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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皱起眉头:“你还能拍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这条应该过了,总之就差一个近景,忍一忍一条过就行。”

    他仿佛知道她一定会这么说,也不跟她犟,一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来。

    “闻雪时!”

    她吓得小声惊呼。

    “你不是要拍吗?那至少这段路就别再加重了。”他语气沉沉,“或者我现在放你下来,你自己走上去,然后我们今晚到此结束。”

    “……”

    权衡之下,她没再吭声。但双手还固执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没去抱他,一只手垂下来,跟着走动一晃一晃。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路,闻雪时出声说:“拍完之后去医院看看吧。今晚别和夏乐游对戏了。”

    他果然听见了,在刚才的走廊里。

    “我已经答应他了,人在现场等我,明天就要拍。”

    “你的腿要是没好,明天拍什么?”

    “我有数,只是轻微崴到,等会儿好好冰敷下就没事了。”

    “你非要今晚就和他对?”

    “不行吗?”

    娄语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在泛紧。

    “当然行。”他笑得很勉强,“我只是建议。”

    她低着头,没看见他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别担心。”

    “娄语。”

    他又轻轻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什么?”

    “……没事了。”

    这段通往别墅的小道已走到尽头。

    最终,娄语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闻雪时抱进别墅,周围众人神色各异,闻雪时淡淡解释说她脚扭到了。

    但一般来说,也会让助理过来或者叫人吧?亲自把人抱过来……

    这两人的关系真的扑朔迷离啊。

    之前冰火两重天,酒吧里又吻得难分难舍,现在又这样,造谣素材可太多了!但明面上,大家依旧还是秉着专业精神,坚决做到视若无睹。

    最后在娄语的坚持下,这场戏还是一口气拍完了。她回到休息室一看,勉强的结果是果然刚才还平坦的脚踝现在已经鼓起一个小包。

    栗子拿过冰袋,正小心地替她敷着。门外传来叩门声,娄语想当然地以为是有过约定的夏乐游,直接出声让人进来。

    结果开门的人却是闻雪时。

    栗子立刻察觉到娄语的脚尖悄悄绷直了,完全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她立刻非常懂眼色地拿着冰袋起身。

    “好像有点化开了!我再去拿包新的过来!”

    她麻溜地关门离去,房内只剩下他们。

    闻雪时缓步走过来,视线在她的脚踝徘徊。

    “我就说了,非要逞强。”

    他站到刚才栗子蹲下去的位置,手指捏住肿起来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娄语嘶声:“痛。”

    “现在知道痛了?”

    他蹲下,从口袋里拿出药用喷雾,朝她脚踝的位置轻轻喷上,抹开。

    娄语脚趾轻微弹动:“……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丁文山刚好过来找我,我让他路上顺便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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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谢谢他了。”

    他慢悠悠地拍拍手起身,环视一圈:“那位小弟弟呢?”

    称呼够奇怪的,明明刚还连名带姓地叫,现在名字都省了。

    娄语刚想说我也不知道,房门又被敲响。

    闻雪时摁住她:“我去开。”

    说着就走向门口,两人都已经猜到外面的人是夏乐游,但门外的人却没猜到开门的人会是闻雪时。

    夏乐游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一口姐姐卡在喉咙里。

    闻雪时浅笑,装作不知道似的问:“找她有事?”

    “……”

    娄语连忙出声解围:“闻老师是来送药的,不用管他,你进来吧。”

    夏乐游啊了一声:“我刚也去外面买了……”说着晃晃自己手里的袋子。

    “怪不得你现在才过来。”娄语恍然,看着他汗流浃背,难免不好意思,“你坐着休息一下,我帮你拿水。”

    她翘着脚准备起身,闻雪时先一步拿了水过来,扔到夏乐游怀里。

    他睨她一眼:“别乱动了,刚抹上药。”

    夏乐游从怀里接住水,并不太乐意地说了声谢,视线又在两人之间乱瞟。

    闻雪时却像感觉不到他的打量,又站在原地片刻,问:“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她赶紧道:“没有了,谢谢闻老师。”

    她变相下了逐客令,他语气一顿,轻描淡写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走到门口,却又回头叮嘱一句别对到太晚。

    这句不必要的叮嘱,听起来就会很暧昧。

    闻雪时一走,房间内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娄语瞄到夏乐游微妙的神色,刚要出声粉饰一番,却被他下一句话吓一大跳。

    他直接问:“姐姐你……是和闻哥复合了吗?”

    她压住吃惊的神色:“……你怎么会这么想?复合?什么复合?”有些语无伦次。

    接着,娄语从夏乐游口中知道了他们三人曾一起吃饭,她去卫生间时两人的对话。

    闻雪时说自己戒烟,还“无意”叫出了对她的昵称,夏乐游当时无比震惊,他知道两人曾经在九年前拍过戏,但的确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这么亲近,居然是能这么叫昵称的关系。

    闻雪时语焉不详地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一句话,他没再多说,夏乐游就品出了很多东西。

    “再加上你们刚才的亲昵……”

    他欲言又止。

    娄语消化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你想多了。我们曾经拍摄《白色吊桥》时……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第二天的拍摄地在市内酒店,将拍摄秦晓霜和霍言的婚礼。

    拍摄这场的造型相比前面算是复杂,毕竟是新娘妆,因此娄语需要提前很早到达酒店进行妆造。

    她数不清自己穿过多少次婚纱了。

    有中式,有西式,有古装,有现代,和不同的男演员。

    第一次穿上婚纱时,好像是二十四的时候,她对着镜子自拍,把照片发给闻雪时,问他这个造型怎么样。

    他朴素地回答了两个字,好看。

    她不太满意这个回答,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他有多好看,他说:“好看到不想你去拍这一幕,但又好看到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

    她心头一软,嘀咕着说:“真可惜,当初拍《白色吊桥》的时候有结婚戏就好了,我穿白色婚纱在白色雪原里和你逃亡,这一幕不是很酷吗?”

    他笑出声:“那编剧姐姐会说行行行,你来写。”

    “我就是有点遗憾……”她任性地自言自语,“不然我们在屏幕上的初次婚礼就是对方了!”

    他又笑:“屏幕初婚?一般都是荧幕初吻吧。”

    “那不一样,婚礼更象征想要走下去的永恒,比吻要隽永。”

    他一愣,柔声道:“没关系小楼,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会有真正的婚礼。”

    娄语看着化妆镜里自己披上白纱,平静地想着,她已经与那场真正的婚礼失之交臂了。

    到头来,现在依旧是与别人演夫妻,不是和他。

    他们竟连戏里都不能圆满。

    这么一想,的确是很可惜。

    房间里的门此时被刷开,娄语回过头,栗子拎着一杯玉油柑进来了。

    “姐,这是闻雪时请大家喝的。”

    娄语微愣:“他又来现场了?”

    栗子点头:“现在在导演那儿坐着呢。”

    “……放那儿吧。”娄语回过神,指了指化妆台。

    她的造型已经完成,等待现场完成就可以。这份本来很平淡的等待时间,却因为闻雪时送来的这一杯玉油柑变得难捱。

    他让这一切看上去更像婚礼,就如昨晚,送来这杯饮料就像是庆祝她新婚的礼物。

    栗子再次叩了叩门,提醒她该去现场了。

    娄语在离开前举起化妆台上的玉油柑抿了一小口,很酸。

    酒店的宴会大厅已经布置成婚宴现场,身穿黑色西服的夏乐游站在台上,本还挺轻松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他看见她入场,从台前伸手摇晃,接着小跑着到她面前。

    “之前只在屏幕上看过姐姐穿婚纱。”他眼睛亮亮的,“现实里看真的很漂亮。我瞬间就紧张了。”

    青年人真好啊,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娄语忽略他言语里暧昧的部分,礼尚往来地夸他:“你也比往常看上去稳重很多。”

    稳重这两个字似乎极大取悦了这位小朋友,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

    因为是大场面的调度戏,这场需要依旧是先走戏再开拍。章闵从监视器移动到现场,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人,还有闻雪时。

    但他没有打扰,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像一位连请帖都不曾收到的路人,好奇地经过此处,探头看了一眼。

    章闵指挥着待会儿调度怎么调,群演该怎么反应,都说完后走到她和夏乐游身边,说你们按正常的流程走行,我们来一遍。

    娄语手提着长长的白色纱裙,走到剧中她“父亲”的身边,挽住对方的手腕。

    章闵在一边喊开始——

    即便是走戏,但一切还是有模有样的,大厅里响起《结婚进行曲》,她在旁边父亲演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往前进,眼睛专注地望着尽头的夏乐游。

    他转过半边身子,两只手紧张地握紧又松开,此时的局促和剧本里该有的情绪恰如其分。

    台下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幕的两个人尤为登对,掌声,花束,音乐,气氛烘托到位了。

    大家都看得可乐,站在最外面的闻雪时也扬着浅笑,目视着台上的娄语松开旁边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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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夏乐游伸出手。

    青年人用手心擦了擦裤管,非常郑重地拉住她。

    现场扬起纷纷的白色飘带,让这一幕更如梦似幻。新郎执起娄语纤细的手腕,隔着纯白的蕾丝手套,躬身轻吻她的指节。

    他们似乎还在宣誓,但闻雪时听不太清了。

    他的眼前在慢慢虚化,白色飘带像某一年的落雪,他坐在旧车里,看着她转头跑远,然后消失不见。

    某首老歌的旋律覆盖了《结婚进行曲》,在他耳边幽幽唱着,不肯不可不忍不舍失去你,盼望世事总可有转机。

    某种熟悉的阵痛又回来了,而他依然不擅于处理这种阵痛。

    娄语站在台上,夏乐游低下身吻她的指节时,她的视线正好一览无余。

    因此,她没错过闻雪时望着她的眼神。

    那是一双看了莫名想让人流泪的眼睛。

    心酸排山倒海地在电光火石间袭来,她眉头抽动,露出了一个绝不会是新娘该有的幸福表情。

    这一次,她好像再无法欺骗自己,闻雪时只是被角色影响。

    夏乐游起身,重新挡住她的视线。接下来新郎新娘该按剧本交换誓言之吻,娄语割裂地闭上眼,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感受到青年在自己唇边落下一吻,漫天都是雪白的礼花。

    这场婚礼大场面前前后后拍了很久,从早上一直拍到晚上才收工。

    结束后章闵来酒店的休息室找她,跟她说明天的外景地出了问题,因此拍摄的通告改了,改成棚里的戏,其中包括一场床戏。

    章闵谨慎地询问着她的意见:“如果你觉得状态还不够的话,这场可以先抽掉。刚刚我和雪时也沟通过这个事了,他那边没问题。”

    娄语扯下婚纱的头花:“我也没意见。”

    “好,那我就让统筹去改通告了。明天还有一场戏的台词有改动,飞页我一会儿让助理拿给你。”

    她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拉开休息室门出去了。

    娄语的眼神转向化妆台上的玉油柑,经过长时间的等待,挂在瓶身上的水汽已经蒸发。

    她停止了换衣服的动作,盯着瓶身发呆。直到栗子进来,把新的飞页递到她跟前,她才回过神。

    栗子很诧异她还没换衣服,娄语称自己有点累,想再休息一会儿。把人支开后,她摸出手机,给闻雪时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在现场吗?’

    过了五分钟,他回道:‘还在。怎么了?’

    ‘那你方便来下我休息室吗?我刚收到明天的飞页,咱俩可能需要对一下,节省明天现场时间。’

    ‘ok。’

    消息发完没多久,门铃轻轻作响。

    娄语从沙发上赤着脚起身,揉了揉掌心,轻吸口气,压下门把。

    闻雪时站在门外,看见她未脱下的婚纱,神情一怔。

    他迟疑道:“我是不是来太快了?”

    “没有,我只是懒得换。”

    她侧身让他进来,闻雪时走向沙发,瞥了眼被娄语放在化妆台上的玉油柑。

    “不喜欢这个吗?小川跟我说最近这个新款在小女孩中很风靡。”

    娄语失笑:“或许是吧,可我又不算小女孩了。”

    他很平常的语气说:“怎么不是。”

    她卡了壳,摸了摸鼻子:“我去倒杯柠檬水,你要不要?”

    “我来吧,你穿这身不方便。”

    娄语却自顾自地走向房间角落的吧台,状似闲聊道:“怎么你这两天都过来现场?”

    闻雪时面不改色道:“刚好这两天没别的通告,闲着也是闲着。”

    她哦地点点头,取出两个杯子,放进柠檬片,倒水,动作很安静,闻雪时就这么看着她倒水,像舞台下的观众聚精会神地观看一出默剧。

    她一手拿着水壶,抬头望了望他。

    “挺好的,哪怕到今天你也不忘记观摩学习。”她语气一顿,“那你觉得今天我怎么样?”

    他毫不犹豫道:“演得很好。”

    “我不是问这个。”

    水汩汩地往下流,柠檬片浮起,在水面摇摇晃晃。

    眼见水快要溢出水杯,她依旧没有停手。

    娄语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盯着他。

    “我问的是,我穿这身婚纱怎么样?”她轻声,就像当年一样问他,“好看吗?”

    水杯中,水终于满溢,慢慢地流下去,淌成一条河。

    闻雪时愣了好半晌,才如常地笑着说:“当然好看。”

    她跟着笑说是吗,却没有再像当年一样再执着地问他哪里好看,非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低头,仿佛才意识到水溢出,抽过纸巾草草地擦拭桌面,两手端着泡好的柠檬水回来。

    一杯放在他跟前,她顺势在他对面坐下,随意来了一句:“戒烟失败很正常,我当初也失败过很多次。想抽烟的时候,就喝点什么,或者含个什么东西。”

    闻雪时嘴边的笑意开始变得不太自然。

    他当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戒烟失败的事?”

    “昨晚夏乐游和我对戏时顺嘴提起的,他说我们三个去吃饭那会儿,你还在戒烟。”娄语刻意摆出的漫不经心在这一刻消耗完毕,心跳陡然变快,看着他,“你还说了一些不该跟他说的话,是吗。”

    闻雪时刚放下的杯子又握回手中,像品茶似的抿了一口,半晌仿佛才像回忆起来这事儿,沉吟道:“好像确实不小心漏了一嘴。”

    娄语抿了抿唇:“你不是不小心的人。”

    房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杯底轻轻敲击在桌面上的声音。

    闻雪时放下杯子,说:“对,我是故意的。”

    娄语呼吸微滞,那杯子放下去的地方好似是她的心脏,被轻轻碰了一下。

    “……为什么做这么多余的事?”

    闻雪时听后喃喃地笑:“是啊,为什么。”

    见他这样,娄语支起来的力气突然泄下去,拿起桌上的飞页:“算了,先对剧本吧。”

    闻雪时却突然说:“小楼,我今年三十二了,很快要到生日,也就是三十三。”

    娄语听到陡然变了的称呼,拿着飞页的手微颤,嗯了一声说:“这我知道。”

    “夏乐游今年才二十四吧,我快大他十岁。”他向后陷进沙发,“二十四岁,很好的年纪……那个时候,我还和你刚刚在一起。”

    娄语放下剧本,认真地听他把话讲下去。

    “那个时候,我们挤在这个客厅都不到一半的房间里,一起投模卡,一起因为得不到消息互相安慰给对方煮东西吃。那年唯一一次旅行是去了趟草原,虽然我很想带你出国,想带你重新去阿维伲翁,但两个人一起去……钱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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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勉强。最后我们租了一辆车去草原,我开着,你睡在我旁边,那天云朵很多,显得天空很高,但你很低,就在我旁边伸手可以摸到的位置。”

    “分开的这些年,我总是会梦到这个画面。”

    娄语听着,眼睛不知不觉泛酸。

    “你看,我们好像曾拥有很多一种叫青春的东西,是我和你一起度过的。”他说,“但是我现在已经不能给你这种东西了,可别人还有。这是进组这段日子,我无比清晰意识到的一件事。这些年我们不见面,时间好像还是凝固的。可是时间根本一直往前走,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的声音竭力平静,但仍微微发抖。

    她看着他,他坐姿如此好看,表面风轻云淡,但说出的话却姿态好低,低得让人难过。

    更难过的是,这个人焦虑的东西,好像和自己隐隐约约是一样的。

    他们在流逝的时间里逐渐变成两块石头,于是都认为对方也许会更喜欢滚烫的,柔软的心脏。

    可也许,只有两块冷硬的石头之间才能擦出温暖的火焰。

    娄语湿润的眼睛弯了起来,很缓慢道:“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很多东西如今我也没办法给你了。我不会再笨头笨脑,也不会再词不达意,那些你从前在我身上喜欢的特质,好像都慢慢不存在了。”她摸了下鼻子,掩饰住情绪,“但那些东西,你还是可以从别人身上找到的。”

    “别人?谁?”他反应过来,“……冯慈?”

    娄语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就拿那天吃饭举例子吧。你知道你看到她,自己露出过怎样的笑容吗?”

    他摆出回想的表情,神色微怔。

    “难道你那天……”

    娄语仓皇地截住他的话:“也许是我太敏感,但我觉得多多少少有一点吧,她有点像过去的我。我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你没有吗?”

    闻雪时笑,毫不犹豫地摇头。

    “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像你。”

    娄语原本是笑着的,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的笑容反而难以维持地掉下去。

    闻雪时条件反射地又想去摸烟,但忍住了,语气严肃道:

    “冯慈是冯慈,你是你,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况且我并不是因为当年喜欢什么样子去挑了你,而是因为你刚好是那个样子。你明白吗?”

    娄语头脑有些昏沉,因为很久很久,她都没有从他嘴里听到喜欢这个词组。

    他盯着她,微微叹息。

    “我看你没有听明白。”

    “我明白。”

    他很认真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非要说曾经我的喜欢有标准,那么这个标准是你。过去的你是过去的我喜欢的,已经不是现在的我的口味了。所以我更不可能会去对冯慈有别的想法。”

    “那现在的你呢?又喜欢过了什么人?”她故作轻松地问,“我蛮好奇现在你的标准。”

    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她很满意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态度,随意地就好像突然想起,像个旧友打趣他的感情。

    明明憋了那么久,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空白的五年他经历了谁,但好像还是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她可以憋住自己不问,但无法憋住想象五彩纷呈,每一种都让她如鲠在喉。不如还是直接拔掉喉咙里的刺,至于会不会扎得更深……

    闻雪时看着她,说,喜欢过五个人。

    娄语的心在那刹那短暂地停止跳动,接着,她听见他说:“二十八岁的娄语,二十九岁的娄语,三十岁的娄语,三十一岁的娄语。”

    “还有,三十二岁的娄语。”

    娄语的耳边嗡嗡地鸣叫起来,听起来像是年久失修的电路突然开始运作的声音。

    自他走后,她的身体就像一座废弃的游乐园,可他一句话就按开了彩灯。旋转木马又开始摇晃,摩天轮又开始转动,连蒙尘的鬼屋都不再吓人。毕竟心里的鬼寂寞太久太久了。

    这只鬼上了自己的身,代替她说:“好巧啊,我也喜欢过五个人。马上就要第六个,因为那个人很快就要三十三岁了。”

    闻雪时听后挺镇定的,哦了一声,直到伸手拿杯子喝水的动作泄漏了他的慌乱——那杯水已经空了。

    娄语眼睁睁地看着他无效喝水,怼着只剩柠檬片的玻璃杯到嘴边。

    她忍不住笑了,眼眶湿湿的,出声提醒他:“水还要吗?我再去帮你倒一杯。”

    他尴尬道:“……要。”

    娄语拿起杯子到吧台边加水,走路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恍惚感。

    她握着水杯回来,小心递给他。

    “顺便帮你把柠檬片也换了。”

    “谢谢。”

    他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却不躲避,顺势连同水杯一起包住。

    娄语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他拉扯着往下。

    他把纯白的新娘拉了下来。

    发丝散落,白纱笼罩,将他们包围。

    他像当年那样偷袭她——吻飘到她燥热的唇间,像一片愿意被赤道留住的雪花,清扫了别人刚才落下过的痕迹。

    他们躲在白纱下,接了一个淡淡的吻。

    至于水杯,这次没有再像当年那样掉到沙发底下。

    它牢牢地握在她的手心里。而她的手背,又被牢牢握在他掌心间。

    作者有话说:

    哼你们不纯洁!期待的原来是那个!但那个也要来了[左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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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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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他们阔别已久的第一个亲吻。

    没有任何置气,也与拍摄无关,完全是属于娄语和闻雪时的,温温柔柔的一个吻。结束的时候,闻雪时还轻啄了一下她的鼻子。

    但真正分开之后,两个人却都有点无所适从。无法像当年那样自然而然地继续接下一个吻,然后抱在一起,像两只没心没肺的小动物。

    两个吻之间隔了九年的光阴,人生里又有几个九年。隔了山河,也隔了他们之间留存的问题,就像丢在土壤里的塑料,并不会随着时间完全降解。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一个吻并不会消弭一切,也不代表着任何一锤定音的信号。但他们还是冲动地接了这个吻,这个吻之后会怎么样,谁都无法确切给予一个最好最快的反应。

    娄语从他怀里起身,故作镇定地把手中的杯子渡给他。

    “这次我拿稳了。”

    他摸了摸杯子,轻笑:“那就没有再来一次的理由了。”

    那个吻之后,他们又若无其事地,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了一遍戏,闻雪时便礼貌地离开了她的休息室。

    两个非常得体的成年人。

    然而他一离开,成年人就退化成了小孩。

    娄语抱膝坐在沙发上,想到了很久以前她在阿维伲翁的最后一夜。

    那天他为她弹奏了一首即兴的钢琴曲,他说歌名叫初恋。

    ——“你愿意成为这首歌的冠名人吗。”

    他这么问她,好笨拙的告白。

    她晕乎乎地点头,然后他们只是手牵着手,在路灯昏暗的古老小城走回酒店。到楼下时,他在夜色里轻轻抱了她一下。

    他们连吻都没有接一个,彼此分开后挥了挥手,各自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同屋的另一个跟组演员已经入睡,娄语静悄悄地坐在灭灯的房间里,回味着彼此确认心意的那种雀跃。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

    然而阔别多年的这一晚,她居然又回想起来,不,不应该说是回想,而是再度确实地感受到。

    可是心情的落点却微妙地不同了。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头脑发昏,觉得彼此确认心意就是最难的关,从此柳暗花明,再不会有比这更难的事。

    刚开始的爱总是如此纯粹,哪会想过分开。

    但命运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爱像海,看着宽广,其实有尽头。

    现在生长在他们之间的,是曾经并未燃灭的火苗,还是重新打燃的?抑或两者都有吧,分不清,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份不再纯粹的火焰注定比之前更为脆弱。

    他们已经伤痕累累,还能承受吗?

    谁又敢再毫无顾忌地踏出这一步,她忍不住又回想起独自看过的那出话剧,当时演员还有一句念白也念到她心里,说,“爱情是个差劲的水手,坐过一次船,它便憔悴了。”

    娄语陷入怔忪,手机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你离开酒店了吗?’

    第二天因为拍摄床戏的关系,棚里人非常少,章闵做了清场处理,只让这场必须涉及到的工作人员先到了现场。大队的其他人员还没出发。

    因此,棚内稀少的人烟里,没人发现娄语和闻雪时是一起到达片场的。

    闻雪时开了车,娄语先下去,然后隔了几分钟,闻雪时才装作姗姗来迟,两人在现场碰头。

    章闵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们有种怪怪的气氛。

    她归咎于这是要拍床戏的尴尬。

    “别紧张,你们都是老演员了,这种场面比我还有经验多了。”章闵缓和气氛道,“先开始保持松弛一点的状态,但后面床戏的部分我希望是着急一点的,带着渴望和急迫。”

    这场戏是两人同居后的第一次床戏,翁煜提早结束了飞行任务,迫不及待地赶回家见秦晓霜。

    爱情开始时分分钟都难熬,最后结束时也分分钟难熬,另一种意味上的。一种是靠近,另一种是隔离。

    章闵想要的就是这种前后极端的热情和冷酷。

    戏都讲得差不多,两人各自进行拍摄前的准备工作,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章闵这场想用手持镜头,摄像得离他们站位非常近,就站在几步之外。从闻雪时进门开始,摄像就起身跟到了他身后。

    镜头里,男人推开房门,看到客厅里开着电视,没有人,厨房里有打火的声音。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倚在门框边,看着女人伸手从橱柜里拿出泡面碗。

    只有她一个人在,所以晚饭也准备得很随意,只有泡面外加一个鸡蛋。

    她没有穿居家服,而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T,他的。

    翁煜不给她任何准备地从身后抱上去,轻嗅了一下她的脖颈。

    “怎么偷穿我的衣服。”

    秦晓霜吓一跳,侧过头,眨巴眼看着他:“怎么突然回来?不是明天吗?”

    “和另一个机长换班了,想早一点回来见你。

    她把身体更往后靠,嘟囔道:“那吃过饭没有?没有的话就只能和我一起吃泡面了。或者我们出去吃。”

    “出去吗?”他从轻嗅变成啄吻,“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吃了。”

    “痒。”

    她笑着想从他怀里溜出去,嘴里念叨着不行,泡面还得等一分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泡面。”

    他一只手去掐了火,另一只手直接将人抱上了岛台。泡面还在余温下咕咕地沸腾着,掩盖了布料摩挲的声音。

    娄语坐上冰凉的台面,一激灵,他的手就从宽松的下摆伸进来了。

    这刹那,和昨晚重叠。

    昨晚,闻雪时给她发语音,问如果你还在酒店的话,能不能带我去看下房子。

    那套他们曾经在顶楼一起同居的老房子。

    娄语愕然:“这大半夜的?”

    他说:“我们也只有大半夜才能溜得出去吧。”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看?”

    “关于上回买房子的事情,不是不了了之了吗。突然又想起来,就是不知道房主还愿不愿意。”

    娄语盯着桌上那杯柠檬水,沉默一分钟之后才说。

    “可以。”

    “那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娄语给栗子发了消息,说自己太累,不回山庄,今晚就在酒店睡了,然后快速换了身行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下到了地下车库。

    她按照微信里的指示找到角落里的车,非常谨慎地拉开车门。

    闻雪时在驾驶座上冲她笑。

    “你来了。”

    “如果你真的特别想去……”娄语无奈地上到副驾,关紧车门,“那我们得先回趟我家,钥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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