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迷宫探索中,莉芮尔肉眼可见的注意到,枯朽者的面容在慢慢变化。
曾经的枯朽者,身形异常枯槁,仿佛一株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纤细如竹竿的躯干上,却顶着一颗硕大的、带着“心形”...
拉普拉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时,并未带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安格尔指尖微顿——那不是寻常的传讯,而是同步叠加了三重锚定:一道来自镜海底层的幽蓝涟漪,一道缠绕着银灰雾丝的因果线,还有一道几乎不可察、却如心跳般稳定搏动的……空镜之律。
安格尔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眸扫过晶仪屏幕,上面正浮着刚被学城之灵调取出来的数据流:第八批教职工已全员抵达,其中教师三百二十七人,后勤六百八十九人,另有十六名各族观察员;而随同抵达的第八批普鲁夏人,则为一千零四十二名,全部完成初阶辅助之手绑定,心率、脑波、微表情三项指标稳定度达百分之九十一——这个数字,比第七批高出了整整三点二。
这并非偶然。是灵牙嗒嗒亲自带队筛选的结果。
安格尔抬起眼,目光越过校长室落地窗,投向远处山脊线上正缓缓沉落的双月。左月泛青,右月呈紫,两轮交叠处,有极淡的灰雾如呼吸般明灭——那是空镜之海在现实侧投下的“潮汐投影”。而就在那投影最浓的一瞬,拉普拉斯的声音再度浮现,这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第二批空心人导师已出发。他们不走梦桥,也不经传送阵。”
安格尔眉梢一扬:“走哪?”
“走‘未命名路径’。”拉普拉斯顿了顿,“你让他们把‘门’开在了学城地脉第七节点下方三十七米处。”
安格尔瞳孔骤然收缩。
地脉第七节点——正是此前他与劳伦斯共同勘定的“奇观基座预设位”。那里岩层致密,磁频紊乱,连辅助之手的能量探针都难以深入十米,更别提开凿通道。可拉普拉斯说“开门”,不是打洞,不是破壁,而是……开门。
“什么门?”安格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那抹灰雾。
“一扇只对空心人敞开的门。”拉普拉斯语速渐缓,“它不连通外界,只连通‘未填充的间隙’。”
安格尔呼吸微滞。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在镜海学者的隐秘典籍里,这被称作“空隙脐带”,是空镜之海尚未凝固的胚胎期残余,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既无坐标亦无时间刻度。寻常空心人若误入其中,意识会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弥散;可若有特定引导,那间隙反而会成为最纯净的“意识温床”。
而拉普拉斯,显然早已备好温床。
“导师们将携第一批一百二十名普鲁夏人,经此门进入间隙。”拉普拉斯继续道,“在那里,他们不会授课,不会指令,甚至不发一言。他们只做一件事——静坐。”
“静坐?”
“对。以自身意识为锚点,为普鲁夏人构筑临时认知框架。”拉普拉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罕见的温度,“就像……新生儿第一次睁眼时,母亲的手掌覆在眼皮上,挡住强光,只留一线微明。”
安格尔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晶椅扶手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他初入校长室时,用幻术无意刮擦留下的。此刻,那道裂痕竟在视野中微微泛起涟漪,仿佛被无形之水浸润。
他忽然明白了。
此前所有困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为什么莫娜的草图能瞬间勾勒出百米高塔的光影肌理?因为她的意识纯粹得近乎“未染”,而纯粹意识,在空镜之海中天然具备更强的“显化权重”——她画的不是图纸,是心象的直接坍缩。
为什么皮西激烈反对幻术奇观?因为他深知,幻术本质是意识对现实的篡改,而篡改越剧烈,对施术者意识的反噬越深。一座虚幻高塔,若承载的是千人日常、万次触碰、无数情感投射,终将不再是幻术,而成为悬在意识海上的真实礁石——一旦崩塌,碎裂的不是砖石,而是使用者的灵魂结构。
而拉普拉斯选择的“未命名路径”,恰恰规避了这一切。它不篡改现实,只借道间隙;不强加认知,只提供温床。那扇门后没有讲台,没有教案,甚至没有语言。只有静默的锚点,和等待被温柔照亮的混沌。
这才是真正适配“空心人”的教育。
安格尔缓缓吁出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松脱。他转头看向学城之灵,对方正低头摆弄着新装按钮的晶仪,侧脸线条在双月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刚才说,校长室楼顶的传送点,位置选得……不太好?”安格尔忽然开口,语气闲散得像在聊天气。
学城之灵手指一僵,晶仪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跳动了一下:“呃……不,是很好。非常……稳妥。”
“哦?”安格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白晶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为什么我刚收到三条私信,一条说‘校长您确定不考虑把传送点挪到食堂后厨?方便我们顺手捎点热汤’,一条问‘楼顶风大,您确认晶仪支架够稳?’,还有一条……”他故意拖长音,“直接附了张手绘图,标注了十七个疑似更适合放置传送点的位置,连承重梁分布都标出来了。”
学城之灵额角沁出一粒细小的汗珠。
安格尔却不再追问,只是抬手轻轻一弹,指尖漾开一圈透明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浮现出莫娜先前那张高塔草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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