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南的指挥链,覆盖了一线拦截卡点,就等于是他的“仿古神巨大结构”,暂时获得了新的神经末梢和传感器,进一步感知周边环境。
要的就是感知,这也更符合罗南的习惯。
此时此刻,被堵在街上的、堵在家里的居民,难免会有躁气,也会恐惧、戒备,还有好奇。
当然,也不乏至今都是懵懂的真正局外人。
无论如何,相关反应在足量人员的堆叠下,就形成了周边区域基本的情绪底色。
而在这些基本色中的异常数据,就需要额外关注一下。
蔚素衣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顿了顿,像一粒星尘坠入静水,涟漪微扩却未散开。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外迁建国’真成定局,那‘六号位面’会变成什么?”
罗南正靠在训练场宿舍窗边,窗外是低空盘旋的旋翼机编队,银灰色机身划破铅灰色云层,嗡鸣声被玻璃滤得沉闷而规律。他望着远处“泄压口”方向——那里本该是一片虚空裂隙,此刻却浮着一层半透明的膜状结构,如呼吸般微微起伏,仿佛整个位面正在缓慢愈合一道旧伤。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窗框,节奏与旋翼机的频振隐隐同步。
“不是‘会变成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而是它已经被改造成什么。”
蔚素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感:“对。‘泄压’不是事故,是手术。‘堵漏点’也不是修补漏洞,是在给新血管打结扎。”
罗南闭了闭眼。之前在偏殿壁画区看到的未完工图景突然在脑中复现:那些扭曲缠绕的几何线条并非随意涂抹,而是某种空间拓扑的实时映射;每一道尚未填满的色带,都对应着当前六号位面某处尚未稳定的空间褶皱。莫舍问那是“预言”还是“蓝图”,吉罗斯回避不答——其实答案早写在墙上了:那是施工日志。
而“旋翼团”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排查、封堵、加固。他们是钳工,是焊工,是负责把六号位面这台庞大机器的齿轮咬合到位的人。
“所以,”罗南睁开眼,目光落向训练场中央那座刚刚组装完毕的“锚定塔”,“三个疑似漏点,根本不是漏洞。”
“是接口。”蔚素衣接得极快,“而且是三组强制嵌套式接口。一旦激活,就会把六号位面强行接入某个更高维架构的底层协议层——比如‘孤岛星系’的引力锚网,或者‘红硅星系’的能量回廊。”
罗南沉默两秒,忽然问:“卢安德知道吗?”
通讯那头安静了足有五秒。这不是迟疑,是评估——评估这句话里藏着多少试探,多少设陷,多少真正需要被回答的重量。
“他知道一半。”蔚素衣终于开口,“他知道有人要用他当跳板,但他不知道,跳板下面垫着的是谁的尸骨。”
罗南没追问“谁”,因为答案就在眼前:佩厄姆死了,伊兰尚失踪了,“普壬”的身份被渊逅首祭亲手盖章认证——可“普壬”从没存在过。那个在“机会连锁修身馆”里被罗南亲手抹去记忆残片的青年,连名字都是伪造的。真正的普壬,三年前就在“沙盒文娱”第七季测试服里,被一场意外的数据风暴卷走意识,只留下空壳躯体,被“堕亡体系”回收、重构、植入新逻辑链,成了如今这个……干净得不像活人的腐血众。
所以卢安德垫的,首先是自己人的尸骨。
“基廷想让我传话,”罗南缓缓道,“可他没说,这话要怎么传。”
蔚素衣语气微凝:“你想用‘普壬’的身份,直接接触卢安德?”
“不。”罗南摇头,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旋翼团任务简报——三处坐标,分别标记为“衔尾蛇环”“断脊峡”“锈蚀喉”。其中“断脊峡”的备注栏里,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已确认存在非本地熵流扰动,疑似‘初觉会’遗留信标残留。”
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字:“我只想知道,时繁现在在哪。”
蔚素衣没立刻回答。窗外,一架旋翼机忽然拉升,引擎声陡然拔高,撕开云层,露出背后一线惨白日光。那光斜切进来,在罗南手背投下锐利阴影,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她在‘锈蚀喉’。”蔚素衣说,“不是主动去的。是被带去的。”
罗南瞳孔微缩。
“‘锈蚀喉’地下三百米,有个废弃的‘初觉会’深层共鸣腔。十年前被万神殿查封,但没炸毁——因为腔体本身,就是‘六号位面’早期时空褶皱最稳定的自然锚点之一。”蔚素衣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去年,‘圆度恒星系’那边开始往这里输送低频谐振波,频率与‘初觉会’的‘心核共鸣术’完全一致。他们不是在唤醒什么,是在校准。”
罗南喉结滚动了一下:“校准什么?”
“校准一个接收器。”蔚素衣停顿半拍,声音压得更低,“一个能同时接收‘孤岛星系’指令、‘红硅星系’权限密钥,以及……卢安德临终遗言的接收器。”
罗南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他盯着那行“锈蚀喉”批注,仿佛要把它烧穿。原来如此——吉罗斯反复追问他在“机会连锁修身馆”的经历,不是为了查他,是为了查时繁。基廷祭司亲赴佩厄姆死亡现场,也不是为了“陷空火狱”,而是为了确认那个共鸣腔是否已被激活。
“所以,”他嗓音干涩,“‘机动组’加入,不是为了协助排查漏点。”
“是为了接管‘锈蚀喉’。”蔚素衣斩钉截铁,“莫舍不是专家,他是监工。他今天约在‘无回厅’见的人,大概率就是‘大通体系’派来的‘校准师’。”
罗南忽然想起莫舍离开前那个眨眼。当时只觉得是社交性的小动作,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对罗南的暗示,而是对吉罗斯的确认——确认他已收到指令,确认他明白自己的角色,确认他清楚,那个“上载者”的外壳之下,早已被替换成一枚精密的、带引信的螺丝钉。
“你打算怎么做?”蔚素衣问。
罗南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简报,指尖拂过“锈蚀喉”坐标旁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小字——那是禾宙的笔迹,潦草却用力:“慎入。下方结构异常致幻。”
他笑了下,很轻,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既然他们要把这里变成接收器,那就让它彻底接收一次。”
蔚素衣沉默数秒,忽而低声道:“你身上还有‘阴影之域’的残余烙印,哪怕只有千分之一。”
罗南没否认。那烙印确实还在。不是藏在意识深处,而是刻在骨骼间隙、神经突触的每一次电位跃迁里——是他撕裂“仿古神巨大结构”时,故意留下的最后一道缝。一道别人看不见、测不出,却足以让某些古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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