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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0(第2页/共2页)

    明微听见轻轻的叹息,心头一紧。

    “我、我没问题……”她无所适从地低头,明崇晖亦无言,又抬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

    这算是天伦之乐吗?明微不懂,她只觉得这一刻十分疗愈,好似亲子间那些争执和对立不复存在,他们又回到很久远的从前,父亲对她还没有任何期许、失望和偏见,只是单纯地爱自己的孩子。

    明微正要卸下隔阂享受短暂的父爱,薛美霞领着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进来了。

    真扫兴。

    薛美霞手里出现一大束花,青年则提着水果篮。

    “微微,这是傅哲云,以前应该见过的,还记得吗?”

    明微瞧着对方清秀的脸,毫无印象。

    “你爸爸的学生,傅祥叔叔的儿子呀,来家里吃过饭。”

    明微扬起嘴角笑笑。

    傅哲云推推眼镜,潦草地迎上她的目光,也礼貌地笑了笑。

    “果篮给我,哲云,你坐吧。”

    “谢谢师母。”

    薛美霞弯腰查看明崇晖的状况,轻揉地抚摸他的额头,低语说:“哲云来看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繁文缛节,其他人我都给推了,让你安心养病。”

    明崇晖转头看着这位晚辈:“你父亲最近好吗?身体调养得怎么样?”

    傅哲云说:“他很好,知道您住院,立刻让我过来探视。”

    明崇晖轻轻叹息:“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只是小手术,怎么还让你跑一趟?你现在创业,自己做公司,还在起步阶段,肯定一大堆事忙。”

    傅哲云笑说:“不妨碍,时间我都安排好了,您千万别有负担。”

    薛美霞莫名心情很好:“哲云今年26岁吧?有女朋友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有些不好意思,推推眼镜:“家里希望我三十岁之前成家。”

    薛美霞点头,半开玩笑的语气:“从年龄上来看,和我们家姑娘倒很合适。”

    明崇晖却说:“明微脾气怪,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讲,她肯定逆反。”

    薛美霞愣了愣,表情尴尬:“哎呀,我不是说微微……”

    傅哲云双手交握,面上不太自在,清咳一声,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明微。而她更是毫不掩饰对此话题的无语,嘴角轻撇,搭在膝盖的手指不耐地拨动,像是过年在饭桌上面对老套话题的亲戚。

    薛美霞继续闲聊家常,傅哲云却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明微双腿交叠,胳膊搭着床头的小柜子,懒懒托腮,离地的那只脚微微晃动。他并没有正眼盯着人瞧,但余光总被吸引,觉得她像一株绝艳的未知植物,危险而妖冶。

    几分钟后,明微终于失去耐心,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爸,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明崇晖说:“明天就是输液,后天就出院了,你过来也是杵着没事干,不用跑一趟。”

    薛美霞也赶紧开口:“是啊,这边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

    明微的破坏欲陡然升起,冷笑道:“我只是客气一下,别当真。”

    明崇晖皱眉,薛美霞脸色难堪。

    傅哲云见明微要走,随之起身告辞:“那我也不打扰老师休息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傅哲云加快步伐与她并行,说:“我送你。”

    明微乐于不用另外叫车:“好呀。”

    从某种方面来讲,明微确实被宠坏,战战兢兢接受他人好意这种事情不会在她身上发生,也不知道客气,这会儿甚至懒得多走几步陪他去停车场取车,而是站在医院大楼外等。

    没一会儿傅哲云开着保时捷停在她面前。

    明微想起刚才薛美霞把他夸上天,什么不靠家里自己创业,所以刚创业就买得起这么贵的车么?她轻笑了笑,坐上副驾,问:“你平时这么高调,没有被我爸教育吗?他经常责备我不要引人注目。”

    傅哲云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以前我去学校都骑单车,低碳环保。”

    明微噗嗤一声,直接说:“你这人还挺闷骚的。”

    傅哲云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车子慢慢驶出医院:“我读研的时候在老师家见过你一次。”

    “是吗?”她心不在焉掏出手机。

    傅哲云清咳:“已经五点过了,一起去吃饭吧。”

    明微想着去找邵臣:“不了,我有约。”说着点开微信,忽然怔住。

    “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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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两三个小时才结束,你先回去吧,晚点儿我找你。”

    这是她先前发的信息,但没有留意到邵臣之后的回复。

    “没关系,我在外面等。”

    明微当即让傅哲云停车。

    “怎么了?”他不解。

    “我有点事,你先走吧。”她不由分说下车,大步往回跑。

    邵臣看见明微和一个斯文的年轻人并肩出来,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十分扎眼。不一会儿两人坐车离开,多么合情合理的场景,像极了偶像剧。

    他按下车窗吹了会儿晚风,低头笑笑,正要启动车子,这时突然发现明微从出口方向奔来,头发飞舞,闯入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四下张望,目光有些焦急。

    邵臣愕然愣住。

    手机在响,他接起,还未出声,那边喘着气忙问:“你在哪儿?”

    邵臣心脏沉沉跳动,喉咙压得很紧,哑声道:“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开过来。”

    落日下沉,余晖铺满天际,她站在夕阳里,比晚霞还美丽。

    “你一直等在这里吗?”明微坐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望着他。

    邵臣克制着心底翻涌的震动:“小睡了会儿。你爸爸怎么样?”

    “他好得很。”明微揉揉肚子:“我们去吃饭吧,好饿。”

    “你想吃什么?”

    “嗯……你做的。”

    邵臣喃喃应道:“做饭得先买菜,你不是饿了吗,去餐厅快些。”

    “不用,我可以等。”明微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撒娇:“好不好嘛……”

    邵臣笑了笑:“附近有一家沃尔玛。”

    她开心地鼓掌:“出发吧!”

    其实邵臣不太明白:“这么高兴?”

    明微的笑意在眼底荡开:“嗯,我们第一次逛商场。”

    所以呢?

    “以后还有好多第一次,你最期待什么?”

    他稍稍起唇,没有作答。

    明微就爱调戏他,然后看他语塞的模样,尖尖的喉结颤动,黑压压的眉眼不知往哪儿张望,胸膛缓慢沉浮。

    他到底知不知道,越克制,越迷人。

    明微嘴唇抿起,欣赏了一会儿,暗自偷乐。

    到沃尔玛下车,明微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喜欢逛超市,她蹦蹦跳跳,上前拉住了邵臣的手。

    他愣了愣,而她迫不及待往商场里去,拖着他,回头催促:“快,走呀。”

    邵臣有些恍惚。

    他们推了一辆购物车,经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明微左右张望,忽然跃跃欲试,小声跟他说:“我想坐上去。”

    “坐哪儿?”

    她指指推车。

    邵臣看见导购员在不远处投来警惕的眼神,大概时常遇到年轻人干这种事,被抓到不太好,于是他提醒:“不行。”

    明微调皮心起,抬起右腿作势要跨入推车,邵臣立马按住她的膝盖制止。

    “别胡闹。”

    明微也不是真的要坐上去,只想逗逗他,没想到这么容易上当。

    她笑眼弯弯,抿嘴莞尔:“哦。”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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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记错的话,他们分明是来买菜的,但明微流连在零食区,扫荡一般往推车里放:薯片、肉脯、坚果、杯面……

    “邵臣,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她问。

    “我平时不吃垃圾食品。”他回。

    明微瞥了眼。

    终于逛到生鲜冷冻区,换邵臣问她想吃什么。

    明微思忖:“番茄炒蛋,西葫芦, 可乐鸡翅。”

    闻言他摇头轻笑:“挺好养活的。”

    明微努努嘴:“我的优点不是这个。”

    买单时她自然而然掏手机付款,但被邵臣阻止, 于是她也没有拉扯推辞。

    “去你家做饭么?”他问。

    “我家没米。”明微说:“灶台荒废好几年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生火。”

    “……”邵臣服气:“所以你平时活着都靠外卖?”

    “嗯。”

    他低头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这姑娘究竟怎么长大的, 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学会,以后怎么办?

    明微觉察到他的目光,仰头迎上, 愣了下,哑声嘀咕:“别这么看我。”

    好像我很可怜。

    她害怕被人同情。

    邵臣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到车上,明微开始打哈欠。

    “困了就眯一会儿。”

    她饿得肚子咕咕叫, 拆开一袋面包先垫垫肚子。

    等终于回到邵臣的住所,明微眼皮子已经快要睁不开,倒在沙发里转头就睡了过去。

    邵臣进厨房做饭。

    她睡了半个多钟头, 醒来天已黑透,客厅昏暗,大灯没开,沙发旁的小台灯也没开, 只有厨房狭窄的门里透出明黄光线。

    周遭静极了。

    明微翻个身,看见邵臣靠在厨房的门边, 薄雾缭绕,火星子在指间明灭。

    他……在抽烟么?

    明微猛地清醒,缓缓坐起身,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他怎么能抽烟呢?

    明微屏住呼吸,心跳凶猛。

    邵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把烟头按灭在水池边,轻声开口:“吃饭吧。”

    明微却问:“有话跟我说吗?”

    “嗯。”他淡淡地:“先吃饭。”

    “说完再吃。”她语气坚定。

    邵臣意欲开灯的手僵住,稍作迟疑,放了下来。

    明微背脊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面朝着他,一个身处幽暗,一个半阴半明。

    邵臣站在离她三米外的地方,因为没有开灯,不用直视她的眼睛,这样能轻松点儿。

    “我有罪恶感。”他如实陈述:“每一秒钟都是。我没法像你一样随心所欲,很多杂念压下来,不停在做审判……我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被我耽误。”

    明微被失落击中,黯然好几秒,愤怒悄然滋生。

    “耽误什么了?昨天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邵臣沉声道:“我没法只图现在,那样太自私了。你不在乎未来,可我在乎。”

    明微心下无限悲凉,嘴上轻讽:“耍我呢?”

    “对不起。”

    她用力深呼吸,笑了笑,从沙发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两人站在逼仄的厨房门口,暖黄的光影明暗错落,她仰着头,眉眼漆黑,讥诮的神态表明她已经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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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我有些误解,邵臣。”她冷笑:“我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不甘心,从来没有男人拒绝过我。你刚才真心实意地替我考虑未来,我挺感动的,但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影响我的未来?你有那么重要吗?”

    邵臣面无波澜,英挺的眉眼压下,静静看着她。

    明微厌恶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扯起嘴角轻蔑地打量:“老实说,我只是想跟你上床而已,谁会为一段露水情缘耽误人生?你明天死了,我后天就爬上别人的床……”

    话音未落,邵臣埋下去堵住她的嘴。

    急促的呼吸搅碎了挑衅的言语,他强势的掠夺以碾压之势侵占。恼怒?惩罚?占有?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明微喘不上来,攥拳想推他,可拳头所抵之处尽是温热结实的肌肉,推不动。

    他不是癌症病人吗?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邵臣握住她的腰,窄窄的,细软的一截,稍往下,碰到髂骨。她今天穿一条薄薄的针织裙,粗糙的手掌从裙摆底下摸到大腿,一路往上,又掐住了那截细腰。

    明微几乎站不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终于松开了。

    沉静的屋子里只有粗沉而激烈的喘息。邵臣往后退撤,背脊重重抵靠门框,额前头发凌乱,喉结用力地滚了几下。

    明微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邵臣垂眸看着她。

    刚才动作太混乱,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裙角夹在了内裤边沿,修长的右腿若隐若现,好似高山间倾泻而下的小瀑布。

    他没有细想,伸手帮她把裙角扯出来。

    “啪”一声,明微忽然给了他一巴掌。

    邵臣猝然别开脸,顿住。

    恍惚之间明微似乎看见他极淡地笑了下,头发扫着漆黑的眉眼,凌厉的轮廓忽然变得迷离莫测,不等分辨清楚,他的嘴唇又压了下来,第二次将她吻得透不过气。

    明微心跳全然崩坏。

    头皮发麻,指尖发麻,浑身敏感得每一寸皮肤都快要融化。

    很奇怪,她好像上辈子就和他这样唇齿相依过,他们上辈子一定无比亲密,否则怎会如此熨帖,如此熟悉?

    邵臣放开她。

    这回没有退开,只是低头闭上眼睛。

    气息还没平复,明微冷嗤:“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要强.暴我。”

    他没说话,浓密的睫毛轻颤,抬起胳膊,用手背一点一点擦拭她嘴角和下巴的湿润。轻轻地,很专注。

    他手指干净,依稀残留着清浅烟草味。引人成瘾。

    明微屏住呼吸,知道自己完了。

    才从灼灼烈火里脱身,转眼又掉进温柔旋涡。

    要不是嘴疼,她真想用力咬他的手指。

    陷落的当头,肚子闷闷地叫了两声。

    邵臣听见,说:“吃饭吧。”

    明微紧紧闭上眼睛,后脑勺抵住门框缓了好几秒,并没有去餐桌坐下,而是走进卫生间,把自己关进去。

    打开水龙头,洗手,泼脸,然后看着镜子。

    她说想和他上床是真的,刚才腿软得一塌糊涂。

    真是,没出息。明微摇头嘲笑自己,再次捧起清水反复泼脸清醒。

    邵臣盛饭,摆好碗筷,明微面无表情地出来,客厅灯已大亮,但看不出二人任何波澜。

    他们安静吃饭,一声不响。

    真诡异,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幻觉,大概思绪太乱,还没整理清楚,只能以沉默相对。

    明微忽然想,既然自己生出□□,难道他没有吗?抬眸端详,那张沉默的脸看不出任何破绽。他向来善于忍耐克制,不会轻易表露的。

    明微收回视线。吃到七分饱,喝了汤,她靠着椅背休息。

    餐桌吊灯悬在头顶,黄铜麻绳,灯罩是墨绿色的玻璃瓶,锤目纹路,形状似花朵,中间一只亮堂堂的灯泡。

    昏黄光线落在他头上,轮廓愈显深邃。他的眉骨英挺,山峦般立体,鼻梁上一颗小痣,双眸沉稳内敛,带一丝丝清冷,脸颊瘦削,棱角分明,嘴唇没什么血色,尽管刚才亲她的时候非常热烈。

    明微不知不觉失神,直到发现他咬住了一根香烟。

    从前有吸烟习惯的人,即便戒掉,再碰时动作依然十分熟练。

    邵臣拿起打火机,那种商店里最常见的两块钱一只的打火机,点燃烟草。白色近乎透明的薄雾四散飘绕,不成形状。他寂静的神色在脆弱的灯光和烟雾里染上一种身世飘零的意味。

    薄命郎。

    明微心头浮现这三个字,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起身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拿掉香烟,按在桌面撵灭。

    “肺癌还抽,你不是早就戒了吗?”

    邵臣仰头看她。

    明微面无表情,但语气十分厉害:“哪儿来的?”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忍不住抬手拉住。

    “刚才下楼买醋,顺便带了一包。”

    明微瞥着桌边那盒兰州,碍眼得很,一把抓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浇透,然后捏皱了,丢进垃圾桶。

    邵臣摸着打火机笑了笑。

    她冷冷瞪住,用命令的口吻:“以后不许抽烟。”

    他还是笑。

    明微倏地蹙眉,捏住他的下巴:“听见没有?”

    其实他并不想抽,只是心里太过压抑,需要烟丝缓慢拉扯,让思绪沉淀、抚平。

    邵臣眼底一片澄澈,温柔绮丽。明微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像镜花水月的幻象,似梦似真。她忽然心头一阵柔软,硬邦邦的表情无法维持下去,咬咬唇角,睫毛轻轻颤动。

    她的手落在邵臣肩膀,然后慢慢把他揽到了怀中。

    邵臣闭上眼睛,手臂环住她的腰。

    “你真是……气死人。”明微咬唇。

    邵臣侧脸在她怀里蹭了蹭,低声说:“对不起。”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跟她道歉。

    明微将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缓缓揉了两下。

    “做化疗的时候掉头发没?”

    “嗯。”

    “现在长得这么茂密。”

    “蓄了一年。”

    明微说:“你剃光头肯定也很好看。”

    邵臣哑声回:“你不会喜欢光头的。”

    没听错的话,他嗓音里夹着一点点委屈,这是第一次,终于在她面前没有强撑。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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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存的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多久, 被一通电话打断。

    明微不明白怎么有那么多扫兴的人。她松开邵臣,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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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到小沙发里去。

    邵臣调整呼吸,接起手机,恢复冷静的模样:“喂,三哥。”

    那边王丰年说:“小臣啊,你三嫂做了些卤味, 炖得特别入味,我让王煜给你送些过去。”

    上个月同学会之后, 邵臣疏远王煜,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不用了,我刚吃过饭。”

    王丰年笑说:“晚上当宵夜,或者明天吃也行, 王煜已经出发了……小臣,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别跟他计较,毛头小子一个, 还没长大呢,可他一直都很看重你的。”

    邵臣揉捏眉心:“嗯,我知道。”

    结束通话, 明微在沙发里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过去。

    “王煜待会儿要上来。”

    明微的表情显出“倒胃口”三个字:“他要待很久吗?”

    “不会,送完东西就走。”

    明微不着痕迹朝他亲近, 下巴搁在他肩头,问:“你们平时关系好吗?”

    “三哥对我不错。”邵臣拿起遥控器,淡淡道:“我家没什么亲戚,爷爷在养老院, 以后我……”他猛地刹住,懊恼自己险些脱口说出“以后我不在了”这种话, 匆忙略过,只说:“以后有什么事,三哥会去看他。”

    维持亲戚关系主要也是为了这层。

    明微觉察到他本来想说什么,心脏猛揪了下。

    “你爷爷在养老院?”

    “嗯,那边条件不错,但平时有家人探望和没有家人探望,还是不太一样。”

    “你爸妈呢?”

    “不在了。”他一言带过。

    明微嗓子干涩,没有多说什么。晚风吹进来,树叶沙沙响。她拿起手机查找一番,递给他:“你看。”

    邵臣不明所以:“什么?”

    “苦楝开花的样子。”明微借着两人同看手机的契机愈发凑近:“可惜夏天已经过了,看不到,它开花的时候有这么紫吗?”

    邵臣思忖:“应该没这么鲜艳。”

    明微问:“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去年底搬过来的。”

    “那以前呢?”

    他说:“以前的公寓卖掉了。这套房子其实是我爷爷的,他搬到养老院以后就卖掉了,买方只是想在本市落户,平时不住这儿,我就给租了下来。”

    明微问:“卖房子是为了治病吗?”

    邵臣笑了笑:“不是。”

    闻言她一时转不过弯:“嗯?那是为什么?”

    邵臣嘴唇微动,没有作答,而是转开话题:“有想看的电影吗?”

    明微心下纳罕,嘀咕琢磨,忽然回过味来——租的房子,处理起来比较简单,是吗?

    所以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甚至对自己的身后事已经有所规划……

    明微屏住呼吸,不敢再继续深想了。以前她恨不得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可现在随意闲聊两句就会触及最不愿面对的话题。

    这才刚开始。她有勇气走下去吗?能走多久?

    明微被一阵茫然和恐惧侵袭。不是没想过及时抽身,不是没想过一刀两断,但她舍不得。

    时至今日,即便前头是深渊,她也甘愿往里跳。

    “我……我可以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邵臣诧异地转头望着她:“什么?”

    明微目色深深:“我想随时都能见到你,和你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发呆也行。你不是说我不会过日子,活得不像样么?那你做给我看呀,我保证当个乖学生。”

    邵臣心跳强烈,目光似静水深流,用力攥了攥手:“不着急,过两天再说,你别冲动。”

    明微淡淡地:“你是不是随时准备赶我走,让我离得远远的。”

    他听得胸口酸堵,突然觉得自己混蛋:“我不会再赶你走,但你随时有权离开,只要说一声就行。”

    明微想让他别说傻话,但事实上只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安心:“好呀,我也这么想。”

    说话间,叩门声响起。这栋老居民楼基本没有安装门铃,“咚咚咚”响了几下,邵臣起身走向玄关。

    明微收起双膝歪在沙发里。

    门打开,王煜提着两盒卤味进来,笑说:“小叔,你这两天没什么事吧?我爸妈准备带一家老小泡温泉,想邀你一起去,又怕你不愿意。我奶奶还在念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邵臣接过保鲜盒,转身放在饭桌上,王煜正要脱鞋,转眸发现歪躺在沙发里的漂亮女人,诧异地睁大眼,动作也僵住。

    “明微?你、你在啊?”

    明微挂起敷衍的假笑以示礼节,然后回头继续看电视。

    仓促间王煜没好意思踏入这二人空间,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珠子飞快扫过小叔,满心难以置信。

    不会吧?他们在一起了?

    王煜悄悄瞥过去,灯影下起伏的曲线像妖冶的小蛇,她长发披散,那张精雕细琢的脸美得不像人。如此尤物,放在这间破房子里,合适吗?

    接着又想,小叔哪里得罪这个妖女,竟然被盯上了。

    “要进来坐会儿吗?”邵臣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言语客气,但神情分明在下逐客令。

    王煜本就没准备好面对这令人震惊的场面,哪好意思再多留,招呼一声就立刻走了。

    不速之客离开,明微显然颇为满意,伸个懒腰,长长地打个哈欠。

    看完一部电影,邵臣开车送明微回家。

    “先前王煜是不是邀你泡温泉?”她问。

    “怎么了,你想去吗?”

    “嗯。”明微说:“夏天买的泳衣还没机会穿。”

    邵臣想了想,却显得迟疑:“会有不少亲戚,都是陌生人,你不介意吗?”

    “有你在就行了。”明微挑眉:“你不想看我穿泳衣吗?”

    邵臣语塞。

    她笑,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玩儿。

    到紫山珺庭,明微问:“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不了,你早点休息。”

    明微想说,其实她是夜猫子。

    回到家,抱起黑糖深深地嗅了口小畜生味,亲亲它,笑说:“我谈恋爱了。”

    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

    按照邵臣的作息,十一点前肯定睡了,明微想找他说话,但又不愿打扰他休息。

    谁知许芳仪倒是来了通电话,让她明天陪着去趟医院。

    明微轻笑嘲讽:“你探望前夫,不怕小老公生气呀?”

    “我有事问他,你表叔的侄子学经济,想考研,我帮忙找你爸问问。”

    “电话里不能问么?”

    “当面郑重一些。”许芳仪忽然道:“你那个后妈是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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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让你去医院?”

    明微摸着指甲边,懒懒“嗯”了声。

    “你这么听话?”

    明微笑起来,许芳仪还是了解女儿的,几个字就勾起她蠢蠢欲动的坏心思,去给父亲和后妈添堵,她最爱干这种事了。

    次日清晨,母女俩汇合,一同去医院。许芳仪提着阿胶糕和燕窝当做礼品。

    明微说:“他现在只能吃流食,送这个有什么用。”

    “可以给你后妈吃呀。”许芳仪说:“我真看不惯她某些做派,明明你才是明崇晖亲生的,凭什么不让你来医院?”

    明微乐了:“人家是夫妻嘛,薛阿姨对我爸是真爱。”

    许芳仪冷笑:“那可不,薛美霞可爱你爸了,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明崇晖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明微猛地僵住,震惊地转过头:“什么意思?”

    许芳仪撇撇嘴,冷静下来:“我不是说你爸犯错,我们婚姻期间肯定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这个人自视清高,不会做自毁清誉的事。”

    明微依旧没能从惊愕里回过神,她一直以为薛美霞是后来才出现的:“你们离婚前她就在爷爷奶奶家做保姆吗?”

    “是啊,离婚前两个月吧,那时候我和你爸爸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你爷爷奶奶一直不怎么喜欢我,还当着我的面说,薛美霞那样的女人才是好媳妇好妈妈,说我不像话。”

    明微道:“爷爷奶奶……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我。”

    许芳仪轻叹:“人跟人之间气场不合,你就是朵天山雪莲,在对方眼里也只是路边的狗尾巴草,没用的。”

    明微心想我怎么可能是狗尾巴草?

    母女俩聊着天到了医院,病房里不见薛美霞的身影,却是傅哲云陪在一旁。

    许芳仪打量这个年轻人,很认真地打量,然后笑说:“崇晖,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喜欢使唤学生的,现在怎么回事呀?”

    傅哲云站起来,望向明微,冲她笑了笑。

    “我来送材料,师母回去拿东西了。”

    许芳仪听见称谓挑眉:“你叫薛美霞师母,那叫我什么?”

    傅哲云愣住。

    明崇晖道:“哲云心实,你不要逗人家了。”

    许芳仪回头问女儿:“昨天你们一起吃饭了?”

    明微:“没有啊。”

    “不是一起走的么?”

    明微奇怪她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我有事忙。”

    许芳仪不解:“你整天晃来晃去,有什么可忙的?”

    “……”

    明微感到莫名其妙,放下提盒,问明崇晖:“爸,你吃不吃阿胶糕?还有燕窝。”

    父亲摇头。

    她就拆开来,分给傅哲云一瓶。

    “妈?”

    “我不要。”

    明微坐在窗边的小沙发,双腿交叠,悠哉游哉地品尝燕窝。

    许芳仪和傅哲云攀谈起来,询问他的家庭和工作情况。明微记得她分明是来探望前夫,帮表叔的侄子打听考研事宜,怎么这会儿却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后生聊得这么投机?

    无所谓,明微也并不在乎细枝末节,她很久没有和父母待在一起,三个人,同时待在一起,很久没有过了。虽然现在有个多余的,但这感觉依然美妙。

    “妈,你查户口呢?”明微上前抱住许芳仪的肩膀轻轻摇晃。许芳仪也揽住了女儿的腰,笑说:“我见到青年才俊就忍不住多聊两句。小傅不靠家里,自己年纪轻轻地出来创业,很有胆识,比你老师有出息多了。”

    明崇晖抬眸看了眼,不作理会,继续看书。

    明微见父亲那样子,忍不住失笑。

    许芳仪拍她后腰:“你还好意思笑?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撂狠话,说要考清华,考北大,结果呢?”

    明微吐吐舌头。

    明崇晖莞尔,也加入调侃:“当时硬着脖子喊呢,考不上清华把头拧下来。”

    许芳仪忙说:“还好还好,这么漂亮的一颗头,拧掉多可惜。”

    明微脸红语塞,抬手摸摸鼻尖:“什么呀……”

    她心里快乐,犹如回到童年,被父爱母爱包围,可以肆意地撒娇,感受毫无保留的宠爱。

    可她同时也很清楚,此刻的幸福仿若幻影,一碰即碎,即便笑得再天真烂漫也只是自欺欺人的短暂美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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