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发。
这么无聊的话题如果他不想回应又怕没礼貌怎么办?自己不就给人徒增负担了么,毕竟傅明随工作的时候那么忙……
许姝想了想终究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去,你们看热搜了么?”对面的张老师也在边吃饭边刷手机,她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含着东西呢就迫不及待地说:“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啊?”英语老师配合的问了句。
“你们看。”张老师干脆把手机递过去给大家看,嘴里噼里啪啦的:“景徽那个总经理居然结婚了啊,两小时前上的热搜。”
许姝没想到是这事儿,眉心重重的一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周围人谈论热搜上的八卦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难免紧张。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英语老师翻了个白眼:“人家结婚,你激动什么?”
“这位姓傅的总经理很厉害的,基本是本市最牛逼的黄金单身汉了,要不然我这个外行怎么可能知道呢。”张老师边说,边忍不住‘啧啧’感慨——
“今天可有一批小姑娘要心碎了,不知道能让这种男人都拜倒的石榴裙会是个什么样的仙女……”
被同事讨论的‘仙女’本人正在装鸵鸟,在旁边默默的低头嗦粉。
不过幸好热搜上有很多词条,除了傅明随之外,也有太多八卦是值得这群老师茶余饭后闲聊的,很快话题就被转移掉了。
不过对于江城的顶层商圈来说,傅明随的突然‘闪婚’,造成的轰动无疑是地震级别的。
微博热搜?呵,连冰山一角都懒得算。
真正手里攥着东西的资本家,是根本懒得去关注网络上的舆论的。
一个上午,白蓉和傅坤禄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显然是各路人马都联系不上傅明随,只能转攻他们这边。
两个人都被吵的极烦,白蓉接了几个关系亲近的家里人的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就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再这样下去就是个没完没了。”白蓉把手机扔在沙发的一边,气呼呼的瞪着傅坤禄:“你儿子闹出事来电话全打到咱们这儿来了,你还管不管了?”
傅坤禄觉得自己被迁怒的何其无辜,忍不住默默道:“还不是你急着催人结婚,这事儿弄的快了,肯定大部分人都会被吓到。”
白蓉更气了:“你还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傅坤禄连忙认错,顺着她的话说:“都是明随的错,说实话我接电话也接的很烦,手机关了都打到咱家座机里了,我让老吴应付着呢。”
“老吴能应付多久?他能帮着咱们把所有人的电话都接了啊?媒体的也就算了,老爷子那边都打电话来问了,说明随结婚的对象都不带回去让他看一眼,问咱们是不是想把他老人家气死。”
白蓉越说越气,皱眉道:“你赶紧把傅明随叫回来,就今天晚上,带着许姝一起!”
傅坤禄有些踌躇:“人家小两口刚结婚,明随肯公布婚讯就是给咱们一个交代了,你还要把人叫回来……”
“叫回来怎么了?难道让咱们代替他去挨老爷子的骂啊?我才不干呢!”白蓉翻了个白眼,说得斩钉截铁:“你必须把人叫回来,叫不回来别怪我跟你翻脸。”
傅坤禄无奈,又不敢惹老婆生气,只好开了手机去给傅明随打电话了。
傅明随听了他们的请求倒没有说什么,‘嗯’了一声:“行,晚上去爷爷那里吧。”
“你答应了?”傅坤禄有些惊喜。
“见长辈,有什么不答应的。”傅明随淡淡的笑了下:“但是我会询问许姝愿不愿意去,如果她不想去,我不会勉强,明白么?”
第16章 宝石
◎当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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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胆子就该大一点。◎
许姝下班后, 在校园外面看到了傅明随的车。
可能是因为来接他的缘故,车的款式挺低调的,但牌号她是识得的, 一眼就瞧见了。
许姝快步走过去, 看到傅明随没用司机自己开车, 就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你这么早下班吗?”她有点惊喜地看着他。
傅明随本来是降下一半车窗看着她走过来的, 此刻摇了上去,空调的冷气盈满密闭的空间。
“不早。”他也没刻意藏着掖着, 笑了笑:“特意来接你的。”
“傅先生是想……”许姝很受用, 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请我吃晚饭吗?”
傅明随没急着开车,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可以请你吃很多顿晚餐。”他声音平静:“只不过今晚有人主动请我们。”
请他们?许姝一愣, 下意识地问:“是谁?”
傅明随淡淡道:“我爷爷…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家里人。”
“他们知道我结婚了,都想见见你, 但那群人挺闹,如果你不想见他们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单独吃饭。”
傅家老宅聚餐的时候氛围一向不怎么样, 他也不想勉强她。
可许姝听了沉思片刻, 却笑着问:“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否则, 他不会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傅明随笑,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聪明。”
这样自然而然的亲昵动作让许姝微怔,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味,思绪就被傅明随的话牵着走了。
实际上豪门水深, 任何一个世家都逃不过现代化‘宅斗’和商斗的那点破事儿。
傅明随的爷爷傅毅,就是长辈里典型斗输的那一批, 而且是输的底儿掉, 面子里子都没有的那种。
傅明随现在的位置, 是他太爷爷也就是景徽的创始人傅献在世时立下遗嘱把‘接班人’的身份传给他的。
傅献的遗嘱里写的很清楚, 他所有的股份都留给傅明随,而且是只留给傅明随,这导致傅明随在尚且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早早就已经准备好毕业就去景徽接手总经理的位置了。
傅献和妻子感情和睦,子嗣众多,膝下育有两儿两女。
那个年代的人结婚生子都早,像是傅坤禄这种孙子辈的人才更是数不胜数,但老人家却行事诡谲,直接把景徽交到了傅明随这种曾孙辈的‘小孩儿’手上。
在当时,议论声也是数不胜数的,无论是愤怒,抱怨,还是质疑……
但傅献是大当家的,景徽当仁不让的掌门人,就算他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决定,在傅家也无人敢去当面质问。
哪怕有人藏着许多雄心壮志,怨愤,只要被傅献锐利的目光一扫,也都立时偃旗息鼓了。
等到最后,敢去傅献面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竟然只有傅明随一个人。
“太爷爷,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还穿着校服的少年等到放学后,才不紧不慢的到老宅拜访,站在老爷子面前慢条斯理地问:“家族里有太多长辈都比我要强,您为什么要把股份都给我?”
傅献看着少年稚气中有丝超越同龄人沉稳的眉眼,眯了眯深沉的眸。
“明随。”老爷子继续钓鱼,手腕都没动一下地问:“你觉得谁比你强?”
“大伯爷,二叔。”傅明随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一样,快速回答:“大伯爷这么多年一直帮着太爷爷管理公司,能力毋庸置疑,二叔是经济管理学博士毕业,眼光卓然。”
傅献听了,顿时心花怒放。
“明随,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他忍着笑,侧头认真地问他:“老大和你二叔都不是和你同枝儿的,我把公司给了他们,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和父亲还有你自己这一脉有竞争力的继承人,从此在景徽无立足之地?”
老人家说的是大实话,言语尖锐的让人如芒刺背。
眼前的人若是换成别人,怕是会被傅献这种敲打似的一席话直接吓的屁滚尿流——奈何傅明随本身就是个不怕事的,更别说成长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里。
“太爷爷,您既然算得这么清楚。”他干脆反问:“那就不怕我继承了您的股份,让其他的长辈亲戚没有立足之地么?”
“小子,你以为我老头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傅献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傅明随这个发问十分幼稚,言辞之中有种更直白的无情:“我在乎的是景徽。”
“你大伯爷和二叔确实有能力,但没有你优秀。”
傅明随实在忍不住笑,清俊的眉眼在阳光下有种懒洋洋地舒展:“太爷爷,我哪里好?”
“你有眼界,远见。”傅献盯着他,毫不犹豫地说:“曾孙辈的这批小崽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明随,傅家只有你能掌管好景徽,这点我看的清楚。”
傅明随沉默片刻,委婉回应他的笃定:“太爷爷,我才十七。”
他一个还没成年的人,老头子凭什么那么肯定?
“是啊,你才十七,我都八十七了。”傅献笑了声,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水塘中的钓鱼竿:“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以后的时代早晚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傅献是真正在上个世纪发家的第一批创业者,近百岁的阅历近乎于传奇,目光如炬心智如刀几乎无人可比。
把景徽这么大的一个产业提前交给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未来怎么样就是一场巨大的豪赌,如果赌输了,代价是整个家族都背负不起的巨大。
但傅献近乎于自负的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眼光,他相信只有傅明随能让景徽持续着辉煌。
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就要交接,是因为老爷子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献相信傅明随绝对能成长到惊人的地步,但却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哪怕注定会与全世界为敌,让自己和少年都陷入不眠不休的舆论挣扎中,他也还是要这么做。
而在傅明随正式接手的景徽的十几年,整个公司利润率和规模逐年上升和不断扩大的趋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献当年的豪赌是正确的,他把一生的心血当注,赢得了生前身后名。
只是这些年来傅明随有多光鲜,当年傅献去世后头几年那些逼着他交出股份的氏族亲戚们就有多狼狈。
虽然都姓傅,但大家真的不是一条心。
其中就包含和傅明随‘同枝儿’的爷爷傅毅。
傅毅是傅献四个孩子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人到中年时染上了毒瘾,从此无心工作无心家庭,基本天天都泡在澳门那边。
他膝下就傅坤禄一个儿子,傅明随一个孙子,一大把岁数并不好色,没搞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三小四和私生子,但偏偏赌瘾这个毛病戒不掉。
早年傅献活着的时候,傅毅就只管好好当个当个不争气的儿子去讨好卖乖,每个月得些零花钱来供养自己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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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把妻子儿子都气的想和自己断绝关系,他也从来不管不顾。
人活一生就图个自己痛快,这就是傅毅的生活准则。
后来傅献去世,傅毅虽没了倚仗,但他仗着自己是傅明随爷爷的身份还以为能当家做主直起腰杆,却没想到这才是他‘悲惨’生活的真正开始。
傅明随对自己这位常年住在澳门的‘亲爷爷’压根就没什么感情,也不惯着他,自从接手景徽的第三年开始就开始整治家里这群裙带关系,利益均分改成‘多劳多得’的模式,从根本上直接把傅毅的命脉给掐断了。
还有什么比赌徒没了钱更可怕的?那就是要赌徒好好做人踏实工作。
这些年来,傅毅拿不到钱也没法子在澳门继续赌,只得留在江城。
他仗着自己是长辈身份倚老卖老,时不时的就和傅明随闹,但其实打心眼儿里也忌惮自己这个孙子的手段。
傅毅只能偶尔阴阳怪气,偶尔凄凄惨惨戚戚,一出一出的没少演戏。
眼下得知傅明随结婚这件事居然都没请示一下自己这位长辈,他立刻就又觉得多了一个能兴师问罪的砝码,迫不及待就想把人叫回来。
无论如何,老头子都得给他安上一个‘无视长辈’的罪名不可。
傅明随对于傅毅想干什么心里门儿清,在开车去往老宅的路上,就把傅家的一系列‘现代版宅斗’和许姝说了说,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男人声音平静合缓,讲起自己家里的事儿就像是个客观的说书软件,无论是说到自刚毕业就去景徽掌权还是说到傅毅胡闹,都浑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没有半分的倨傲和邀功,唯独在提到‘傅献’时是尊重的。
许姝留心着他的语气波动,全程都听得很开心。
傅明随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不害怕啊。”许姝眼睛弯着,声音柔和:“因为你能对付他,能护着我。”
能听得出来,那位傅老爷子虽然胡搅蛮缠,但傅明随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亲人之间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如果是那种只会扯后腿糟心长辈,也确实没必要惯着。
或许当年傅献坚持把景徽交给傅明随掌管,也是因为能瞧出来他是个拎得清的。
什么‘一脉同枝’的血缘论,傅明随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看个人能力。
大伯爷,二叔,这些有能力的他现在也依旧重用,而和他同枝的傅毅是个废物,那他处置起来的手段比谁都狠。
听了许姝的话,傅明随长睫微动,似乎是若有所思的出神了片刻,等一个红灯过了,才重新发动车子。
“你说的对,我能护着你。”他笑了笑:“但还是感谢你愿意陪我过来。”
尤其是在听了他说了这些的情况下,女孩儿依旧无惧。
其实这个时候,最佳的回应方式只需要微笑不语就好了。
但许姝始终记着刚刚傅明随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挺亲昵的举动,再联想到他们现在的身份,如果依旧‘循规蹈矩’的话……简直都有点可惜了。
许姝想了想,还是咬了咬唇:“没事的。”
她长睫毛下琉璃一样的眼珠盯着傅明随,轻声问:“当你的妻子,是不是就应该胆子大一点?”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以后可能要应付一些很棘手的应酬场面。
傅明随侧头看了眼许姝。
女孩儿一张脸白白小小,细腻精致,性子温柔却也有不少心眼……但在他眼里还是和一汪湖水似的。
晶莹剔透,很容易看到底也不影响她的迷人。
傅明随笑了笑:“你本来就是个胆子大的。”
否则,他们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第17章 宝石
◎站在了最高点,所以习惯于‘施恩’。◎
车子开到傅毅住的别墅院里, 傅明随从后备箱拎了准备好的礼物下来。
他微微俯身,在许姝耳边低声道:“一会儿就说是你买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女孩儿有什么回应, 已经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来迎他们了。
“三哥!”一个长相打扮都很‘小公主’的姑娘跑了过来, 漆黑的短发配着黑纱短裙, 长靴及膝, 纤细的颈上系着choker。
整体装扮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幽暗到近乎妖冶, 一看就真的是很青春年少的打扮——就是不太符合身后别墅的庄严气息。
“三哥。”小姑娘悄悄看着许姝, 笑问:“这是嫂子么?”
“嗯。”傅明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叫许姝。”
说完,他侧头同许姝介绍了一下:“小姝, 这是我大伯家的女儿,傅韵。”
“你好。”许姝立刻伸手, 对她温柔的笑。
“嫂子好嫂子好。”傅韵很是狗腿的伸出两只手来握着许姝的一只手摇,笑眯眯的:“我排行第五,大家都叫我小五, 嫂子你也叫我小五就行。”
说着, 就要主动帮她拿包。
“好的……”许姝被她的和善客气弄的既惊讶又开心, 连忙道:“小五,我自己拿就行。”
傅韵理解随身的包大多数人都想自己拿着,客气一下也没有非得抢着干活,笑眯眯就要挽住她的手。
结果被傅明随截胡了。
“小五。”他一手拎着东西, 另外一只手拉住许姝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掌,淡淡命令:“你先进去。”
“……哦。”傅韵哪敢不听, 乖巧的应了一声就跑进去了, 内心多少是有点诧异的——
她本来是想着纯粹来刷个存在感,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一向冷淡的三哥和这位突然出现的嫂子还挺…恩爱?
起码自她出生这二十年以来, 还是第一次看到傅明随主动拉一个姑娘的手。
许姝看着傅韵蹦蹦跳跳跑进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问:“她看起来挺怕你?”
“比较皮而已。”傅明随不甚在意这个事儿,只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来的人挺多,估计会有点闹。”
像是傅韵这样的都过来了,其余想来凑热闹的当然也不会落后。
傅明随刻意的关照让许姝微怔,片刻后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越相处,她就越觉得傅先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们是协议结婚,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很妥善的在尽可能所有的细节里都照顾着她的心情……
一直以来,许姝都觉得自己在于无声处中已经很了解他,但在真的接触傅明随后,又觉得她的了解还是片面。
傅明随的优秀并不是她眼中加了一层滤镜才觉得他哪里都好,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顶好的人。
无论是外在,才干,还是对待家人的态度和手腕,甚至是对自己这种名义上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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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的人在旁边陪着,许姝很难去害怕什么。
她眼珠微转,也忍不住皮了下:“应该不会有学校里那些十八九岁的学生闹。”
“傅先生,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傅家是个大家族,里里外外的枝枝蔓蔓人口众多,但真正能让傅明随看上眼又能跟他攀上亲戚的没几个,大多都是挂着个名头罢了。
如今兴冲冲来到傅毅这里看热闹,想看看傅明随突然结婚的妻子是个什么模样的人不在少数,有十几个,但等他真的挽着许姝的手臂走进来时,本来在客厅调侃的声音又都偃旗息鼓了。
“爷爷。”还是傅明随主动给老人家一个台阶下,微笑着打招呼。
傅毅在沙发上坐着,瞧见他后哼哼哈哈的摆谱:“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稀客?要不是我三番两次的主动叫你,你就没有一次来我这儿的!”
“现在更好,找了老婆领了证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这个老头子还是从报纸上知道自己孙子结婚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和傅家么?”
傅毅七十有六,本是半截身子都在土里的年纪了但因为常年的养尊处优,他身体好得很。
老头子除了两鬓有些花白以外,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有神,瞪人的眼睛里就摆明了酝酿出一副想找事儿的气势。
傅明随笑笑,态度无所谓到甚至有些散漫:“看来爷爷对我很不满。”
“如果我来也让你生气的话,那我还是走好了。”
说着撂下东西,竟拉着许姝转身就走。
傅明随就算发火也是彬彬有礼的,但是,谁都看出来他是发火了。
众人愣住,到底还是白蓉反应快,连忙过去拦住。
“明随,干什么呢?”她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这么多亲戚在呢,别搞难看了。”
“妈,您说错了,我是关心爷爷,怕他老人家见了我吃不下饭。”傅明随依旧在笑着,眼睛却很冷:“爷爷的身体最重要,我改天再来拜访。”
说着,不顾任何人的阻拦,执拗的拉着许姝离开。
这种短暂快速地停留一下又迅速离开,无疑是在明晃晃的直接不给人脸。
许姝都没想到男人会真的这么做,愣愣的被他拉到了别墅外,回过神后连忙问:“你真的不留下吃饭?”
傅明随:“在这儿能吃得下去?”
“可以的,你不用太顾虑我。”许姝看着他,认真地说:“本来我晚上也吃得比较少。”
……
傅明随没忍住笑,长眉弧度微动,放松了些。
“嗯,是我吃不下去。”他平静道:“想带你去吃点别的。”
许姝没再问什么,乖乖的跟着他走。
开车的一路,傅明随连着车载蓝牙的手机就没断过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是父亲母亲,就是‘大伯’和‘二叔’等等。
至于平辈的那些人,是根本不敢打电话来劝说什么的。
傅明随长眉微皱,一个人的面子都没给。
没有直接把手机关机,也是怕公司有事联系不上人。
许姝沉默片刻,再次问:“傅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根据男人之前给她打的预防针,傅毅是个典型酒囊饭袋倚老卖老的人,像是这样的老人,说出刚刚的那番话应该并不算过分……
为什么独独这次,傅明随的态度这么强硬?
“不明白么?”傅明随听到她的问题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笑笑:“因为第一次是个基础。”
“爷爷想给我下马威,别的时间都可以,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带着礼物过去已经算是主动示弱,既然傅毅不肯顺着台阶走下来,那他则没必要给任何人脸了。
许姝目光闪烁,迟疑地问:“你…你是为了我吗?”
“为了你有什么不对吗?”傅明随侧头看她一眼:“你是我的妻子。”
傅家在场的人都是看着他的态度行事对人的,如果他不表现出来强硬,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许姝是个可有可无的伴侣,是个好欺负的。
“没有不对,我很开心。”许姝抿唇忍着眼底的一丝笑意,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就是,怕你和家里人闹的不愉快。”
“没关系,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傅明随声音当真是无所谓的平静,这只是怕她有心理压力,才多说了几句:“不愉快的人会主动过来示弱。”
毕竟谁手中的权势够大,谁就是对的。
许姝有被他笃定的语气安慰到,忍不住笑了笑:“谢谢。”
“不用说谢,本来就是我要带你来的。”傅明随淡淡道:“既然说了会护着你,就一定会做到。”
“有想他们的时间,不如思考一下吃什么,也免得每次都用‘随便’两个字来应付人。”
许姝脸颊微热,小小声的嘟囔:“我对吃的是真的不怎么擅长嘛……”
又不是故意说‘随便’的。
女孩儿有点撒娇似的抱怨让傅明随目光微顿,漾出了一丝笑意。
像是薄冰上浅浅有了一丝纹路,但还远远不到‘破冰’的地步。
两天后,傅明随去淮城出差,许姝接到了白蓉打来的电话。
白蓉是很知情识趣的性格,特意挑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才给她打来的,电话里面的声音不算温柔,但和煦客气,约着她在明天见个面。
明天是周末,许姝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答应下来。
“具体地点我之后发到你微信里。”白蓉笑了笑:“记得打扮漂亮一些,是一个著名珠宝品牌的展览会。”
许姝这才反应过来,白蓉这个邀约是打算带着她‘见见世面’的。
她没参加活动这方面的经验,可作为傅家的儿媳,配着婆婆参加一些商业应酬似乎也是必须的事儿…她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许姝微笑着答应下来:“妈,我会准时到的。”
早在之前白蓉和傅坤禄就已经给过她改口的红包了,对她这个儿媳妇接受的也很迅速,态度友善。
许姝很多年没叫过别人‘妈’了,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努力在慢慢的适应中。
第二天,许姝特意穿了件旗袍式的珍珠白礼服裙,淡妆加持,温婉大方。
珠宝展览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会所顶楼,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展厅,她到了之后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白蓉。
白蓉一身暗红色的长礼服,端庄大方,周围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许姝走进了隐隐听到对话,才知道那些人全都是品牌方的经理。
他们一个个异常谄媚,环绕着恳求女人去看一看这季的珠宝新品,选几套带回去。
白蓉瞧见许姝,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不用给我推荐了,现在不怎么爱戴那些首饰,硌得慌。”她牵着许姝的手,温温柔柔的和前来套近乎的那些人介绍着:“这是我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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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看看吧。”
品牌商的几个经理听到这话,眼睛登时一亮。
现在圈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傅明随结婚了,炸弹一样的新闻,但是他的新婚妻子还真没人见到过……结果就这么‘空降’在他们面前。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惊喜?
能在商圈混得开都是人精,这几位在白蓉的明示下,他们观察出来许姝并非圈内人,且有一丝青涩的局促,因此巴结的方式也比较迂回,比起那些夸张的阿谀奉承,更是和和气气劝说着她去挑几套珠宝看看。
言辞之间表达出来的全是‘给我们品牌一个面子’。
许姝听了,心里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她当然懂白蓉想把她介绍给别人认识的意思,但这‘傅太太’的度该怎么拿捏,对她来说还真是一次陌生的考验。
末了,在白蓉的推波助澜下,许姝还是微笑着去和品牌商挑选珠宝了。
这些西装革履的经理们之所以对她如此客气,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她作为‘许姝’个人什么都不是。
结交人情的时候,不能过于摆谱。
品牌珠宝每个季度都会更新,许姝挑了套当季的绿宝石饰品带了回去。
等过两天陪着白蓉去参加红酒品鉴会的当天,她就戴着这套璀璨闪耀的宝石,投桃报李。
基本上当天去的名媛贵胄都知道‘傅明随的太太’很漂亮,戴的是某明星都很难借高定的品牌珠宝。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受不了的巴结随便回应一下,对方就会觉得欠了你个天大的人情。”
一起吃晚餐时,白蓉谆谆教诲着:“以后不管用不用得上,总要让别人欠着咱们的。”
大概傅家人的行事方式就是如此。
因为站在了最高点,所以习惯于‘施恩’。
许姝默默听着,温柔地笑:“谢谢妈的提点。”
“也不算是提点你什么。”她的顺从让白蓉挺满意的,这几天都偏冷淡的态度缓解了不少,笑了笑:“等明随回来后,你劝劝他回家里一趟。”
“上次的事确实是老爷子的错,但是,老人毕竟是老人。”
许姝微怔,这才真正意识到傅明随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愉快的人会主动过来示弱。
她忍着笑,点了点头。
傅明随出差的一周,许姝被白蓉带着参加了三次聚会。
贯着各种各样的名头,但其实都是商圈里的人在互通有无的寒暄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第三次是一场画展,是城南贺家小公子以个人名义举办的。
贺家和傅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白蓉带着许姝去参加理所当然。
看展期间,自然有很多人来巴巴的攀谈。
“小姝,这是冯夫人。”白蓉拉着其中一位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介绍着,微笑道:“可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这是我儿媳妇。”
“前几天刚回国的。”冯夫人笑着看向许姝,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不住的夸:“阿蓉,你有福气啊,儿媳妇这么漂亮。”
有那么一瞬间,许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那是一种不受控的生理反应——短暂又轻微的不适,让她没办法时刻保持着体面端庄的笑意。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片刻后,许姝恢复如常,微笑道:“冯夫人,您好。”
这几次的聚会,白蓉介绍给她许许多多的贵客她都不认识。
但眼前这位,她是认识的……冯夫人,冯粤的妻子。
白蓉和这位冯夫人显然挺熟悉的,等许姝打完招呼就示意她可以忙别的去了。
许姝沉默的坐在人比较少区域里的小沙发上,第一次在这种并不适应的聚会上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不尊重带她来的白蓉了。
好在后者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名利场里寒暄太久的性子,又捱了半个小时,许姝才终于离开这场根本没有人看画的画展。
等回到郴江苑,刚打开门许姝就看到客厅阳台的暗灯是亮着的。
她愣了愣,连忙换鞋走进去——
结果差点在转弯处撞到傅明随。伴随着耳边一声低沉的‘小心’,许姝纤细的腰被拦住。
修长的手掌带着股潮湿的温热,把女孩儿的身体扶正了就拿开,但那温度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残留在皮肤上。
第18章 宝石
◎您在这里取精,取好了交给我就行。◎
“你, ”许姝有点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着傅明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记得他走之前和自己提过一嘴,出差时间要八九天左右…
现在才第七天, 刚刚好一周。
傅明随刚洗完澡, 身上穿着的薄薄的灰色睡衣, 头发也湿漉漉的, 比起之前总是穿正装的凌厉感,许姝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家居’。
“也是晚上刚到。”看着她身上的衣服, 他笑了笑:“妈又带你出去了?”
许姝眨了眨眼, 心想原来他什么都清楚。
“嗯,去看一场画展……”她把拎着的包放在沙发上, 慢悠悠道:“妈说是贺家一个公子哥的个人展。”
“知道。”傅明随抬了下唇角:“贺老三,画的不怎么样。”
许姝难得听他调侃别人, 忍不住笑笑。
只是在那画展的场地里站了一晚,又见到了不想见的人,眉梢眼角还是难掩疲倦。
“累了?”傅明随顿了下, 问她:“是陪着妈参加那些场合觉得有压力么?”
“没有……”许姝坐在沙发上, 微微弯身揉着自己的脚踝:“就是站的久, 有点累了。”
而且她为了搭配礼服,穿的还是高跟鞋。
许姝有点担心傅明随多想,刚想强调一遍自己没有不开心之类的,就瞧见男人半蹲了下来, 把她踩在拖鞋里的脚踝放在茶几前的矮凳上。
许是觉得她弯着腰动作太不方便,他在帮着她揉脚踝缓解酸痛。
“我……”许姝脸颊一下子就热了, 声音磕磕巴巴:“我还没洗…洗澡。”
她下意识的想把脚缩回来。
“没事。”傅明随却没放手, 只是笑笑:“一会儿洗下手就行了。”
许姝只觉得本来柔软舒适的沙发令人如坐针毡。
说起来这算自己和傅明随之间最亲密的一次举动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他这样一个人会在她面前弯下腰来,帮她揉脚。
只因为她说有点累了。
而且,这样看起来有些‘卑微’的事情,他做起来也是端方有利,专心致志。
许姝闪躲的目光不自觉的停在了傅明随垂着的眼睛上,本来不安的到扑通扑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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