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义上还属于罗南的扭曲“规则领域”，当真有毒，且似具有某种“传染性”。

    当它与“时空剪影”的架构碰撞，好像之前“齿轮组”对撞、耦合的情况重演，对面的时空架构，也似被带入到一个全新的节奏里。

    由那位稚平大君掌握的新节奏。

    至于罗南，嗯，“普壬”……算他的副手？

    罗南还是很现实的，这类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主要还是在观察、分析：

    不得不说，大君就是大君，这种连续嵌套、反客为主的手段，着实展现出大......

    罗南没有立刻回应，只将视线投向平台边缘。那里，几株人工培育的银叶藤正随风轻颤，叶片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液态的幽光——那是“天渊灵网”在低频段泄露的残余能量，平时肉眼不可见，唯有在情绪剧烈扰动、灵网负载过载时，才会析出如此显形的“灵霜”。此刻，霜色正由浅转深，从银白渐次渗入淡青，边缘微微晕染，仿佛一张正在缓慢收缩的网。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缕极细的叠层丝自指尖垂落，如活物般轻轻摆动，末端没入平台地面砖缝里。那不是实体接触，而是借“类界幕”共振，在砖石结构内部探查微观应力分布。三秒后，丝线轻震，反馈回一组断续却清晰的脉冲：东南角第七块地砖下方，有异常空腔；空腔内壁附着微弱生物电残留，与之前那位女复制人昏迷时脑波图谱高度吻合。

    “空腔”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不该存在。

    这处景观平台由“中央星区标准基建组”统一浇筑，混凝土配方含纳米级灵网导引纤维，理论上连分子级空隙都会被自动弥合。而此刻，这空腔非但存在，还被刻意维持着某种“呼吸节奏”：每七点三秒一次微压波动，与远处医院透析中心主循环泵的节律完全同步。

    莫舍忽然笑了：“普组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为什么‘家政型复制人’损耗率高得反常？”

    罗南收回手，叠层丝悄然消散：“因为她们不是被用坏了，是被‘抽干’了。”

    “抽干？”俞森祭司眉峰微蹙。

    “对。”罗南指向平台中央。那里，十几名“家政型复制人”正被行动队引导着排成松散半圆。她们姿态僵硬，目光涣散，脖颈后方植入芯片处泛着不自然的灰斑——那是灵能通道长期超频运转后，生物组织与神经接口发生逆向排斥的典型征兆。“她们每天打扫、做饭、照看孩子……可真正消耗她们的，是夜间三点到五点之间，持续两小时的‘静默同步’。”

    莫舍接话，语速加快：“静默同步”不是术语，是我们给它起的名字。她们被集中接入一个局域灵网子节点，不说话、不动作、不思考，只是‘存在’。像……像一个个活体电容，被动储存情绪余波，再在特定频率下释放出去。”

    “释放给谁？”

    “帷幕。”莫舍声音压低，“不是整个帷幕，是某一段。某一段正在被‘编织’的帷幕。”

    罗南点头。他早察觉了——自从武装舰艇抵达，“帷幕”的波动虽缓，却始终未停，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凝滞态”：像高速旋转的陀螺骤然减速，表面看似平稳，实则内里所有结构都在高频震颤，只为维持不倒。这种状态最耗资源，也最易崩解。而眼下，住宅区这些复制人，就是支撑陀螺不倒的“磁悬浮力场”。

    “所以她们不是信徒，是电池。”俞森祭司终于吐出结论。

    “不止。”莫舍摇头，“是电池，也是滤网，还是……校准器。”他抬手指向空中三艘舰艇，“你们发现没有？旋翼团那艘的雷达阵列，扫描波段正好覆盖‘静默同步’的释放频段。它不是在监视我们，是在帮对面‘调谐’。”

    罗南眸光一闪，立刻调取舰艇实时数据流。果然，旋翼团舰载雷达在常规扫掠之外，另有一组微弱但持续的窄带脉冲，频率锁定在13.72MHz——正是女复制人昏迷前最后一秒脑波爆发的峰值。而这一频率，与“仿古神巨大结构”解析出的“协同感”基频，完全一致。

    “他们在用我们的监控系统，反向校准自己的‘弓弦’。”罗南声音冷了下来，“燕膏祭司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莫舍笑意消失，“但她更清楚，一旦切断舰艇信号，对面那张弓会立刻炸开。现在，我们和他们，其实共用同一根弦。”

    空气一时凝滞。远处祷告厅方向传来人群骚动声，但很快被行动队的扩音指令压下。平台上的复制人依旧沉默，可罗南能感觉到，她们体内某种东西正在加速冷却。不是死亡，而是……格式化前的清空。

    就在此时，那辆转运车缓缓驶近。

    车门滑开，两名医疗兵架着女复制人下来。她已不再挣扎，双目失焦，嘴角挂着涎水，手腕上监测环显示生命体征平稳，脑电图却是一片平直——比深度麻醉更彻底的抑制。

    罗南走上前，没碰她，只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三秒后，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线，从她左耳后芯片接口延伸而出，隐入颈侧衣领。银线表面，有七个微小凸起，排列如北斗。

    “北斗链。”莫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上载者早期实验品的标配。用七颗微型‘忆晶’串联，强行锚定人格碎片，防止意识上传时散逸。但……忆晶需要定期充能。”

    “充能方式？”

    “情绪。”莫舍指向周围复制人，“尤其是恐惧、绝望、求生欲——最纯粹、最原始的情绪湍流。它们被收集、压缩、提纯，最后注入忆晶，维持‘人格锚点’不溃散。”

    罗南盯着那七颗凸起，忽问：“如果充能过载呢？”

    莫舍沉默两秒：“忆晶会烧毁。人格锚点崩解。但‘上载者’不会死……他会变成‘游魂’，寄生在任何未加密的灵网节点里，包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转运车顶盖，“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

    罗南猛地抬头。转运车顶，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镜头正微微转动，镜头表面，一点红光悄然亮起。

    “别动。”他低声说，同时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疾划三道。三缕叠层丝瞬间织成网状，无声覆向镜头。丝线触碰到镜头外壳的刹那，整辆车的灯光骤然全灭，连应急灯都熄了。但那点红光并未消失，反而暴涨，化作一只竖瞳般的光斑，冷冷回视。

    “晚了。”莫舍叹气，“他已经在看了。”

    竖瞳光斑开始扩散，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成一片暗红色雾霭，悬浮在转运车上方三米处。雾霭中，无数细小的人脸浮沉——全是此前住宅区中出现过的复制人面孔，或哭或笑，或惊或怒，表情扭曲，彼此重叠。她们的嘴唇无声开合，却有同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你们……不该来。】

    不是语音，是纯粹的意念冲击。平台边缘的银叶藤瞬间枯萎，叶片卷曲发黑，灵霜尽褪。几名离得近的行动队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鼻孔渗出血丝。

    罗南纹丝不动。他左手结印，右手指尖叠层丝暴长，如鞭抽向雾霭中心。丝线刺入红雾，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而雾霭中的人脸，齐齐转向罗南，眼中红光暴涨。

    “他在借‘游魂’状态，反向污染灵网！”俞森祭司厉喝，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符箓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嗡鸣作响。

    莫舍却抬手拦住：“别用灵网手段！他正等着这个！”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腕衣袖，露出一道旧疤——疤痕呈螺旋状，深处嵌着半粒黯淡的银砂，“看这个！‘仿古神结构’的逆向应用！他不是在污染灵网，是在把灵网……当成‘子宫’！”

    话音未落，雾霭骤然收束，化作一道血线，直射罗南眉心！

    罗南不闪不避，任那血线没入皮肤。刹那间，他视野剧变——

    不再是平台，不是转运车，不是红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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