实则是被投闲置散坐冷板凳,手里抓不到半点实权。

    以往有乔翊安提携,祝至安在官场还算有些体面,这几年祝瑜跟乔翊安置气,夫妇俩形同陌路,乔翊安有心拿捏她的气性,这些事也便刻意不去管……

    祝夫人多少回想喊祝瑜回来,要她出面求乔家抬举她父亲,可祝瑜不是要见客就是要进宫,根本不肯回娘家来。乔家门第越来越高,祝夫人想横冲直撞上门也需得多考量考量。祝至安的差事就这样不上不下耽了两年多。

    听祝夫人抱怨最多的人就是祝琰。

    此刻听这话题又起,祝琰当即就想起身告辞。

    她自己尚满腹心事烦忧,实在不愿再听这些无病呻吟。

    **

    祝瑶挽着祝琰的手,随她一道往外走。

    “说起来,自打年节后就没见过大姐姐了。”

    祝瑶说这话时,似有若无地瞟向祝琰的脸,打量她的表情。

    祝琰的面容很平静,她淡淡笑了下,轻声道:“我也许久没见她了,乔家如今这样的地位声望,大姐姐想来是忙得很的,咱们当姊妹的,不急这三两日的相聚,何苦这时候上门替她添烦,你说是不是?”

    以往的祝琰是温和的,祝瑶听着这话,竟是不软不硬地将她问话挡了回来,还借机敲打了几分。

    祝瑶脸色讪讪地,挤出个笑道:“我也是关心大姐姐。二姐什么时候要与她聚会,记得定要叫上我才是,上回娘托大姐姐寻的方子,我如今还吃着呢,也不知大姐姐自个儿有没有试试。”

    她婚后二载肚子一直未有动静,说起来祝家三姐妹在子嗣上头都不算兴旺。祝瑜进门十一年只生了个姐儿,祝琰成婚也有七年了,膝下也唯有一个驰哥儿,祝夫人为此不知唠叨了多少回,又是寻医问药四处找偏方,又是求神拜佛替她们几人求送子符。

    时下流行的是多子多福,讲究的是人丁兴旺,祝夫人自己在子嗣上头就吃过不少苦头受过不少白眼,自然不希望几个高嫁的女儿因子嗣不兴而被人指摘。

    祝琰没答这话,祝瑜的身体不宜生养,也不愿再生养,这些事唯有她这个做二妹妹的清楚。如若给祝夫人知道真相,还不知又要闹出什么样的麻烦事来。

    如今悬在祝琰心头的,仍是祝瑜的下落。

    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二人各自登车回府。

    马车悠悠荡荡朝东走,经过一段安静的小路,转过路口就是热闹的广平街,祝琰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壁上,忽听外头洛平嚷道:“好像是乔大爷身边的沢福?”

    霍地一声,车帘被从内猛然掀开。祝琰急切问道:“人在哪儿?”

    **

    乔翊安今日约了三五个熟人在天福楼饮酒,这两年他在秦楼楚馆歌船乐坊里混迹得少了,最多不过喝个酒,听段书,或是邀了名角在别院里头唱堂会。

    其实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久了,也会生出厌腻之心来,花楼里劣质呛鼻的脂粉味也并不令人沉醉。

    于他看来这不过是笼络人心、结人交友的一种有效方式,男人热衷的也不过是权钱色那几样东西,他不在乎过程,也不吝用手段,只要管用,他什么法子都能使。

    所以他从来没将祝瑜的在意当成一回事。

    男女间吃个醋斗个气,于他是另一种情趣。

    惹恼了便再哄回来,玩过火了便收敛几天,总会好的。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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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好的。

    他是这样认为。

    从没想过第二种可能。

    从人来传话的时候,他正带头笑闹着灌座下一人喝酒。

    他跟祝琰见过许多回面,在各种大小宴会上,他带着祝瑜,她跟着宋洹之。

    却从没有单独私下里说过话。

    他大略能猜到,祝琰找他做什么。

    这些日子不论是祝琰还是宋洹之,都想过很多法子见他,他刻意避而不见,不愿与人提及那点叫他难堪的“疮疤”。

    这回被人抓个正着,他不预备逃避。带笑的眉眼沉了沉,沉默片刻,答道:“带她上来,去我包的房间。”

    他在知名酒楼茶馆里都有自己常年私留的房间,供他独个儿会客休息之用。

    祝琰是走进这间房的第二个女人。

    上一个进来的,是怡和郡主,传闻中他的“旧情人”“老相好”。

    **

    乔翊安推开门,窗前站着的人缓缓回过头来。

    她跟祝瑜身量差不多高,背影瞧上去极为肖似。进门的一瞬乔翊安呼吸有些凝滞住,片刻才扯开唇角一笑,将闷在胸腔里那股浊气呼去。

    许是生产前后长久滋补的原因,昔年瘦骨伶仃的二丫头变得比从前丰饶,正面瞧来,又跟那人很不一样了。

    他吊儿郎当地将手搭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壶在宴上饮了一半的酒。

    “二妹妹找我?可真稀奇。”

    祝琰敛裙朝他行了一礼,并不去提他与祝瑜间的龃龉,只诚恳地道:“我想见一见家姐,还请姐夫相助安排。”

    第117章 傀儡

    没有任何的寒暄问候,婉转探究,她直截了当的提了这样一个请求。

    昔日温柔腼腆、端庄有礼的宋少夫人,原来焦急时态度也会变得这样强硬。

    她根本不愿听任何解释和理由,问出这一句,说明她笃定他一定做过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乔翊安觉得,仿佛在她脸上看见从前祝瑜的模样。

    那么刚硬,那么无礼,那么倔强。

    那是一切一切的开始。

    他原本想问,你来寻我,定然早就知道你姐姐生了外心。

    也想问,究竟从什么时候起,祝瑜有了那些不可饶恕的念头。

    更想问,难道这一路走来我为她、为她身后的祝家做的还不够?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会如以如此难堪的结局收场。

    但奇怪的是,乔翊安一句也没问出口。

    他沉默半晌,举头望向窗外阴蒙蒙的天色,笑叹一声后,缓缓说道:“你随我来。”

    **

    马车行在泥泞狭窄的小路上,才刚晴朗没两日的天,又开始飘起悠悠雨丝。

    上山的路程格外难行,马车放缓了速度,车轮卡过一弯一弯的石板路,祝琰在车中被颠荡得有些想呕。

    已经出了城,再往南走,就是白云观。

    祝琰想过“出家”这种可能,抑或是代发修行,名为祈福,实则赎罪。多少世家弃妇被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关禁家庙,任由她自生自灭直至生命最后。

    不过是逃脱一个牢笼,又加一层桎梏。

    并没有什么分别。

    乔翊安乘坐的车马行在前头,缓缓在半山樟树林道边停了下来。

    沢福走到车前跟祝琰搭话,“我们公爷还有要事在身,到此,便不奉陪了,着宋少夫人独自进里头去。”

    祝琰掀开车帘,看见林道尽处,掩映在半山腰上不起眼的一座小观。破败的砖墙上铺了一层青苔。微微发朽的木门上攀爬着藤蔓,仿佛已经许久不曾开启,许久不曾有人来到。

    扶着霓裳的手下了车,祝琰朝乔翊安的方向行了一礼,匆匆朝观中而去。

    太阳就快落山了,春日的余晖透过车帘,在乔翊安侧脸上笼了一层浅金色的柔光,他凝眉看向那座破败古朴的道馆。

    仿佛还记得,幼时偷偷跟在母亲身后,初回来到这里的那天。

    记得那扇门扉后,惨痛的哭求,和重重叩首的声音。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额头撞在砖石地上,可以发出那样沉重震耳的声音。

    他看见杂草丛生的地上,溅开殷红温热的血。

    血点溅在母亲月白底绣兰花的裙子上,刺目极了。

    那是几个据说是犯了大错的姨娘,终年被困禁在这座难见天光的小院里头,忍饥挨饿过完了余生。

    后来陆续也有一些人,被送到这里。她们鲜活热烈的生命,在此处极快地走向衰落,原来一个人从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到孱弱枯萎,只需要那么两三年的时光。

    幼年的乔翊安,第一次知道原来后宅的硝烟里,也并非不见血。

    此后过了很久,他仍然无法直视母亲洁净华丽的裙角。

    也是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缠着母亲,求她带他一道出门。

    兴许乔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何自己娇养在身边的孩子,一夜之间就不再与自己亲近了,她曾用“孩子长大了”“儿大避目”“翊安懂事了”等一系列借口,一次次安慰自己失落的心。乔翊安对那日所见所闻亦绝口不提。

    直至某个大醉的深夜,他枕在云朵般绵软的锦榻间,抚着枕畔人藤蔓一般缠绕在他肩膀和手臂上的长发,不经意地吐露了关于那座家观、那个小院中发生的故事。

    他记得当时的她沉默良久,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但也未曾如往日一般、讥笑他原来放浪形骸无所不能的乔大世子,也曾恐惧过内宅的手段,怜惜过女人的血……

    她只是很轻很轻地,抱住了他,任他将脸颊,埋在她汗湿微潮的雪\脯之上。

    他记得她落在他脑后那只,软若无骨的手。

    大概就是,这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情,让他一直一直,放不开手。

    温柔听话,体贴入微的女人,他见过无数。

    可深埋在凉薄骨血里那些隐秘的、说不出口的心事,也只曾说给这一个人听。

    日头沉下去了。

    乔翊安翻手放下车帘,淡声吩咐:“回府。”

    **

    祝琰跟在一名老道姑身后,穿过窄窄的月门,来到一座屋前。

    “乔夫人,有客来探您。”

    道姑的嗓音粗粝如灌了把砂砾,在幽静的院落中,显得极为刺耳。

    门内没有回应,少倾,一名婢子模样的少女从内打开了室门,瞥见祝琰,少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旋即又迟疑起来。

    祝琰认出这是长姐身边的贴身婢子翡翠,她来不及向道姑致谢,也顾不上去瞧翡翠脸上是何表情,快步朝内奔去。

    屋子里光线很暗,外头天光所剩无几,门窗紧闭,一丝夕阳余韵也照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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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样简陋的桌椅摆在地厅,透过稀疏的珠帘,能瞧见内室床帐里,隐约的一个人影。

    “姐姐!”祝琰踏步而入,移进床里,“我都听说了,你这是何苦。自毁清名,求来这样一条路。”

    她靠近床畔,蹲跪下来,掀开帐帘。

    “姐姐……”

    “二姑奶奶……”

    翡翠的声音急切在后响起,却已迟了。

    祝琰望向帐内的人,在幽暗难辨的光线里,惊叫出声。

    “啊——”

    她如何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幅面孔。

    那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人,有着令她熟悉的身形轮廓,穿着件宽松随意的道袍,头发披散在背后。

    她的脸上,有沟壑纵横的疮疤……

    她听见帐子里的人,含笑开了口。

    “是……是她么?翡翠?”

    这声音,比适才那哑嗓道姑更为沙哑难听,一如鸦嘶。

    祝琰转过头来,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愤怒,“这是怎么回事?”

    翡翠回身关闭了室门,将最后一丝光线和风,遮蔽在外。

    她缓缓走过来,在祝琰身前伏跪下去。

    “是,是她。”

    她答了床上那人问话,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二姑奶奶,今日您来了,咱们夫人就能回家去了。”

    祝琰蹙了蹙眉,抿住嘴唇没有急于问话。

    她听翡翠说下去。

    “夫人脸上的伤,需要一个见证。原本奴婢并不清楚,来见证的是谁。直到今夜您来了,您来了,夫人就能回家……”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眼泪如决堤一般肆意落下。

    祝琰怔在那儿,一时没有明白翡翠的话,为何她来了,姐姐才能回家?

    姐姐在哪儿?

    她顺着翡翠的目光,缓缓将视线移向床帐。

    帐子里的人,动作笨拙而艰难地,移到床畔……

    一瞬间,祝琰陡然悟明了乔翊安抛给她的谜题。

    见证,回家……!

    就在这一刻,寂静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叫。有人大声呼喝着,“走水啦!救人啊!走水啦!”

    窗纸上映出一片橙色的光,她听见沙沙的风里,火苗吞噬木料的声音。

    这座深藏在山林里,死寂一般的破观,在火舌下一瞬间活了过来。

    霓裳急切地拉着祝琰朝外跑,有人冲进来,抢走了屋子里的人。

    祝琰木然回身,找寻着翡翠的身影。

    ——她没有走远,沉稳而从容地跟随在祝琰身后。

    **

    火光漫过古旧的屋檐,腐朽的房梁应声折断。

    “快点快点,伤的可是国公府的夫人,救治得迟了,你们可担待得起吗?”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痛不痛啊?奴婢来迟了,奴婢该死,夫人,夫人……”

    “夫人呛入太多浓烟,已经晕了,快找个能遮蔽的地方……”

    “叫人去通知国公爷了吗?快去,兹事体大,丝毫耽搁不得……”

    无数的人声,在极快极快的时间里,一同灌入祝琰的耳朵。

    霓裳后知后觉地诧问道:“他们说,方才被抬出去的那个,是谁?”

    “是襄国公府,正室夫人。”

    回答她的,是一直跟随左右,不曾走远的翡翠。

    她上前一步,扬起脸,再一次重复,“那是襄国公府,正室夫人,乔祝氏。是我们乔家的,大房奶奶。”

    她站在破败的砂砾杂草和断壁颓垣之间,用尽力气流着泪大声道:“奴婢办事不力,没能护住夫人!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

    隆兴五年四月十七,春。

    就在宋家少夫人前往乔氏家观,探望为皇后娘娘及乔家上下“祈福”的长姐祝瑜这日,由于婢子躲懒,未能及时发觉后院起火,引得襄国公夫人祝氏身陷火海。

    幸得宋少夫人拼死救助,这才险险捡回一命。

    只是到底大火无情,毁损了襄国公夫人如花似玉的容貌,更因浓烟呛嗓,毁了原本婉转悦耳的声音。

    消息传出后,立时惊动了宫里的皇后娘娘。

    少帝特准娘娘归省外家,探望嫡母。

    书房里,乔翊安垂首立在案前,抿唇不发一声。

    乔皇后气喘吁吁地站在案后,手边散落着被掀翻的茶盏,华丽的裙摆扫过被摔落一地的名贵书画和卷册。

    “你要本宫喊那个不知从哪找来的丑八怪作嫡母?”

    乔翊安瞥了眼她气得发白的面孔,手在袖中攥了攥,强忍住想抚抚她鬓发、哄一哄她的念头。

    他的长女做了皇后,已经不再是能依偎在他膝上撒娇的那个小娃儿……

    是他亲手将还青涩稚幼的她,狠心推出家门,推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究竟在哪?你不说,难道本宫没本事把她找回来?”

    “你们做这些把戏的时候,可有为本宫考虑过一丝?如若给人知晓,本宫娘家出了这样的丑闻,本宫今后如何见人,如何服众?”

    “如此愚弄天下人,愚弄本宫,愚弄皇上,您当真不怕东窗事发,被人参个欺君之罪!!”

    乔皇后越说越气,随手抄起桌上砚台,就要朝地上砸落。

    蓦地被一只袖角覆过来,乔翊安隔衣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轻唤了一声,“瑟瑟。”

    乔皇后整个人如遭电击,旋即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

    五年了……她进宫五年了。五年没有人唤过她一声乳名。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在父母长辈面前撒娇痛哭的权利。

    她成为了高高在上,俯视他们跪拜于足下的皇后娘娘。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这一声轻唤全部抽走。

    她缓缓捂住脸,任性地将自己投进父亲宽阔的怀抱里。

    “她……她……”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乔翊安迟疑地,将手掌轻落在她鬓边。

    赤金九凤冠坠着繁复的流苏,金光闪闪地扫在他的掌缘。

    “她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就进门来,成了你们的后娘。”

    “细想一想,她实在并没有过过什么轻松快乐的日子。”

    “家里人多,事忙,我常在外头。她替我护着你们,守在床边端饭送药……”

    “十一年,把你们拉扯大了,送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

    “我同你一样,也生气,也伤心。”

    “可终究是我亏欠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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