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曾以为飞升是终点,是超脱,是万古不朽。可来到九域才发现,所谓仙门,不过是另一座牢笼。他们夺走我们的记忆,篡改我们的认知,让我们沦为维持旧秩序的工具。”
“王道宗被种下阴冥道印,不是意外,而是常态。每一个能成功登临九域的修士,都经过筛选、改造、洗脑。你们以为自己是强者不,你们只是合格的奴才。”
人群骚动,有人怒吼,有人落泪,有人颤抖着握紧拳头。
“但现在,我们要告诉他们”
方尘高举右手,始雷源心悬浮掌心,雷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横贯苍穹的光柱
“我们不愿再做棋子”
“我们不愿再被欺骗
“我们要以凡人之躯,问鼎仙路真谛”
轰隆隆
十七层虚空中,竟有三处禁区同时震动,传出古老钟声。那是曾经被封印的异端遗迹,在回应这场觉醒。
与此同时,遥远的玄雷府内,李肃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雷令寸寸龟裂。
“是他启动了始雷”他喃喃,“那个小子真的做到了”
而在三界深处,一座隐秘洞府中,一名白发老妪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手中水晶球炸裂,映出的最后一幕,正是断界崖上的雷光大阵。
“快通知各大宗门”她嘶声下令,“封锁所有通往归墟的通道严禁弟子外出探查那个名字不能再提了”
“哪个名字,师尊”弟子颤声问。
老妪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青冥。”
数月后,消息如野火燎原,席卷九域与三界。
一支名为“始雷盟”的势力横空出世,以归墟域为核心,迅速吸纳各地被压迫的飞升者、流亡修士、乃至部分觉醒的九域本土强者。他们不设等级,不论出身,唯一信条便是追寻真相,打破枷锁。
短短百日,始雷盟已在七域建立据点,发动三次针对九域官署的突袭,解救数千被奴役的三界遗民,并公开揭露“蜕凡九考”的本质那根本不是修行考核,而是一场系统性的灵魂清洗仪式。
九域联盟震怒,发布通缉令,悬赏千万灵晶取方尘首级,并调遣三大战部围剿始雷台。
然而每一次围剿,都被提前预知。
每一次追杀,都陷入埋伏。
因为方尘的双眼,已能窥见未来片段。
左眼观过去,右眼察未来,虽只能维持短暂瞬间,却足以让他在生死之间游走自如。加之始雷之力可引动天地雷劫,借势杀敌,往往一人便可抗衡数十圣者联手。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被解救的遗民,许多人竟在接触始雷源心后,体内觉醒出微弱的雷纹血脉。
“这不是功法,是血脉复苏”一名九域大能惊恐发现,“他们的祖先曾是守墓人一族”
原来,万年来,无数守墓人后裔被分散各地,强制改籍、混血、遗忘,只为抹去那段历史。而如今,随着始雷重现,沉睡的基因正在苏醒。
人心浮动,叛逃者日增。
甚至连一些九域本土宗门也开始动摇。毕竟,谁愿意一辈子活在谎言之下
一年之后,战火蔓延至十二域。
始雷盟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们攻破玄雷府,夺取雷道试炼核心,释放被困其中的百万怨魂;奇袭轮回司分支,焚毁记载飞升者的名册;更在九幽边界竖起雷碑,昭告天下:
“凡愿觉醒者,皆可来归墟寻道。吾门不传虚法,只授真言。”
三年,五域动荡。
五年,九域分裂。
第八年春,方尘率众攻入执律殿外围,逼得金甲使者亲自出面决战。
那一战,天地失色,雷火焚天。
最终,方尘以半边身躯化作雷烬的代价,击碎使者头盔,露出其真容竟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妇,额间刻着与守真子相同的九幽印记。
“你们永远不懂”她在消散前低语,“九幽不是邪宗,是我们最后的反抗军。我们一直在等一个人,能点燃那束雷火现在,你来了。”
方尘跪地,久久未语。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绝对的正邪。
有的,只是被胜利者书写的历史。
又过两年,十七层虚空之上,一道裂缝缓缓开启。
从中走出一名赤足少女,身穿素白衣裙,眉心一点朱砂,神情宁静如初雪。
她望向归墟方向,轻轻一笑:
“哥哥,我回来了。”
方尘正在始雷台上修炼,忽然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复苏。
他抬头,望见天际那道身影,眼中竟流出两行血泪。
“阿簌”
“不是阿簌。”少女落地,声音空灵,“我是她残魂孕育出的新灵,承载她的记忆与愿力。她说,若有一天你撑不住了,就让我来替你扛一会儿。”
方尘怔住。
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抚摸少女的发丝。
“好。”他轻声道,“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十年光阴,弹指即逝。
昔日少年,已成为万人敬仰的“始雷尊”。
但他从未称帝,也未立庙。
他只在归墟最高峰立下一座无名碑,碑下埋着一本手抄典籍九域凡仙录,记录着每一位为真相赴死之人的名字。
每当雷雨之夜,碑身便会浮现淡淡光芒,仿佛有无数灵魂在低语:
“我们曾是凡人。”
“但我们选择了反抗。”
“所以,我们成了传说。”
而在宇宙尽头,某片混沌漩涡之中,一颗巨大的眼球缓缓睁开。
它凝视着这片星域,传出一道古老呢喃:
“又一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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