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一同不断侵入神州。

    彼时队伍里的所有人，无论前线战士还是后勤都相信着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能够轻易的率领他们摘得胜利果实。

    事实的确如此，在东征的几年里，天命军队从无败绩。即使偶尔有短暂的颓靡时期，但只要卡莲一出手，局势便会如山崩的倒向天命东征军这边。

    从无例外。

    在这几年里，李陌大部分都在照顾卡莲的衣食住行，出去战斗的机会反而没有那么多。阿波卡利斯家族派来的人给他监督得死死的。

    李陌能够理解，这是不想让自己夺得功名。

    如果想要走得更远，得到更多往上爬的机会，就得妥协，就得退让，就得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对此，李陌选择了无声的反抗，既然不让自己立下战功，那就充当后勤好了。

    反正他也没有想着要爬到什么位置。

    他只想好好看着卡莲实现梦想，仅此而已。

    

    (12)怪盗·紫鸢

    卡莲光辉的形象在东征期间的天命军队里享有盛誉，是众人只得仰望的天上曦月。

    直到她在钦察草原落败，被赤鸢仙人一招击败，天命军队骤然溃败，士气大减。

    回到欧洲后，因为天命东征失败，加剧了国内阶级矛盾与经济问题。

    天命走出了成为恶魔的一步，教廷颁布“赎罪劵”来剥削平民，天命教士在街上掠走平民妻女，乱用职权关押不听话，试图反抗之人，屈打成招，践踏自尊。

    这段时间是平民的噩梦，是正义之人的炼狱，是理想主义者的深渊。

    天命教廷与阿波卡利斯家族再次联合，各种污蔑与不好的事实编纂成群，使得卡斯兰娜家族的话语权与声望在弗朗西斯死后下降到冰点。

    作为天命S级女武神，欧洲最强的战士，卡莲也变成了过街老鼠，被无数人唾弃厌恶。

    最开始，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受到了蛊惑在大庭广众下辱骂她是战犯，是导致他们生活贫苦潦倒的罪魁祸首。

    但渐渐的，所有人发现卡莲不会利用权力让人抓走他们，更不会骂回去，而是选择默默承受后，那忍耐许久的痛苦与怨恨再也按耐不住。

    平民不敢辱骂贵族，只能将积攒的仇怨与憎恨发泄到不会反击的卡莲身上，尽管仍有所收敛，却还是肮脏无比。

    卡莲逐渐减少了巡逻的次数与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待着，郁郁不乐。

    她不懂，自己根本就不是罪魁祸首，那些肉眼可见的虚假消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相信？

    她明明一直都在拯救世界，在帮助平民啊！

    卡莲不敢将这些话和队伍里的女武神说，除却其中的一部分是内鬼外，更大的原因是其她人无法接受自己是这么一位***的队长。

    在东征的几年内，大家都把她捧得太高了。就连她自己都差点这么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神州的上仙略微出手，就已经超出她的能力极限，是此生无法触及的高度。

    当时自己质问赤鸢仙人：为什么您这么强大，却选择留在神州，难道不应该去拯救更多人吗？

    赤鸢仙人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救世绝非易事，有时候……我们连拯救一人都难以做到。钥匙的持有者，好好想想，继承了这份力量的你，该做些什么。

    得到回复的卡莲陷入迷惘，开始怀疑起自己前半生的行为与动机是否正义与正确。

    就连那么强大的仙人都扬言自己无法救世，只能偏居一偶，庇佑神州。那被仙人随手击败的自己又算什么？一个在舞台上拙劣卖弄自己那三脚猫功夫的丑角？

    卡莲无法靠自己认清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李陌很清楚现在的卡莲可能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做，于是主动来到她身边为她提点迷津。

    他知道，现在的卡莲急需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动机。

    之前是对抗崩坏拯救世界，现在则需要一个新的目的。

    卡莲：“奥托，你说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帮助他们吗？那些贵族不把平民当人看，大家不应该和我们卡斯兰娜站在同一战线上吗？”

    李陌：“卡莲，你看过小说吗？”

    卡莲：“小说？你是说剧院的那些话本吗？没怎么看过。”

    李陌：“我带你去看一场吧，稍微打扮下，别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我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看看，他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卡莲：“可是，剧院也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吧？现在好多人连饭都吃不起……”

    李陌：“你错了，如果只是以绝大部分作为参考，那么穷人总是多数，贫民窟就是世界的真相。但事实并非如此，它们的苦难不需要任何语言描述，每个时代都有这么一批人。”

    “连温饱都无法满足的人，很难去思考世界的真实样子，也无从了解贵族与平民，权力与义务之间的关系。”

    “我们要做的，是去了解那些从底层爬起来，但因为时代与社会的局限性无法更进一步的‘先行者’。他们知道底层的模样，也见识到上层的景色。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为公正客观的说书人。”

    “而剧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那里大概是普通人穷其一生能得到的最好工作。”

    卡莲有些生气，鼓起腮帮子不满的说：“可是剧院里最近都在描述贵族的无奈，然后贬低我。”

    李陌笑了笑，“去看看吧，我倒是认识了一个才华不错，敢于直面压迫的人。今天是她的演出，我想应该能让你得到一些新的体会。”

    卡莲：“好吧。”

    简单的交流后，卡莲被李陌说服，换装后两人一同去到剧院里。

    庄严奢侈的歌剧院内，灯火辉煌，光影交错。

    剧场内座无虚席，观众们身着华服，眼神中闪烁着对即将上演之剧的无限憧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庄重。

    舞台中央，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一束追光精准地落在了舞台的一角，带着紫鸢面具的莎士比亚声音铿锵，神情肃穆。

    随着剧情的推进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宫廷到幽暗的森林，从热闹的市集到寂静的修道院。

    音乐响起，时而激昂澎湃，如同狂风骤雨般震撼人心；时而细腻温婉，如同春日里轻柔的微风拂过心田。

    演员们身着精心设计的戏服，脸上涂绘着细腻的表情妆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深深地沉浸在角色之中。

    这里是整个欧洲最好的歌剧院，哪怕现实中太多人还在忧虑明天的温饱，但对于贵族来说，不过只是少了几个娱乐节目而已。

    莎士比亚的才华毋庸置疑，各种新颖的思想与别致演出引得不少人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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