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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3(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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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上午在寻语开会时,投资商让了两成利润,临走前骂他年纪轻轻巧舌如簧、不讲商徳。

    此刻却像是被人卡住了咽喉,半句有逻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绷着脊背,硬声道:“证都领了,章也盖了,这点是底线,其他的都好谈。”

    林循盯着他僵硬的面孔,又摁了摁酸痛的眼眶。

    她忍住了哭腔,不咸不淡地“哦”了声:“那又如何?”

    她壮着胆子,变本加厉。

    “我能因为欢喜而闪婚,也能因为不乐意而闪离,一张纸而已,从来不是什么原则,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一字一句说完,眼前的人忽地静了片刻,整个人像根就要绷断的弓弦。

    他面上所有情绪都收了起来,不知道消化了多久,修长手指再一次探过来,想牵她的手,却又落空。

    那双漂亮得如同浅色玻璃珠般的眸子空落落“盯”着自己的指尖。

    几乎。

    有些茫然。

    林循强忍着喉管处的哽咽,在暮色里静静盯着他。

    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挣扎。

    直到很久后,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七岁那年,父亲开始教我如何在生意场上与人谈判。”

    “他说无论情况多坏,威逼利诱也好,使手段也罢,千万别走到恳求那步。说出那个字,就意味着丢掉所有主动权、落尽下风,事情也照样办不成。”

    “但他没教我,感情上怎么谈判。或者说,他自己都不明白。”

    太阳落入了江流尽头。

    他的侧脸隐在朦胧黑暗里。

    室内的光和影逐渐融为一体。

    尖锐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着,他的手轻轻遮住她的眼,不让她看他风度尽失的表情。

    林循下意识闭了眼。

    下一秒,黑暗里传来他哑涩的声音。

    “郑重跟你道个歉,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处理好,是我私心太过,用卑劣的谎言靠近你——”

    “——别离开我,恳求你。”

    千万人吹捧的神仙嗓,坠入了俗世里,裹满了沙石,粗砺又狼狈。

    林循的心脏被碾出了细细的血口。

    眼底终于涌出了无声的泪,无法再控制,无法再试探。

    一室窒闷里,沈郁第三次无望地伸手,牵她。

    却猝不及防地,牵到了她的手。

    他五指一根根缠住她,不肯再放开。

    没等到反抗,又得寸进尺地去抱她,吻她潮湿的脸颊。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很哑,想要趁热打铁多说几句,却又心疼她,“这么为难么?”

    “没。”

    林循任他吻着她眼睛,缓了缓情绪,坦白道,“沈郁,我是想过分开来着,在来这里的路上。不过不是因为你骗了我。”

    沈郁停下动作,俊秀的鼻尖抵着她下巴:“那是因为什么?你肯说就行,我都改。”

    林循攥紧手心,又松开。

    如此好几次,挣扎着,不安着。

    良久后,她闭了眼,脸颊贴在他肩头,把灵魂最深处的阴暗面摊开在他面前:“跟你没关系。”

    “我记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哑哑的,手指不安地抠弄着手背上的纹身,“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开学那天在一中校门口,你买走了摊位上所有的冰粉。”

    “当时我好庆幸,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早点收工去学校,不会遇到未来的同学……后来,在教室里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担心,你是否认出了我。”

    沈郁的双手按在她后背,是收紧的姿态。

    语气却没什么情绪:“然后呢?”

    “然后,过了好几天,你似乎一点都不记得我了,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林循继续说着,慢慢掀开时光的角落,窥视着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格格不入的女孩子,单薄的影子。

    “开学后,班主任要求大家都穿校服,我一边附和着孟孟和其他女生们的抗议,一边内心暗喜着。因为统一的制服,能藏起我的另类。”

    “还有高二,你跟我一起在教室里吃午饭,我甚至……”

    林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头颅埋下去,耳朵红得厉害,“我甚至,极其短暂地庆幸过,你看不见我餐盘里的剩饭剩菜。”

    林循的声音在发抖。

    十几岁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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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很多时间去消化那些负面情绪。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她没时间敏感,没时间矫情,没时间去顾及不能吃也不能穿的自尊心。

    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陌生的都市活下去,支撑到找到爸爸为止。

    然后一家三口回青原。

    至于体不体面的,又有什么要紧?

    可她没能做到。

    可能是人性如此吧,在一堆光鲜亮丽、衣食无忧的同龄人里,她没办法不去比较,没办法当真像表面上那样洒脱。

    ……

    窗外的落雪停了,无人打理的壁炉也渐渐熄灭。

    最后一簇花火炸裂后,世界开始陷入安静。

    沈郁没有接茬。

    他看不到她如今的模样。

    也从未留意过她十五岁的时候,是不是每次见到他都在小心翼翼地揣测他有没有认出她,有没有同别人说她家很贫困,在校门口摆摊为生。

    他绷着下颚,听她匀了匀气息,继续说。

    “被一中开除后,打工求生的那年,我见到了很多像我一样在大城市里挣扎的人。也或许是过了最敏感的青春期,我的心态慢慢平和坦然了一些,但谈感情还是没办法。”

    林循想起自己忙碌又痛苦的大学时代。

    “大二的时候,有个同系的学长追我。我们一起合作过项目,他性格也不错……有一天,他约我吃饭来着。”

    沈郁听到这,忽然弯起嘴角,有耐心地问她:“那你去了吗?”

    林循视线落在他带了弧度的唇角。

    在心里喟叹,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完美,笑起来也好看。

    他轻松的语气,让她觉得这些陈述也没那么沉甸甸了。

    她弓了背,把湿润眼睛藏进他掌心里,也跟着笑起来:“去了。结账的时候才知道,那顿饭居然要五百块,我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学长说他来付,我不肯,执拗地付了一半……后来他第二次约我,我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我知道自己很别扭,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循咬了咬唇,逼着自己说下去。

    “之前在你面前,我一直以为,我是帮助你走出困境的那个人,你也反馈给我最好的嗓音,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

    “所以……所以我明目张胆地觊觎你,坦白对你的喜欢,跟你告白,甚至向你求婚——”

    她颤抖的自白,终于被他沉着嗓音打断。

    “——那现在呢?”

    他将她拉起,重新摁回怀里,轻抚着她不住打颤的脊背。

    “现在觉得不平等了吗?”

    “是,不平等了。”

    林循窝在他胸口,把淌出来的眼泪蹭在他锁骨上:“你听清楚了么?这就是我,清高又自卑,狭隘又逼着自己坦荡。但没办法,我改不了,这就是我为人处世的办法,我靠着这些守住了自己。我知道一个从小就自信大方的人该是什么样,但我做不到。”

    从来都做不到。

    抵御贫穷、维持体面需要拼尽全力。

    抵御诱惑更需要。

    今天有学长请的五百块的午餐。

    明天就有服装厂的老板,居高临下地说,月供几万块包-养她。

    导师花十万块买断她的毕业设计,以为是对她的恩赐。

    南电门口,每天都有来物色女学生的富豪,只要她肯点头,都不用毕业就能被包装得光鲜,送进沉沉浮浮的名利场。

    但她不是没有家教的小孩。

    她父亲千里迢迢到这里打工,她奶奶昼夜难眠地赚着辛苦钱,不是为了送她去那样的地方。

    他们对她寄予厚望。

    所以他们的孩子,一直高傲地挺直着脊背,不愿让他们在黄泉之下被人戳着脊梁骨谩骂。

    却也在骨髓深处,烙印下了这些根深蒂固的坏毛病。

    越清高就越自卑。

    不肯求人,不肯亏欠,生怕自己因为还不起而丧尽主动权。

    “所以,我一整个中午都在想着跟你分开,躲回我自己的舒适圈里。但我后来改变主意了。”

    林循渐渐抿了唇,“刚刚我在路上遇到了你,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冷眼旁观着,让你在风雪里等了十五分钟……想问你一下,你干嘛不进保安亭等我?”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的声音单薄得不成线:“我看不到你,怕你也看不到我。”

    “我就知道是这样。”

    林循伸手去摸他的眉毛,“我就知道。”

    包括后来她自私的试探后,那声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恳求。

    丧尽主动权的,从来不是她一个人。

    “你怎么会这么爱我呢。”

    林循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沈郁,你朝我走了十年,我也为你走一步吧,踏出我狭窄逼仄的舒适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但我会尽力的。”

    她从青原走到这里,跨越了万水千山。

    只是这最后的一步,好像是最难。

    沈郁安安静静地听完她全部的叙述,内心跟着这个他爱的姑娘,完完整整地走过了她倔强坚韧的小半生。

    他无法看到这张令他万分钦佩,甚至肃然起敬的面孔。

    为人处世的原则。

    纤细却直立的人格。

    在许多年前就指引过他。

    许久之后,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边,忽然轻声问她:“林循,我是很爱你,那你爱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老板怔了片刻。

    她回忆了一下,她好像的确从来没说过。

    相处了六个月,一直到领证,她都没说过。

    在她从小生存的环境里,这个字眼太陌生。

    大家为彼此做得再多,却吝啬一个“爱”字。

    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她早就知道了。

    “嗯,爱的。”

    姑娘红着耳尖低下头,声音有点散,很不自在,“沈郁,我很爱你的。”

    这是第一次。

    但她说出口了。

    “那就好。”

    他笑容是紧绷后骤然的松懈,很久之后,他语气散漫地问她:“未来几天有空么?”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问题。

    可林循却老实地回答:“有空,《凡尘》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可以放几天假。”

    “嗯。”

    他牵了她的手,细细抚摸着她手背上的夜莺图案。

    他斟酌了一下想说的话。

    “林循,你做人做事的方式没有任何问题。你奶奶将你教得很好,她是个很有智慧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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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所以,这最后一步,不跨也没关系。”

    林循无端地怔住。

    又听他继续说。

    “因为在此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你不是说,觉得我们之间不平等么?”

    沈郁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懒洋洋地“啧”了一声:“你这么爱我,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林老板,央你陪我去看看,二十岁,一无所有,却受尽恩惠的我。”

    第73章

    ◎我也想。◎

    他们离开得很匆忙, 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准备。

    飞机抵达青原省会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林循站在机舱口,满眼恍惚地打量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有些迟钝地跟着沈郁下了飞机。

    省会机场不大, 不是每辆飞机都能停泊在航站楼边。

    摆渡车接上他们,跑了几分钟,属于西北大地粗犷的晨风刮着她的脸颊,很快便在皮肤上留下红红的痕迹。

    林循不禁紧了紧羽绒服外裹着的围巾,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青原人, 可离开太多年,她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沈郁口述着指引她,找到了航站楼T1出口的那家星巴克。

    给她点了杯热巧克力。

    热乎乎甜滋滋的一杯捧在手里,林循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眨巴着眼看他,才发觉他对这里,竟然比她还要熟悉。

    “你是不是问过我, 我去南漓找你那次,是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出远门?”

    沈郁牵着她, 跟着她的步伐往到达口走去,一边跟她说:“其实不是, 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是二十岁那年, 来了青原。就在刚刚那家星巴克, 我遇到了杨导……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来接机的是方忖安排的人, 省城当地的司机,一个脸上有两驼高原红的中年男人。

    有着青原人高耸的面颊和鼻梁, 面容爽朗。

    他见到沈郁, 熟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沈先生, 又过来了?这次是公务还是旅游?”

    “算是旅游吧,”沈郁淡淡地笑,给林循介绍,“这是张叔,之前我们过来录《森林寓言》期间几个月,就是劳烦他接送。”

    张叔笑着摆手,咧了咧嘴。

    “什么劳烦,是沈先生照顾我生意。”

    他说着,看向林循,目光带些询问。

    沈郁虽看不到,却也心领神会,搂了搂她的肩头,说道:“这是我太太。”

    “噢,是您太太。”

    张叔有点惊讶,“上次我还问过您,您连女朋友都没有。看来是新婚?那是来这里度蜜月?我看电视里,度蜜月不都去什么马尔代夫吗,怎么来青原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带两人去地下车库。

    沈郁又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我太太就是青原祁南县人,我们只是回她的家乡。”

    张叔闻声又惊讶地看了眼林循,长得白白净净、漂亮出挑,半点看不出是山区姑娘。

    还是整个青原最贫困的地方。

    直到林循笑着用有些生疏的青原话跟他聊了几句家常,他脸上表情瞬间从客套变得熟稔了许多。

    一路上亲热地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青原,家里还有哪些亲戚,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直到了车库里才停下。

    两个人都没什么行李,张叔想要帮忙的心思落了空,无措地搓搓双手,给他们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从这里开到祁南县,得六个多小时,可能得下午四点才到……你们晕车吗?”

    林循点点头,她是有点晕车的。

    张叔递给她两颗晕车药,又看向沈郁,笑道:“沈先生也吃一颗吧,出了机场往山区开,公路可跟你们南方不一样哟,弯来弯去起伏很大。”

    沈郁倒是没拒绝,利索地接过,和水吞下。

    显然是曾经体验过。

    待上了车,张叔嘴就更没停了。

    沈郁见林循有些疲惫,便主动接过话茬,与他攀谈起来。

    林循靠在座椅靠背上,静静地看他。

    他似乎很喜欢这里,耐心都好了不少,人也没有平时那么生人勿近。

    甚至还跟司机大叔开了几个玩笑。

    她又转头去看窗外。

    车子逐渐驶进了山区。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山顶是白茫茫、终年不化的雪。

    公路建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之间。

    天很高,云亦很高。

    透进窗子的空气很冷,也渐渐地越来越稀薄。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途中林循短暂地靠着沈郁打了几个盹,大多数时候贪婪地睁着眼,看着与记忆里一样的景色。

    不同的是,曾经多次往返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欣赏沿途风景的心情。

    比如上一次,她毕业后,灰溜溜地回到这里。

    那时候天好像总是灰的,蒙着公路上漫天的沙尘。

    大客车车窗玻璃总是漏风,引擎也不怎么好使,一路上好像随时会散架。

    人们默不作声地坐着,没人说话,省得一张口就咽了一嘴风沙。

    她拎着小小的箱子跟一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一起挤在引擎盖上,那小孩儿睡着后的口水,流了她一胳膊-

    抵达祁南县比预想的晚了一个小时。

    太阳还未落下。

    张叔将他们送到县里唯一一家还算像样的酒店,又去帮他们买来一些生活用品。

    简单洗漱过后,林循看着沈郁十分熟练地摸索着,将一次性床单铺在床上。

    她挑眉看着他干活,有点意外。

    “你之前就住这个酒店?住得惯么?”

    条件真的不算好,连她盛霖苑的房子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昨天看到的,他在临江阁的家。

    “上次来已经很习惯了。”

    沈郁掖好最后一个角落,拍了拍干净的床单,拉她坐下,“二十岁那年第一次来,还真住不惯。总疑心床上有虫子,而且房间里,也有气味……现在想想那会儿胆子真大。”

    “是啊,”林循想想都替他后怕,“你一个盲人,一个人来了这么远的地方,都没碰上坏人。”

    沈郁笑道:“是啊,出了机场之后,我随便找了个顺路的司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载我来祁南县。一路六个小时,那司机沉默寡言一句话都没说,就好像暗自谋划着在哪个山沟沟里杀人越货……但六个小时后,他送我到了这里,帮我开了房间,又帮忙把行李送到楼上……他临走前还塞给我两个包子,一瓶牛奶……所以我很喜欢这里。”

    林循似乎能想象到那时候的他。

    不像现在这样熟练,走路都会磕绊,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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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清清爽爽的冲锋衣,踩着双黑色登山鞋,长得那样漂亮贵气,却满脸沉冷,不近人情。

    “所以,能告诉我了么。”

    林循摸着床上粗糙的床品,“你那会儿为什么来这里?”

    房间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旧气味。

    沈郁用食指在她手心勾了勾,“哎”了声,“说出来有点丢人。是在看到你发第一条朋友圈的第二天。我跟老太太说学校有个为期两周的活动,不回家了。”

    林循一怔,忽然想起姜老太说的话。

    ——“看你发了条朋友圈,他便觉得你过得很好,自己该放下了。明明是高兴的,却又忍不住跑去外面喝了一晚上的酒,回来醉醺醺吐了一马桶,边吐边跟我说他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我问他明明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告白,他却没吭声。但我知道的,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怕你嫌弃他。”

    她恍惚地回忆起那个时间点,他给她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你在南漓电影学院上学?我记得你当初填的理想学校就是那里,恭喜。】

    原来是那次。

    林循的五指慢慢收紧,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哎你别多想啊,也不完全是因为你。”

    他说着,眉头轻轻拧起来。

    “我复读那年恰好国家出了盲人卷,你知道的,我考上了昼大的工商管理专业。”

    “但读了一年吧,就觉得挺没意思的。沈昌亦让人打了招呼,系主任对我格外照顾,每一门考试都帮我安排了口试……同学们也特殊对待,特殊的另外一个含义,就是边缘化。”

    “我当时就觉得,以我这个身体条件,就算把文凭拿到了,又能干嘛呢?”

    他说到这些,表情多少有点不自在。

    在喜欢的人面前。

    总想佯装得很完美,很强大。

    但他那会儿还真不是。

    狼狈的要死。

    “沈昌亦表面上依旧很看重我,每隔两个月就带我去世界各地看病。但有一天我难得回家,拿一份我母亲留下的不动产资料,却碰巧听到他同我继母说,让她不要总和我过不去。”

    沈郁抿了唇,声音是漠不关心的冷淡。

    “原话大概是——‘沈氏一半的资产在他母亲名下,签了财产公证的,我也没办法。但其余的,他没能耐跟你儿子争,你跟他计较什么?’”

    林循听着,忽然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的事,父母的事。

    她胸口一阵泛酸,问他:“然后呢?又为什么来这里?”

    “就是觉得找不到出路了。”

    “不管是未来,还是你,我好像都弄丢了。”

    他轻声地笑:“所以跑到外面喝了个烂醉,吐了一晚上,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却还是梦到你。”

    林循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问他:“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曾经跟别人说——”

    沈郁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声音带了笑意,“说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未来兴许能当个律师……还夸我声音好听,说不定能做个顶级cv。”

    林循一怔,她说过么。

    她竟然都不记得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有一次大家在感叹,替沈郁惋惜,猜测他未来不能继承沈家的家业。

    她便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惋惜的,他天赋异禀、有手有脚,不管走哪条路,都有无穷的可能。

    就是比旁人艰难些。

    沈郁冰凉的手指穿插进她的发里。

    他轻轻将她摁在怀里,忍不住抬起她下巴,亲了一会儿,又去吻她的耳朵。

    “我就想着,什么样的土地,能养出这么个姑娘呢?忽然就想到这个地方看一眼,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启发,怎么走好,我接下来的路。”

    “所以我就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没分寸地一件件剥-掉她的衣服。

    舌-尖勾着她耳窝。

    “剩下的,明天再说,”他喉结染上薄薄的红,“想要-你。”

    林循隔着酒店里暗黄的灯光看他。

    眼前的人眉眼如画,眼睫如墨,矜贵又落拓,眸光暗淡,心却滚烫。

    跟她一样的矛盾体。

    她伸手勾了他脖颈,翻了个身,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腕。

    “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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