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瞎青年那边转过身子的莫佐，满怀遗憾和忏愧的看向了已经将霍尔半神的尸骸甩在一旁的明恩·戈瑞斯。

    石化对恶灵的效果并不理想，这一点，霍尔半神不知道，但莫佐却是知道，因为在无数的梦境歌剧中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和恶灵打过多少次交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是莫佐都感到意外的。

    那就是明恩·戈瑞斯似乎还记得他？

    在他放下薇儿丹妮起身的第一眼，便是看见了从眼眶处挣脱了部分石化的明恩，也是在那一瞬间，莫佐发现他好像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迟疑。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也为了反杀霍尔半神，莫佐便是做出了之前的一切举动。

    而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真的记得他。

    因为仇视一切生者的恶灵，即使身体依旧被石化困死大半，也不应该在他的面前如此平静。

    而在莫佐的背后，已经卸下了胸甲正捂着胸口勉强走过来的薇儿丹妮，则是满眼担忧和恐惧的看着身前的两个男人。

    她不敢想象一旦已经化作恶灵的先祖在此刻杀死了莫佐，她该怎么办。

    她很想开口让莫佐快跑，但却因为之前的攻击而难以出声，甚至连走过来都是耗费了她莫大的心神。

    在她已经颇为混沌的脑海中，她所想的也就是赶过来，至于敢过来后能做什么，甚至于能不能赶上她也不知道，但她只想赶到莫佐的身边。

    生也好，死也好，无所谓的。

    但当她才是走近了二人之时，却是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她的先祖，戈瑞斯家族的骄傲——明恩·戈瑞斯。

    那个本该化作了恶灵，再无任何生前思维的明恩·戈瑞斯，居然不仅是转头看了她一眼，更是在这一眼中，让薇儿丹妮看见了一种名为欣慰的情绪。

    如此一幕当即使得薇儿丹妮停下了身子，随后她更是看见自己的先祖。

    朝着莫佐单膝跪地而下。

    那是骑士觐见君主时的礼仪，同为骑士的薇儿丹妮在为熟悉不过。

    而正面接受了明恩骑士礼的莫佐，也是正了正自己的身子。以让对方的礼仪显得更加正式和体面。

    最后，明恩将自己猎杀过半神的断剑放在了一旁，然后便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誓约剑。

    明明自己的身体都陷入了石化。但唯独这把‘普通’的直剑却是在他的精心保护下完好如初。

    他将其双手捧上，呈给了莫佐：

    “请原...谅...吾..主！”

    

    90 我是莫佐·克莱恩的锋刃！

    听到这句话的莫佐，也是心中了然了为何明恩还能够认出他来。

    史上第一个恶灵是如何出现的，已经不可考证。但是后续恶灵的诞生却是较为明了。

    想要诞生一个可怕的恶灵不仅需要死者本身是高序列的超凡者，更是需要死者在当时是满怀着某种强烈情感的被恶灵杀死。

    如此一来，才有小概率的可能诞生出一位新的恶灵。

    而当下的明恩，很显然他之所以会成为恶灵，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死亡深感怨恨。

    他是对自己未能履行当年的契约而满怀愧疚。

    明恩·戈瑞斯是克伦威尔的守护骑士，他应该随侍在君主左右，而非是死在这样的无名之地。

    想来他之所以一直待在这里，怕也是认出了这儿是自己君主的布置。故而哪怕是恶灵先天厌恶离开自己的死难之地，也不至于终年都待在这座大厅之内。

    意识到这一点后，莫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也是跟着单膝跪在明恩的身前，双手接过了当年自己赐给他的誓约剑。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莫佐捧着誓约剑对着身前这位高贵的骑士柔声说道：

    “您从未辜负过当年的誓约，您始终是高贵的骑士，我的朋友，请安息吧！”

    听到这句话的明恩，他先是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莫佐，随后便是在重新布满全身的石化爬满整个脸颊之前，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

    石化对于恶灵来说，的确是效力平常，但那只是相对而言，绝非真的是毫无用处。

    特别是当下的明恩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从恶灵的身份中得以解脱。

    故而霍尔半神的石化又是重新覆盖上了明恩的全身。

    当那可怖的石化重新爬满了明恩的全身之后。早已放下的明恩，也是随着一声细微的崩碎之声，在莫佐的见证之下彻底得到了解脱。

    祂的石像化作了齑粉，随后齑粉又是被薇儿丹妮唤起的微风带着飞出了大厅，飞出了迷宫，飞向了北境，四散于北境的天地之间。

    看着回头望来的莫佐，薇儿丹妮轻笑着解释道：

    “先祖大人以前说过，说祂如果死了，就请把祂的骨灰洒在北境的天地之间，这样子，祂就可以在死后也永远守护祂主人的北境。”

    “戈瑞斯家族的子嗣们，也是一直记着这一点，我们希望能够寻回先祖大人的骸骨，以帮助祂完成这最后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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