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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横滨事乱, 兵荒马乱间,条野采菊收到了求助的消息。
异能特务科寻求支援,希望猎犬能够委派成员前往, 辅助安定下当今局面。
但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却下令,让他们在原地待命。这是一个十分突兀的命令,而且下令的人没多久便失去了联系。
换作平常,他们早应该出手干预了。早在那个〖宝物〗在横滨大肆宣传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前去调查才对。
但毕竟是队长的命令,他们也没有违抗的想法。
坐守空宅子的第三个小时,关紧的门终于被推开。那个新加入猎犬的福泽带着立原道造回来了,跟他们一起留守待命。
那个和武装侦探社社长, 长得一模一样的银发男人很强,这也是大家猜到他假装加入猎犬,但没有阻止的原因。
不过副队长大仓烨子对他似乎颇有意见,但交手过后发现,那个男人也经过了手术改造。
这样来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变得亲切一些。
福泽抱着一个被斗篷裹紧的人,将他安顿好后便留下一句:“我离开一会。”
而立原道造控制着金属,束缚着一个白色头发的身影。至于脸长什么样子他们没看清楚,因为被铁片牢牢包了起来。
不过虽然没看清楚, 靠他们的情报网还是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偌大的宅邸里恢复了安静, 确定福泽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后,被教唆的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扯开裹紧的斗篷。
是侦探社的那个名侦探,但和福泽一样,怕也是那个实验的产物。
条野采菊开始怀疑起来,他敏锐的猜到大仓烨子知道些什么,因为一开始她的脸色就很难看。
偷听过她和福泽的交谈能大概猜到,他们好像坐了什么交易。而交易之一,也有看守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是猫?大概不是,福泽很提防它。
而在将那个关着猫的笼子抬进客厅后,沙发上陷入深度睡眠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张脸略微泛红,是因为受凉、即将要发烧的征兆。看着被吵醒的乱步,条野采菊面带浅笑地坐下,没有半点心虚。
乱步坐了起来,毫无聚焦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处,随后在催促下锁定了那个笼子。
大仓烨子哼了一声,随后跳了下来。她踹了踹那个铁笼子,似乎在示意里面的东西安静一点。
但005确实没有发出声音,他和鹿忍的交谈,从来不需要开口。
一大堆的话从耳朵里灌了进来,吵得头疼。鹿忍大概听清楚一些, 005语气十分委屈和悲伤,隐隐约约又带着些怒气。
是因为被江户川乱步看破,所以才又气又急吗。他轻叹一声,勉强站了起来。随着离笼子越来越近,鹿忍看清楚005可怜的姿势。
〖自作自受。 〗
〖呜呜…… 〗 005哽咽一瞬,随后狡辩, 〖之前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消除你的记忆,也不应该放任不管。 〗
见识过江户川乱步和福泽的压迫力后,005十分想念鹿忍。现在看来,鹿忍的那些威胁手段,不过是嘴硬心软。
他差一点就要死在那两人的手中,那两个人一个聪明一个武力值高,虽然并不能真的杀死他,但就像江户川乱步威胁的那样,他们有很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方法。
005十分想念鹿忍,短短的几天里,他想起鹿忍的好,因此也十分愧疚。
他想起很早之前,那时候不过五六岁的鹿忍,会好奇地睁大眼睛,询问他一些幼稚的问题。
那时候的鹿忍,是多么的可爱又贴心。但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一切都回不去了。 005只觉得后悔,他不应该听信001那个系统守则的。
005乱七八糟地说了很多话,鹿忍觉得疲惫,于是跪坐下去。
从那些零散的、毫无逻辑的话里,他了解到很多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受到了刺激,005的话不加遮掩起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大,似乎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你说为了让我完成任务,所以……所以我必须有苦难的经历? 〗
质疑的话响起, 005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不、不是这样,我…… 〗
他突然哑声,因为他无法解释。 001曾经建议他,寻找有追求或者别有用意的宿主,这样完成任务的几率高点。
这也是所谓的,有动力才会有效率。
但得知他选择从头创造一个“宿主”后,001虽然意外,但还是好心建议他。
“那你可要小心哦,万一在他本来的世界太过幸福,他可不会愿意破坏这一切。”
是了,为了让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005按照建议做了很多事。
孤苦伶仃、身处苦难中的人,在遇到主角后才会被他们的真诚打动,故而愿意自我牺牲,借此来完成任务。
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005并没有明说,但鹿忍还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从那欲盖弥彰又焦急的话里,他只觉得“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他的所有苦难经历,所有不幸的过去,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胸腔开始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带出几声咳嗽,原本低着的头高高抬起,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十分慌张的005开始亡羊补牢,他的语气中带着些不解,又带着些理所应当: 〖我知道你喜欢他们啊,那你可以选择留在那个世界,就像上一个世界一样,然后寿终正寝啊諵讽! 〗
〖然后为了不影响任务,就将那些记忆抹除? 〗
005咽了咽口水,慌乱的同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是这样对你也好啊…… 〗
丰富的情感只会影响任务的完成,所以在一个世界停留过久后,那些记忆就会被抹除。
〖那我是什么?那我算什么! 〗鹿忍的声音有些颤抖, 〖 005 !我只是完成任务的道具吗! 〗
〖不是的、不是! 〗
咳嗽声过后,那个黑色短发的青年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其他人并没有开口,也无人干涉。但听力灵敏的条野采菊,却听见了“悲伤”的声音。
“乱步!”
不知道何时赶来的福泽一脸如临大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伸出手就紧紧捂住了乱步的耳朵:“别去听、别被欺骗。”
温暖干燥的手捂着耳朵,但那抱歉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听清楚了。鹿忍只觉得无趣,他甚至连拒绝听这个讨厌的声音都没办法。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如他的存在那样,无法选择。
〖我之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明白,为任务而去执行任务是不可行的,鹿忍我应该更尊重你的。 〗
〖就像江户川乱步说,他说你想要自由,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鹿忍……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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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是我做错了! 〗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液体,眼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那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写定的程序,那是活生生的人,拥有灵魂和情感。
〖令人讨厌的家伙。 〗鹿忍厌恶地回道, 〖你这副样子让我觉得恶心,你真的明白那些情感吗?不过是一串写出来的数据,强行伪装成能够理解人的东西。 〗
他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道具,他也不是005口中和他一样的数据,他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鹿忍眼睛转动,模糊的视野中,打开的窗户外面是湛蓝的天空。
但是他一无所有,亲人、朋友,这些都是可以被随意剥夺的存在。
福泽一脸担心的看来,带着茧子的手指轻轻擦着他眼角的泪水。
但这些都是“假的”。
情绪好像达到一个极端,就好像钻牛角尖的人往往无法自知那般。越发疯狂消极的想法一个个冒了出来,察觉到什么的005声音尖锐。
〖不要、鹿忍,别这样! 〗
一声“咔嗒”的金属声响,原本束缚所用的重重金属被破开。立原道造一脸意外,但不等他再次操控异能,“白虎”尖锐的爪子已经冲破桎梏。
被转化为吸血鬼的中岛被重重束缚起来,虽然不知道福泽先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原本失控的人冷静下来。
虽然牙齿和眼睛还是吸血鬼的样子,但呆愣愣的样子看着没有进攻性。不过保险起见,立原道造还是给他上了个沉重的镣铐。
但现在铁质的镣铐被轻易挣脱,不过挣脱后原本虎化的双手又恢复原状。
立原道造十分不解,但因为距离很近,他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中岛依旧睁大着眼睛,一副无法思考的呆愣模样。但他的手却习以为常的摸向口袋,在贴近胸口的口袋里找出一个色彩鲜艳的糖果。
经过这么多事情,那糖果早已经碎掉,但无法思考的中岛,还是眼巴巴将糖递了过去。
乱步对上那双漆黑眼白的瞳孔,面前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这行为好像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
只那么一瞬间,鼻尖酸涩的感觉就让他弯下腰去。喉咙哽咽出声,颤抖的手抬起落在了中岛的掌心。
第62章
随着坐起身的动作,顿时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伴随的还有四肢无力。
乱步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睡了多久,这期间他有醒过几次,但大多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被匆匆喂了些水和食物又按着躺下。
他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但很明显的是福泽先生不希望他插手横滨的事情。不过哪怕没有自己, 横滨也不会毁灭就是了。
意识模糊间,乱步想起他好像看到过太宰治。那家伙难得表情严肃的看来,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因为离得太远并没有听清楚。
再次清醒是在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里,桌子上摆放着一应俱全的食物和水,甚至怕他无聊还放了几本书。
门并没有锁,但他也没打算出去。
坐在床边走神很久后,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声, 郁结于心的不满渐渐消散。
绿色的眼眸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书,但却没有读进去一个字,直到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眼睛的主人才转头看去。
走进来的人是猎犬之一条野采菊,见到那张脸上处变不惊的淡淡笑容, 乱步便知道事情大概已经解决了。
而条野采菊还穿着那身军装,说明猎犬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动摇。也就是说福地并没有“出事”,这可能就是福泽先生口中的“私心”。
“没有问题想问吗?”条野采菊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后又若有所思道,“还是说只短短一分钟,你就猜到了呢。”
面前人隐藏的很好,可知的消息十分有限。但愿意的话,再交谈几句也能清楚原委。
但乱步只是低头看着书,声音平淡:“福泽先生不希望我知道的话,我就不用知道。”
昏睡期间一直有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似乎是为了探体温有没有降下。福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不能过多插手。
这点鹿忍并不遵守,但福泽十分重视。
条野采菊轻笑一声,一手轻轻支在桌子上:“其实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违背队长的命令告诉你哦。”
“作为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谢。”
乱步终于抬起头来,面前人的眼睛不能视物,但其他感官似乎十分灵敏。
“不用了。”
他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一切结束就好,其他的事情福泽会安排妥当。
没能“告密”的条野采菊似乎有些失望,不过简单的聊了聊后,他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太阳从窗户外面照经来,光线从桌子的一端渐渐移向另一端。傍晚时分,黄昏的天空十分绚烂,连云彩也染上通红的颜色。
“要来一份甜点吗,乱步。”
一个声音很轻地道,似乎是不想打扰到他,但从他故意造出的响声,还是很难不注意。
“太宰。”乱步转过身,再次坐下,“005呢。”
太宰治笑而不语,他只是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下:“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乱步没有拒绝甜点,就是嘴里尝不出味道,觉得寡淡。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上次的事情,太宰治一手轻轻敲着桌子,正欲开口前却被打断。
面前人好像恢复了之前那个状态,咬着勺子、奶油沾着颊边:“等等!吃东西时候,不要提扫兴的事情啊。”
太宰治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是是,乱步大人请用。”
从费奥多尔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时,太宰治是有些意外的。諵讽但他已经辜负了那副信任,如今买的甜点算是微不足道的弥补。
他本以为另一个乱步,对自己也会保持怀疑才对。这样的话自己消失的第一时间,乱步就应该猜到了。
但他没想到,乱步是那样的信任他。
许久未有过的情绪出现,所以草草处理完大概,将其他收尾的事情交给侦探社的其他人后,太宰治便悄悄溜走。
两人再没了交谈,但收下的甜点就算是“原谅”。吃饱后,乱步胡乱擦了擦嘴,随后又询问一句:“ 005呢。”
太宰治的笑容稍微淡去,他只是意有所指道:“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所以不用勉强自己,哪怕多花费一些时间,他们也会找到解救的方法。
但乱步的表情却十分坚持,所以太宰治只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门口。
一直站在门外的人推门走了进来,福泽手里提着一个纯铁质的笼子,中岛则安静的跟在后面。
那双眼睛恢复了以往的清澈,想必是已经摆脱了吸血鬼的感染。
〖为什么不说话。 〗鹿忍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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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这个距离,005开口他完全能听见。但和上次完全不一样,那家伙安静的很。
漆黑的铁质箱子里很暗,但那双明亮的猫瞳却一闪一闪。
〖对不起。 〗 005突然开口道, 〖任务失败也好,我不会再清除你的记忆了。 〗
〖你懂什么是歉意吗。 〗鹿忍反问道, 〖只是因为当今的局势,低头才会被放开吧。 〗
〖不是的! 〗 005的声音稍微高了些许, 〖我是很智能的,之前清除你的记忆不过是……是因为不重来的话,那些世界就会崩坏。 〗
〖我想忘记一切的话对你我都好。 〗
鹿忍沉默片刻,他明白了忘记的那些记忆,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不过也能理解,一切从头来过,身边的人也早已忘记那些,就算自己记得又有什么用。
〖任务失败就失败吧!之后的世界,就让你自己选择。 〗 005的声音十分萎靡, 〖鹿忍…… 〗
说不上怨恨,之前强烈的负面情绪,如今好像都平静下来。
就像他之前所想的,005确实愚蠢。他确实不像一串数据组成的“系统”,他的情绪丰富,但太过天真。
是他的话,大概从任务失败导致世界崩坏的第一次,就会全面抹杀那个“罪魁祸首”,而不是清除记忆,给他一次可能推翻自己的机会。
“放他出来吧。”乱步闭了闭眼睛,对福泽说道。
后者皱眉有所顾虑,但还是点了点头。中岛上前,尖锐的虎爪整齐划开一层层封锁。
那身皮毛好像也黯淡下来,耳朵耷拉着、尾巴低垂。
〖哼,你迟早会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正面几乎写满了字。但不等看清楚写了什么,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就覆盖上来。
一只笔被递了过来,乱步无意识的抓挠着, 005腹部柔软的皮毛。
他的双手冰凉,作为暖手宝的005十分乖顺。
在笔尖落下前,乱步还是抬头看向太宰治。他不是不关心侦探社其他人的状况,只是无法开口。
察觉到他的想法后,太宰治只是轻轻摇头。江户川乱步推测过,对于这个世界的参与越少,所受的副作用就越小。
所以并不是他不想说,只是情况不允许。
笔尖落下,在流畅的写下几个字后,鹿忍在停笔的同时开口: 〖可以了。 〗
一阵黑色的光芒亮起,太宰治配合着闭上眼睛。一阵风吹过后,他重新睁开眼睛。
面前已经空无一物,记忆里的几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但他会记得、侦探社的大家也会记得。
良久之后,太宰治才起身走向那张桌子。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那张残破的书页上写着——【愿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战争。 】
“铛”的一声巨响后,睡得再深也要被吵醒了。
乱步睁开了眼睛,朝着光亮的地方看去。熟悉的高楼视角,蓝天白云好像近在咫尺。
而巨响的来源处,一脸心虚的奶牛猫收回了爪子。
〖喵? 〗 005装起了无辜,但还是尴尬的收回爪子。
两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鹿忍无奈的扶额。而就这短短的时间里,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脸来势汹汹的福泽喻吉快速锁定了005,虽然没有拿武器,但那个眼神感觉就能杀人。
来不及逃跑的005只能朝鹿忍跑去,此时也顾不上之前的事情,怕死的他把脑袋藏进鹿忍领口。
〖救救、救救! 〗
看着005的举动,福泽喻吉越发愤怒。他毫不犹豫的拔刀,似乎想要直接将其斩于刀下。
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胸口钻,惹来几分痒意。乱步缩起脖子,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005。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首领。”
称呼的变换让福泽喻吉稍微冷静下来,但紧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他并不放心,担心自己的下属、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会被再次忽悠。
两人争抢起猫,福泽喻吉一手握紧乱步的小臂,一手放下刀按在肩头。见状005往更里面钻去,乱步无奈的缩成一团。
一身黑的太宰治安静站着,看着场面僵持着才慢悠悠上前:“不如就交给我吧首领,我会看好这家伙的。”
〖不要不要! 〗
那太宰治也不是善茬!落他手上根本比死还要折磨!
但福泽喻吉一直坚持,无奈乱步只能选择折中的方法。将005递给太宰的时候,那家伙声泪俱下。但很快他被提溜着后脖子,便神奇的安静下来。
端着茶杯走进来的与谢野晶子一脸不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抬了抬手询问:“啊首领和太宰也在啊,要来一杯茶吗?”
气氛稍微缓和,但这时门却被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撞开。
喘粗气的中岛敦瞪大眼睛,在看到完好的乱步后,又无法控制自己扑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顾及上司的身份,而是大力抱住乱步,眼泪鼻涕顿时糊了一脸,声音也哽咽着说不清楚。
巨大的力气让乱步觉得眼前一黑,但他还是一言不发的、抬手轻轻拍了拍中岛敦颤抖着的后背。
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与谢野晶子无奈摇头。
第63章
朝阳的落地窗户前,摆放着一张躺椅。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吃到一半的小蛋糕。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晒久了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乱步已经在这栋大楼里待了五天了, 虽然这栋大楼很大、大到一天一夜也逛不完,但是他还是想出门。
但无论是用什么借口都没用,需要什么东西都会在半小时内送上,他们的首领甚至吩咐了门口的守卫,绝对不能放行,似乎是铁定了心思不让他出门。
“乱步大人,需要什么吗。”平静无波的声音,身穿和服的少女第一时间开口。
刚坐起来的乱步顿时觉得无趣,随后又躺了下去,嘴里嘟囔着:“不用了不用。”
似乎笃定他不会拒绝镜花和中岛敦,太宰治笑眯眯着安排两人轮流看守。
偏偏对于占用休息时间来“看守”这件事, 这两人都没有异议, 反倒是十分乐意。尤其是中岛敦, 除了不主动开口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程度。
黑色封皮的剧本盖在脸上,乱步表面在假寐, 实则是在听房间里的动静。
他从太宰治手上拿过剧本, 仔细翻看过后才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中岛敦,在经历过被孤儿院院长欺凌、被驱逐后高价悬赏后,中岛敦加入了港口mfi。
但港口mfi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身为黑|手党的他们,要在压抑的氛围中替组织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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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福泽喻吉是一个好首领, 但中岛敦接触到的黑暗面也不少。
而在剧本里,中岛敦因为出生孤儿院, 并且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的原因,性格十分孤僻、不与人亲近。在加入港口mfi后,他的异能得到了控制。
但常年养成的性格,他还是被称为白色死神,令人闻风丧胆的同时,又自视为杀人的武器。
而他的任务,就是帮助中岛敦与周围人“和解”,并且明白自己身世的来历。
前一个任务似乎已经达成了,中岛敦虽然是白色死神,但私底下和镜花关系不错。也时常会参与组织的团建,偶尔愣头愣脑的样子可不像性格孤僻的人。
那需要去做的就是帮助他了解自己的身世,当然不是去找他身份不明的亲生父母,而是去到他长大的孤儿院。
但最近情况特殊,别说去找那个地处偏僻的孤儿院了,他连出门都做不到。
“唉。”
“怎么了乱步。”询问的声音响起,福泽喻吉居高临下地看来。
乱步一把扯开脸上的剧本,眼睛一转灵关乍现。
“马上就是敦的生日了,在想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很明显面前人打的并不是这个注意,准备惊喜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借口。福泽喻吉对乱步十分熟悉,所以看着那个狡黠的笑容无奈摇头。
这个生日是中岛敦加入港口mfi的第一个生日,但其实他本人都不怎么记得。
房间里的另一人镜花,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在乱步的眨眼注视下,一脸认真的点头:“我会帮忙的。”
福泽喻吉扶额,但摆摆手算是默认。于是在港口mfi的大楼里,就能看到上下跑的两人。
镜花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在前面的乱步掰着手指头数。
“敦的生日?那确实要准备一下。”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这样来看,敦加入mfi也快要一年了,值得庆祝一下。”
戴着眼镜的国木田独步走来,他也是港口mfi干部之一,但他从来不接触组织的黑暗面,而是作为代表和官方接触,或者负责外交的任务。
“这样来看确实很快。”国木田独步点头赞同,“让贤治帮你一起吧,他刚好有空。”
除了日常的任务外,港口mfi内部因为同一件事情忙碌起来。而等中岛敦完成任务回来后,看着那些特地避开他小声议论的人,他顿时一头雾水。
但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是因为要瞒着本人。
所以越发惶恐不安的中岛敦,自觉自己做错了事情,他心虚地向太宰请教,但却只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生日快乐阿敦!”
由乱步为首,从迈出房间的第一步,几乎没走一段路就能遇到熟悉的面孔,然后收到礼物。
礼物有大有小,最后都由笑眯眯的宫泽贤治一起抱着。中岛敦的表情从震惊、惊喜,变成了感动。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然后被随意抹去。
虽然不是自己的生日,但乱步十分高兴,他几乎是沉浸式地推着中岛敦跑来跑去。
一个比巴掌略大的蛋糕端了上来,伴随着点亮的蜡烛,中岛敦闭上了眼睛。
甜丝丝的感觉,比平常的要更甜。中岛敦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细细地咀嚼。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太宰治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沾着蛋糕奶油,他的心情似乎也还不错,脸上带着浅笑。
“乱步他似乎很重视你呢,阿敦。”
咽下嘴里的蛋糕后,中岛敦也点了点头。
他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对自己的好。更何况十多年来,乱步先生是除了太宰先生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要不是太宰先生,他可能还在街头流浪。但乱步先生却十分关心他,虽然每次都用着“吃不完才给你”、“快来给本大人带路”这样的借口。
太宰治若有所思,不过还是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乱步先生加入港口mfi要更早,据说前代首领暴虐无道,是他和现代首领福泽先生一起,推翻了前首领。”
这番话让中岛敦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而说完后,太宰治也叹息一声。
“真是的,突然提这些干什么。生日快乐,阿敦。”
虽然在福泽先生和乱步的努力下,港口mfi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但太宰治总觉得,他们似乎有更好的“选择”。
他曾翻阅过那黑色封皮的“书”,虽然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却在机缘巧合下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阿敦!”乱步扭过头,招了招手,“这里这里。”
太阳高悬,现在正是中午时分。乱步打了个哈欠,随后准备出门。
这次只带了中岛敦一人,后者一脸犹豫,但得知首领允许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的出门。
中岛敦至今为止还记得上一次出门的事情,那是每到晚上就会心悸做着噩梦醒来的场面。
乱步报了个地点,中岛敦一边带路的同时,又一边注意身后人的情况。一脸悠闲的乱步抱着一袋爆米花,脸上还沾着些碎末。
那是一栋红色砖墙的房子,远远的能看到外面挂着的招牌,似乎是一家饭店。
但这里着实偏僻,所以哪怕是饭点也没有顾客。不过靠近了倒是能通过打开的玻璃门,闻到里面辛辣的味道。
“咖喱……饭?”中岛敦上下打量,“你饿了吗乱步先生。”
乱步蹲在墙角,眼疾手快地摸了一把路边蹲着的三花猫。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好像在那只猫的脸上见到了无奈的表情。
“哦有顾客啊。”穿着围裙的店老板笑眯眯地,“欢迎欢迎。”
中岛敦下意识打量起来,提防着未知的危险。店铺里只有一个客人,红色的头发、胡子略有些拉渣。
见到有客人来,吃着咖喱饭的人意外的抬头。乱步对上那双眼睛,点了点头后在他面前坐下。
辛辣的味道冲鼻,乱步皱眉摆了摆手。红发男人一番思考后,特意询问:“要来一碗咖喱饭吗。”
黑色短发的青年摇头拒绝,从他抱着的零食来看,他似乎并不饿。
“只是在这里等人而已。”乱步直接说道,他的眼睛睁开看着面前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后暂时放下了勺子:“好久不见乱步先生。”
乱步双手撑着桌子,眼睛再次眯起。他应该是认识织田作之助的,但自己并没有那段记忆。
他忘记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只一眼又猜到了他们大概是因为同在一个组织。
面前的人曾经也是港口mfi的成员之一,并且也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后面因为他个人的选择,从而退出了组织。
不过中岛敦并不知道这些,他站在乱步身后,一脸警惕。但余光看到玻璃窗外的一个身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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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瞳孔又不受控制的放大。
双爪顿时不受控制的紧绷曲起,不加掩饰的杀意流露出。见状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变得意外,他用眼神询问乱步需不需要介入。
乱步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我们等的人到了。”
那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修剪平整,就像一个倒扣的锅盖那样。
他一手拿着一张信纸,一手抱着一捧鲜花。低头看过时间后,他又看了眼信上的内容,随后最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位先生似乎是准备去赴约,去赴一场很重要的约定,所以才穿上崭新的西装,抱着新鲜地、还沾着露水的鲜花。
但他不知道,他穿过马路后,身后就尾随了一人。那人瞪大眼睛、神色狰狞,想要将他杀死。
第64章
柏油的马路上车流往来, 喧闹的声音让人交谈间不由自主提高音量。
“阿敦、阿敦——”
乱步又懒洋洋地喊了一句,但那个死死握紧拳头、一脸恨意的人却恍若未闻。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是浓郁的杀意。
马路对面的路灯底下,身穿西装的人一直低头看着手表。在车流的遮掩下,他并没有看见另一边盯着自己的几人。
“你想杀死他吗。”乱步眯起眼睛,毫不避讳道, “那个人是孤儿院的院长吧,也是将你驱逐出孤儿院的人。”
中岛敦死死咬紧牙关,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些黑暗的回忆。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被一遍遍掌掴、警告他不要抱有妄想的,正是马路对面那个人。
“我想、我想……”中岛敦的语气有些激动,但讲述的话却有些颠倒,显得有些疯狂,“我巴不得他去死,但是、但是不能是在这里。”
中岛敦在太宰治手下待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算不上美好的回忆, 因为作为教导者的太宰治并不心软。
虽然情绪难以控制,但是中岛敦还记得太宰治教的。他们虽然是黑|手党,但是不能在大街上造成骚乱。
要等他行至偏僻的地方, 等没有人的时候。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掐断那人的脖子——
身边人好像陷入一种执着的境地,不过这也在乱步的预料当中。
他摇了摇头,摊开双手:“你不好奇,他带着花和礼物是去见谁吗。”
中岛敦僵硬地转动眼睛,他艰难的思考起来,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没能完全冷静下来。
孤儿院的院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清楚,但他却无法控制内心的杀意。
织田作之助一脸担忧,他虽然不清楚中岛敦的事情, 但出于关心还是询问一句:“这样没问题吗。”
正说着间,对面等待的人有了动作,于是毫不犹豫的,中岛敦跟了上去。
来不及吃完那盘辣咖喱,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怪异的表情,织田作之助不免担心。他虽然没有和这位干部、乱步接触过,但是在底层工作的时候有听其他人讨论过。
乱步大人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没有人能够骗过他。这点连太宰治也肯定过,但是太宰也说过,乱步并没有什么武力值。
这也是为什么其出行需要人保护的原因。
那个白色短发的少年,很明显是陷入魔怔了。要不是还残留着一些理智,织田作之助都快要怀疑他会在大街上动手。
“织田作——能够摆脱你去买两罐咖啡吗。”乱步悠闲地走着,随意开口道,“要冰的哦。”
虽然已经不是面前人的下属了,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在犹豫过后点了点头:“好。”
这很明显是要将他支走,不过也没事,这本来就是他们组织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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