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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春心欲燃》40-50

    第41章 淡红

    皇帝不语。

    “夫人?不必挂心, 圣上?有言,夫人想住多久都是无妨的。”梁安提着一口气,轻轻扇着熏炉, 时刻挂心着要?帮两人?缓和?气氛,“清虚观一时半会儿也修缮不了那么快, 夫人?不必着急,想来?年后殿中?省的人?腾出手来就能加紧赶工了。”

    果然是要?拖到年后去了,萧沁瓷并不意外,只?是太后那边怕是瞒不了这么久。

    梁安揣摩着皇帝的意思是让不必急着将清虚观修葺好,年后再着人?去也不迟。但?没料到今日萧沁瓷竟然回了清虚观,还发现了无?人?修葺的事实,梁安揽不揽这个锅都已然迟了。

    皇帝不欲她纠缠此事,学?着萧沁瓷的样子翻拣着竹篾上?的腊梅, 岔开问:“这窨制的法子朕还是头?一次见。”

    萧沁瓷便也由着他转移话题:“这是南方?的法子, 听说原是有岷州的客商来?北方?做生?意时发现放在船上?的药材和?茶叶串了味道,索性就卖了一个‘奇’字出来?, 岷州原本就喜欢喝花茶,不过他们多是拿鲜花晒干之后泡水喝,后来?又想出了这窨制的法子, 将花香入茶味。”

    萧沁瓷只?挑半放半蕊吐香的, 将那等残缺的都挑出来?扔进炉中?, 又给皇帝说了这其中?的许多细节。

    “我也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的, 同?岷州正经的窨制手法是不能比的。”许多步骤为了省事还让萧沁瓷篡改过, 她是图这制茶的风雅,来?打发时间?, 否则深宫寂寥,再是能耐得住寂寞, 在日复一日的死水中?也会生?出厌倦。

    “朕瞧着倒颇为好看。”

    当然好看。萧沁瓷细致的将沥干的花朵拣到八宝描金漆盒中?,持着竹签的手指细长漂亮,影子落在席上?成了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那样一双好看的手,拨弄过琴弦,掐折过梅花,指尖不染纤尘,拈起的梅瓣似从她袖中?开出来?的,让皇帝想要?握住细细把玩。

    他能让萧沁瓷的指尖掐上?红痕,因执笔而生?出的薄茧会在那样日复一日的把玩下变得柔软,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男人?于风月上?似乎惯会无?师自通,他不过一眼便生?出了这许多妄想,而萧沁瓷对此一无?所知。

    萧沁瓷一双手不仅生?得美,还生?得巧,拌花之后又剪了些细碎的薄荷叶放进去,这样泡出来?的茶仿佛带了冰雪的凉意。

    “您只?瞧着当然觉得好看,”萧沁瓷睇他一眼,“这做起来?可费着功夫呢。”

    这一日的功夫是做不完的,往后还有窨、通、起、出等繁琐步骤,萧沁瓷自己喝的只?窨制一次也够了,可要?献给圣上?的便准备六窨六出,也讨个吉利数。

    她将梅花和?茶叶都密封好,今日的步骤便算完了。

    “年前陛下是喝不到了,”萧沁瓷命人?将东西妥善安置,“只?看着等清虚观修葺好那时这梅花茶能不能窨制成。”

    皇帝吹了一口茶汤上?的热气,冷峻眉眼都在那热气中?化开了:“那时朕若不能喝到,便只?能让萧娘子窨制好这一罐才能搬走了。”

    “那我可得努努力,免得让陛下寻到借口来?拖修缮的工期。”萧沁瓷从善如流,将帝王的心思在玩笑间?戳破。皇帝唤她萧娘子,又不愿萧沁瓷自称贫道,她与皇帝相处难免便少了谨慎谦卑。

    萧沁瓷偶然展露出来?的性情实在不像是她的香气一般柔软甜蜜,她身上?有暗刺,总是要?时不时的戳人?一下,不疼,就是让人?不自在。但?她要?真心实意同?你闲聊时也实在让人?挪不开眼去。

    一如此刻,她话语里是不动声色的带刺,但?面上?却抿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唇角薄淡的弧度里盛着嗔怪和?媚态,竟如这冬日晴光一般好看到有些刺眼。

    她很少真心实意地对着皇帝笑,总是清冷端庄的自持,但?皇帝知晓她笑起来?时是怎样的明媚甜蜜,只?是那甜蜜从不是对着他。

    皇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半晌后才说:“朕若有心要?拖,也不必寻借口。”

    皇帝或许有过躲避与挣扎,但?对着萧沁瓷,从来?没有为自己找过借口。

    萧沁瓷叹口气:“陛下这话却叫人?怪不好接的,我总是说不过您的。”

    皇帝笑起来?:“朕却是愿意让着你的。”

    皇帝愿意让着她,实是一件很轻巧的事,也不过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宠爱似的低头?,又或者?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怜悯似的让步,可萧沁瓷原是要?从他手中?攫取得更多,远不止于低头?那么容易。

    若是可以,萧沁瓷宁肯她与皇帝易地而处,她来?做那个有资格说愿意让着皇帝的人?。

    是以她道:“我却不愿您让着我。”

    皇帝感出她话中?言语较之方?才倏而冷淡了许多,不知又是哪里惹得她不快,可即便是萧沁瓷对着他喜怒无?常他也是甘之如饴的。皇帝有心要?顺着萧沁瓷的话说,又知道有时女子是会口是心非的,他却捉摸不透此时萧沁瓷是属于何?种,他能在朝臣面前口若利剑,对着萧沁瓷却只?能笨嘴拙舌,只?好愈发退让:“不愿就不愿吧,朕今日原是要?有样东西给你看,险些忘了。”

    他站起来?,两步越过了小屏风,回身对着萧沁瓷伸手:“来?,朕带你去看。”

    萧沁瓷并不搭手,好奇的走到他身边:“陛下要?带我去看什么?”

    皇帝也不恼,自如地收回手就领着她往外走。再往前两步,宫人?打起细帘,萧沁瓷便看见了皇帝要?给她看的东西。

    桐木琴身,银白丝弦,美得遗世独立的一把琴。

    “萧娘子擅琴,”皇帝对自己送来?的这个礼物?甚是满意,“这把琴是从朕的私库里找出来?的,听闻是前朝名琴,萧娘子看看喜不喜欢?”

    似萧沁瓷这般的贵女,自幼便要?通晓七弦,她那位马踏黄沙的大伯,听闻也抚得一手好琴。

    皇帝在她身边低声说:“萧娘子若喜欢,日后可以只?弹给自己听。”

    他知晓萧沁瓷这两年不再碰琴,或许还是因着曾经以乐娱人?的屈辱,但?萧沁瓷的琴弹得那样好,若不喜欢,又怎么能于指下流出那样曼妙的声音。

    皇帝还记得她弹琴时的风姿,清凉殿那一夜,萧沁瓷指上?生?了红痕,让皇帝只?想细细抚过。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①。”萧沁瓷却已上?前抚过琴身流云似的木纹,一圈一圈汇到一处凝成了两个小字——“独幽”。

    “你识得这把琴?”皇帝端详着她的神色,忍不住皱眉。

    萧沁瓷在清凉殿中?抚奏的那把琴已被他毁了,她曾经用那琴为平宗弹奏过,虽说死物?无?辜,但?皇帝见了还是不喜,特地开了私库另寻了一把名琴,不想萧沁瓷似乎还认识,莫不是从前平宗也让她奏过此琴?

    皇帝只?要?想一想便觉心里怄得慌。

    “嗯,”萧沁瓷道,“这把琴从前放在萧家的。”

    在抄家灭族之前,这把琴放在英国公的书房,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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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的机会,英国公会弹奏它,后来?在她堂兄及冠那日,英国公将此琴作为礼物?送了出去。

    堂兄极为爱惜此琴,但?也不肯让它束之高阁,每日昏定便会弹一曲。

    萧沁瓷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皇帝命人?调试过,虽蒙尘许久,但?声音还是如从前一般清越动人?。

    “那还是旧物?了,你喜欢就好。”皇帝笑笑。

    他见萧沁瓷神色没有不喜,反而颇为怀念,还觉自己这个礼物?真是送对了,不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熟料下一瞬萧沁瓷便冷着脸收回手,对他屈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赠琴,只?是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前头?还笑语从容,转瞬便冷了脸,饶是皇帝对她有再多轻怜蜜意,也抵不住她这样喜怒无?常的作践,但?皇帝还能勉强耐住脾气:“是朕忘了,萧娘子大病初愈,身上?还没好全?,你既累了,便去休息吧。”

    他还能为萧沁瓷找着借口,要?是换了旁人?——可即便如此,皇帝也觉得心中?一口郁气凝滞,偏偏对着萧沁瓷又发作不得。

    萧沁瓷白着脸,眉眼都生?了脆弱易碎的情态,让人?只?想好好捧着她的脸轻声哄一哄,让她眼尾漫上?潮红,不至于如此难受。

    皇帝只?好高声道:“庞仪,萧娘子乏了,你服侍她歇着吧。”

    萧沁瓷眉眼间?的倦意似是顷刻间?便浮了上?来?,但?又难□□于表面,她对皇帝告了退,竟当真去歇着了,连说送一送也是没有的。

    皇帝只?好满心欢喜地来?,又一肚子火的走。那火对着萧沁瓷发不出来?,只?能让身边伺候的人?噤若寒蝉。

    “你说,她原本看着是喜欢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皇帝在廊上?疾行几步,忽地慢下来?问。

    梁安斟酌的言辞:“许是一开始见着是家中?旧物?,睹物?思人?,自然欢喜。后来?又想起些旁的事,便不开心了。”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皇帝横眼看他:“什么叫想起了旁的事?想起了什么事?”

    梁安暗自叫苦。其实自皇帝让人?开了私库说要?寻把名琴出来?他便是不看好的,萧沁瓷的骄矜不过寥寥数面也能叫梁安看清,面对从前那段弹琴娱人?的往事想必是觉得难堪的。

    皇帝觉得他同?萧沁瓷真正的初见应当是在兵变夜的清凉殿,萧沁瓷一首《朝天子》让他放下兵刃,那是他对萧沁瓷心软的伊始。

    可于萧沁瓷而言,要?凭着美貌与示弱苟活,或许亦是奇耻大辱。

    她见了这琴,不会觉得皇帝是在向她示好,反而是逼着她想起难堪的过往。

    第42章 嫉妒

    梁安自幼便入了宫, 迎来送往、卑躬屈膝都是做惯了的事,他?更能明白,要叫一颗明珠折了膝盖, 是比杀了她们更能折辱她们的事。

    他?对皇帝不好说得?太透彻,只好说:“许是想起从前练琴时的辛苦……”这话说着他?自己都心虚, 又硬着头皮道,“听闻从前先帝亦夸过玉真夫人擅琴,又说夫人琴艺还不够好,要她?刻苦精进,或许萧娘子便是想到了此处……”

    皇帝默然。

    萧沁瓷太冷,也太静。皇帝从来没有听到过?她?对过?往的刻薄抑或不堪回首,她?总是淡淡的,似乎那些历过?的事都变成了她衣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拂一拂便散了, 她?也从不放在心上。

    所以皇帝虽然知?道,可也不把那些放在心上。他?或许会恼怒有别的男人看过萧沁瓷的风情, 却自信他?能看到更好的。但他?不在意?,萧沁瓷自己或许仍是在意的。

    但那都是旁人的过?错,萧沁瓷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会为旁人的过?错而?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 她?若是在意?, 倒是不符合皇帝对她?的了解了。

    “所以……我送错了?”皇帝难得?迟疑。

    梁安简直要大喝一声:我的陛下欸, 可不就是送错了?!

    不过?他?还是得?谨慎:“也或许没有呢, 我瞧萧娘子是个念旧情的人, 那把独幽是萧家旧物,萧娘子许是睹物思情, 一时伤怀。”

    女?子的心思本就不好猜,尤其如今寒露殿中储着的这位更是一等一的心思幽微曲折, 梁安可不敢说他?能猜到那位萧娘子心中在想什?么。

    他?劝慰道:“萧娘子本就敏感多思,一时伤情也是有的,陛下也不必太过?着急。”

    在他?看来,这些根本都不重要,萧沁瓷能拒绝皇帝一时,还能拒绝皇帝一世?便是因着皇帝做的不妥生出一些怨怼心思,事后还不是得?自己调节好,谁叫他?们遇上的是天子呢。天子愿意?事事顺应是恩典,不能再生出多的奢望。

    皇帝却兀自沉着一颗心,到了两仪殿时仍旧冷着脸,倒让今日来面圣的臣子受了无妄之灾。

    皇帝被?拂了面子,拉不下脸来去做那个主动示好的人,萧沁瓷却好似不知?皇帝在同她?置气,她?说乏了,便是真的乏了,一觉睡到日暮方?起,寒露殿外芳影摇曳,往来宫人被?叮嘱过?,说话做事都蹑手蹑脚的。

    “这是在做什?么?”萧沁瓷看着宫人们往里搬弄花果盆栽,不由开口?。

    她?走路轻悄无声,掀帘时的动静又被?殿中响动盖过?,乍然出声倒骇了身前的庞才人一跳。

    庞才人定了定神,道:“是陛下,今日来的时候见殿中似乎旷了些,命人移些盆栽来,看着喜庆舒心。”

    “——哦。”萧沁瓷有片刻无言。

    “殿中不比暖房,这些花果,能养活吗?”萧沁瓷看过?就近摆放的一盆金桔,枝头缀满沉甸甸的果子——这果子酸的很,不能吃,但瞧着喜庆,历来是冬日富贵人家惯爱摆放的盆栽。

    庞才人轻飘飘地说:“夫人不必担心,这些都有专人照料。”就算是养不活,换一盆新的也就罢了。

    殿中多了这许多鲜嫩颜色,确实让人瞧着舒心许多。萧沁瓷罕见地生出点?悔意?——皇帝走时,她?态度太生硬,是迁怒了他?,想来该再柔婉一些的。

    恃宠生骄。萧沁瓷暗暗敲打?自己,皇帝同从前那些喜欢她?的男子有最本质的不同,她?连拒绝都需要深思熟虑,似今日这样的事,不能再有了。

    多想无益,那点?悔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萧沁瓷思及此免不了又问:“昨日那把琴呢?”

    “还放在暖阁呢,”庞才人面色似有一瞬异样,“夫人要弹吗?”

    萧沁瓷下意?识摇头:“不必了,还是放着吧。”

    眼不见为净。

    到了和?苏晴约定的那日,她?早早便和?庞才人说了自己和?苏晴有约,到了清虚观后又等了一会儿才见苏晴匆匆而?至。

    萧沁瓷从清虚观中找出两身宫女?服饰:“换上这个,我们去掖庭局?”

    “扮成宫婢混进去?”苏晴也考虑过?这个法子,可掖庭局进出的宫人都要核验身份,根本瞒不过?去,“不会被?发现吗?”

    萧沁瓷淡定道:“掖庭局每日开放一次,供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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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进出,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跟着她?们进去,有人会把二娘子带来见你。”

    萧沁瓷原本不必以身犯险,只是她?担心没人看着苏晴会惹出什?么风波牵连到自己,只好与?她?同去。

    索性一路风平浪静,她?同苏晴顺利的进了掖庭局的大门,掖庭局的宋典使悄悄带了苏善婉来,见面时说只留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沁瓷让她?姐妹二人在房中说话,自己和?宋典使避去了墙根。

    萧沁瓷拿出自己给宋典使带的玉容膏:“宋典使,这个治冻裂有奇效,此番还要多谢您愿意?行个方?便。”

    宋典使的耳朵与?手一到冬日便易生疮,萧沁瓷从前也将苏家的养颜秘方?给过?她?,只是其中有几味材料不太好配。

    “多谢四娘子。”宋典使唤的仍是她?在萧家时的序齿,萧沁瓷家中行四,到了苏府后府上的四娘子另有其人,旁人也只唤她?做表小姐,宋典使从前承过?萧家的恩惠,念的还是旧情,“四娘子怎么还亲自走一趟?”

    萧沁瓷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这位苏娘子是个不安分的,我当然要看着些,免得?给宋典使惹麻烦。”她?又说,“况且还有一桩事,我想亲自来向您讨教。”

    宋典使仔细听着。

    萧沁瓷迟疑了一瞬,按下西苑种种不表,只问:“御前那位庞才人,我听说她?是从掖庭局出去的,也是罪臣之后,不知?道宋典使知?不知?晓这位庞才人的什?么消息?”

    宋典使愕然,犹豫道:“娘子说的,是陛下御极后调到两仪殿去的那位女?官庞仪?”

    庞仪就是庞才人的本名了。萧沁瓷点?头,恍然觉得?这名字她?好似也在哪里听过?。

    便听见宋典使轻声说:“这位庞才人出身的府上,同您家有姻亲哪。”

    姻亲。

    世家大族间的姻亲关系便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茎,理是理不清楚的。庞家和?萧家原本是结成了儿女?亲家,萧家的六娘嫁给了庞家的嫡长子,可惜这门姻亲早就断了,断的还极不光彩,此后两家人没了来往,没几年,庞家获罪,萧氏流放,这桩往事也满覆尘埃。

    萧沁瓷慢慢想起来,当年她?那位艳绝长安的姑姑萧六娘嫁的就是庞家人。

    当年萧六娘同她?的夫君回京述职,是来过?萧府的,那位姑父生得?俊秀温和?,同萧六娘站在一处实乃一双璧人。

    姑父给她?们几个小辈都送了见面礼,口?中说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小娘子喜欢什?么,我就照着小仪的喜好来挑的。”

    小仪,原来庞才人竟是那人的妹妹。

    那庞才人自己清楚当年的事吗?知?道庞家那一场无妄之灾是受了萧氏的连累?

    宋典使见她?面色不好,宽慰道:“我还记得?庞才人刚进掖庭局时的场景,她?虽然已经及笄了,但对那些事应当是不知?道的。”她?因着萧氏的关系对庞才人多有照拂,当年的知?情人多被?灭了口?,庞才人不应该知?道。

    “知?不知?道的,也就这样了。”萧沁瓷轻声说。

    萧沁瓷并不会觉得?自己便欠了庞才人的。两家结为姻亲,结的是异姓之好,同气连枝,夫妻共同进退,既然婚姻顺遂美好时的甜蜜尝过?了,侧刀落下的时候一同受戮也算不上亏欠。毕竟谁也没有料到后来会出了那种事。

    “我知?晓了,”萧沁瓷道,“还是要多谢您告诉我。”

    那时她?年纪小,许多事情已记不清了,若非宋典使清楚,不知?她?要过?了多久才能知?晓这暗地里的牵连。

    “还有一桩事,你也得?知?道。”宋典使让她?附耳过?去,轻声告诉了她?。

    萧沁瓷骤然得?知?这件事,回程的路上便安静许多,苏晴也不知?和?苏善婉聊了些什?么心情也不见得?明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有些沉默,直到前头宫道上有靛蓝葡萄连襟圆领的内宦领着贵人过?来,宫人纷纷避向两侧,垂首静立,苏晴并不熟悉宫人的规矩,一时未及反应,还是萧沁瓷扯着她?堪堪避过?。

    苏晴动作慢了一拍,还是有些显眼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头埋得?深深的,不敢让人看见她?的脸。

    那为首的内侍监狠狠剐了苏晴一眼,倒是没开口?罚人。他?身后的贵人却脚下一转,来到苏晴面前。

    那目光落在苏晴身上,也不知?是在看什?么,苏晴做贼心虚,身子僵得?厉害。

    萧沁瓷倒没有那么害怕。左右她?们已经远了掖庭局,便是穿身宫女?的衣服在宫道上行走也可说是苏晴一时任性玩闹,虽然太后在宫中没有实权,但阖宫还是要给她?几分颜面的,苏晴年纪小,又得?太后宠爱,便是任性一些也没什?么。

    萧沁瓷同样低着头,眼睛不动声色的看过?这位贵人襕底露出的锦靴,能被?内侍监领着在宫中行走的男子,想来不是宗亲就是重臣,方?才远远一瞥,这人穿的不是官袍,亦非道袍,倒是让萧沁瓷有些摸不准他?的身份。

    更让人疑惑的是他?怎么就注意?到一个小宫女?的失礼,若说是因着苏晴的冒犯而?生气,但到了人跟前却又久久不开口?训斥,真是怪也。

    萧沁瓷忽地想到一种可能——这人莫不是认得?苏晴?

    “把头抬起来。”那人对着苏晴道。

    萧沁瓷一怔,这人的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她?一时却想不起来了。似乎病过?一场还没好全?,反应总有些迟钝。

    身旁的苏晴僵硬地抬头,便看见面前站了个年轻好看的贵公子,眉眼清朗温润,原本含笑的眼是蕴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极快的沉寂下去,变作隐隐的失望。

    苏晴愣愣地瞧着他?。

    那贵公子失望不过?片刻,便指着她?手上的玉镯问:“你这镯子,哪来的?”

    萧沁瓷一震,立时便猜出了这男子的身份。是她?方?才没有往这方?面想,但如今想来也并不意?外,几日前皇帝才在永安殿中提起,今年召了几位藩王回京瞻亲,他?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没有想到吴王竟来得?这样快。

    萧沁瓷镇定自若,甚至连呼吸都未曾改变,仍是恭敬的低着头。

    苏晴却没有她?那样好的定力,面前人一问,她?便下意?识地往自己手腕上看去。

    绕腕双玉镯。

    那是萧沁瓷送给她?的添妆礼。

    苏晴首饰众多,原本不大看得?上萧沁瓷送来的东西,但这对玉镯成色还不错,萧沁瓷又才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觉得?戴上萧沁瓷送的东西便是给她?面子了,这一戴,就戴了好几日。

    而?此时面前这人却问镯子是谁的,苏晴下意?识便朝旁边的萧沁瓷看过?去。

    萧沁瓷凝神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苏晴的动作一出她?便有所感,心知?是躲不过?的,也没什?么好躲的,便自然地抬头,恰好对上了那人看过?来的眼睛。

    那人一见萧沁瓷便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个笑,是有些惊喜的模样,萧沁瓷却神色淡淡的:“吴王殿下安好。”

    皇帝知?晓萧沁瓷要去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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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特地叫人给她?行了个方?便。

    他?对那个蓄意?邀宠的苏家娘子已没什?么印象了,更不想在萧沁瓷面前提及这件事,苏晴此举实是让他?颇为着恼,但又不好对萧沁瓷戳破。

    皇帝分明也是受害者,却好似平白在萧沁瓷跟前心虚起来。

    他?在两仪殿待的心烦意?乱,领了梁安出来去迎月轩散心,站在小楼上能将大半个太液池尽收眼底,自然也包括来往掖庭局的宫人。

    萧沁瓷是同御膳房送饭的人一道去的,出来后便同他?们分了方?向,她?穿了太极宫宫婢寻常的晴蓝袄裙,外罩一件豆沙色的比甲,背影纤细柔弱,便是普通冬衣也能掐出一把细腰袅娜。

    皇帝迎着日头看她?背影,算了算时辰,她?并未在里面待上太久,想来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他?来这里自然也不是为了远远看上一眼,自那日不欢而?散他?便与?萧沁瓷再没说上一句话,两个人里面总要有一个先低头,而?萧沁瓷是决计不会主动示好的,那个人也只会是他?。

    皇帝为心爱的女?子折腰有一便有二,他?已不在乎在萧沁瓷面前低头,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他?对萧沁瓷说会对她?好,也并非一句虚言。

    而?今日不失为一个破冰的好时机。

    他?正想让梁安去将苏晴支开,请萧沁瓷上来用膳,便见有个年轻男子遥遥地走了过?去,还同萧沁瓷说了话。

    皇帝瞬间扣紧了指上的玉戒,本来温润的玉此刻也难免在手上咯出一道红痕,他?眯起眼睛打?量日头下站着的男子,说:“——那是吴王?”

    吴王是沈淑妃的儿子,他?是温柔敦厚的性情,从前在平宗跟前也极得?宠爱的,今上登基后便被?打?发去了徽州,想来应是才回长安,得?了入宫觐见淑妃的恩典。

    “这镯子是位贵人赏的,”萧沁瓷道,“殿下有什?么问题么?”

    萧沁瓷没想过?这人是吴王,他?去封地日久,倒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她?一时竟未认出来。她?对吴王面上的惊喜之色也无甚好感,不欲与?他?纠缠,担心吴王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抢先堵了他?的口?。

    “没,没有,”吴王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上有一瞬怅然若失,但他?是敦厚的性子,情不自禁又站近了些,似乎想要将萧沁瓷看得?仔细,“只是这镯子同我之前在母妃宫中看到的有些相?似,细看却又不像了。”

    萧沁瓷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但瞧见隐含缱绻的目光又忍不住皱眉,她?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纠缠只会觉得?厌烦,见到吴王之后也只担心他?会引出风波。

    何况这样的惦记只会让萧沁瓷惹祸上身,她?对这样没有分寸的举动实在厌恶。

    许是看见萧沁瓷隐蹙的眉尖,吴王面上热切的神色都被?收起,转而?换了庄重:“是,是我认错,”他?后退一步,竟对着苏晴作揖,“方?才冒犯了。”

    苏晴脸倏然便红了:“没、没有……”

    苏晴这样的年纪,还会为男子的皮囊所惑,更别提这男子生来尊贵,又有一副温柔性情,对着宫女?亦能以礼相?待。

    可惜性情温柔的人往往都有拎不清的通病,吴王亦是如此。

    吴王又深深看了萧沁瓷一眼,正想转身离去,却见萧沁瓷面色微变。

    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吴王,你在这里干什?么?”

    天子出行,没有仪仗重拍,也没有高声开道,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吴王身后,险些将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萧沁瓷当机立断地拉着苏晴跪了下去,以头触地,不敢叫皇帝看见她?二人,心里也知?,如此做法只怕是掩耳盗铃。

    她?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皇帝眼中,今日偶遇不是巧合,只是实在太巧,竟然就偏偏撞上了吴王。

    吴王也急急拜过?天子,不知?是不是被?吓住了,语调微紧:“臣是要往淑太妃的嘉庆宫去。陛下大德,许臣瞻亲尽孝,臣实在感激涕零。”

    “你的感激便是在太极宫中同两个宫人纠缠吗?”皇帝说话毫不留情面。

    跪了一地的宫人更加噤若寒蝉。

    皇帝口?中的纠缠二字委实用的有些重了,太液池旁人来人往,吴王也不过?是和?两个宫女?说了几句话,甚至连身都未曾近,要说纠缠,未免太过?。

    可说这话的人是天子,太极宫中女?眷皆为天子私有,皇帝若有心要问罪,便是只说了两句闲话也是了不得?的过?错。

    “陛下明鉴,”吴王额上渗出冷汗,连嗓音也透着不稳,“臣不敢。”

    太液池被?冰雪冻住,池边雪松飞琼,苑内却仍可见绿意?,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看着从前让萧沁瓷展露盈盈笑意?的男人在他?脚下匍匐,心中生起的是迟来的快意?。

    但那快意?中也有难言的恼怒与?焦躁。

    皇帝负手,扣着袖边暗纹,他?目光落到一同跪下的萧沁瓷身上,豆沙领缘镶了一圈绒毛,将皇帝心念过?的后颈遮得?严实,但她?白玉似的耳垂仍从乌黑的发间露出来,萧沁瓷深埋着头,是她?一贯的镇定自如,若非皇帝一早便知?,是决然瞧不出半点?端倪的。

    萧沁瓷是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姑娘,皇帝从来就知?道。

    皇帝声音沉沉:“那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吴王勉强回道:“是我方?才见这位姑姑腕上玉镯同我母妃宫里的有些相?似,我以为她?是我母妃宫里的人,便上前去问了几句话。”

    吴王不知?皇帝有没有见过?萧沁瓷,但他?此刻断不想将萧沁瓷牵扯进来,只好尽力把事情往苏晴身上引。

    “是吗?”皇帝意?味不明的说。

    苏晴此刻也骇到不行,她?本就害怕皇帝,此时更是惧到极致:“是、是……”

    “吴王觉得?你眼熟,那你是哪宫的宫人?”皇帝蓦地问。

    苏晴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着皇帝的问话竟是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嗫嚅道:“奴婢、奴婢……”

    她?背上也是冷汗涔涔,出口?的言语也不由自主的破碎,不成语句,此前萧沁瓷叮嘱过?她?的事宜是再想不起来。

    吴王不认识她?,她?与?皇帝却是在太后的永安殿中见过?的,苏晴此时生怕皇帝突然记起自己是太后的侄女?,引来灭顶之灾。

    “奴婢们是御膳房的宫人。”萧沁瓷知?晓自己躲不过?去,只好帮着她?开口?,“前往各宫送饭,如今正要回去。”

    她?说话不疾不徐,在这寒肃冷风中清亮得?像是春日的一抹莺啼。

    皇帝手指在背后蜷起,方?才被?硌过?的地方?再次受到压迫。

    “那你说,方?才吴王说的,是不是真的?”皇帝似乎格外不待见这位阔别长安三年之久的吴王,连敷衍也懒得?做。

    “是,吴王殿下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萧沁瓷慢慢说,“方?才殿下叫住奴婢二人,就是问她?手上玉镯是从何而?来,问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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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自己认错了还向她?道了歉,陛下来之前,吴王殿下已准备离去了。”

    梁安看过?那领吴王而?来的内宦,内宦便对着他?点?点?头,他?方?才离得?并不远,宫中人耳聪目明,将吴王和?这两个宫人的对话听得?真切,证明萧沁瓷所言非虚。

    “哦?”皇帝冷冷道,“这么说来,倒是朕冤枉了你?”

    这话就是对着吴王说的了,吴王却不敢接,忙不迭在地上磕出响动,诚恳道:“臣本就有过?,不敢觉得?冤枉,臣身为外臣,理应谨言慎行,此番是臣疏忽,还请陛下责罚。”

    冬日冰雪融冻时都有冷忽之音,此刻苑内静了半晌,皇帝却如逢春风解冻,那声音忽地又温软起来:“五郎何过?之有,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罢了。”

    皇帝方?才还寒如三九,如今又款款温言,这样喜怒无常只叫听的人心惊肉跳,生不出半分侥幸。他?亲切的唤吴王五郎,吴王却不敢应,仍是跪着不动。

    “起来罢,”皇帝又说,“不是要去嘉庆宫拜见淑太妃,五郎快去吧,也替朕向淑太妃带个好。”

    吴王沉默地从地上起身,他?腿脚在地上冷得?久了,又直面天子威势,起来时难免发僵。他?担心萧沁瓷的处境,但又不敢朝那边看,最后目不斜视地跟着引路的内宦去了。

    皇帝见他?临走时看也不看萧沁瓷的方?向,目光中也再无那让皇帝感到不悦的痴缠,心中总算满意?了些许。

    但萧沁瓷同苏晴仍跪在地上。

    地上寒凉,萧沁瓷大病初愈,皇帝本不忍心叫她?跪着,但心中郁气又实在无处疏解,最终他?看着苏晴,声如坚冰:“苏家不会教导女?儿,太后竟也不会吗?”

    苏晴浑身一僵,她?怎么能心存侥幸皇帝会认不出她?来呢,接着心中腾生而?起的就是无边的悔意?与?害怕,她?毫不犹豫的相?信,皇帝也会将她?如苏善婉一般贬到掖庭局去,不,她?不要……苏晴咬着唇,细细颤抖起来。

    “陛、陛下——”

    皇帝不听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将她?带回太后宫里,让太后好好教一教规矩。”

    苏晴僵硬地起来,立时被?两个宫人架住,浑浑噩噩地便被?带走了,甚至都忘了身旁的萧沁瓷。

    梁安极有眼力见地清开了苑内宫人,便见皇帝上前两步,到了萧沁瓷跟前。

    萧沁瓷仍是以额触地,并不抬头,膝下的碎石路缝里的积雪薄冰被?布料一盖便渐渐化?了,此刻冰冷刺骨,她?能瞧清楚缝里未化?的雪泥,手心也被?冻得?刺痛。

    鞋履轻踏的声音被?萧沁瓷捕捉到,她?知?道皇帝近前来了,心中也无慌张。

    “萧娘子,你这么喜欢做宫人么?”皇帝的声音似远在天边,倾泻下来时如沉积的乌云。

    皇帝语调隐有薄怒,萧沁瓷反而?松了一口?气,她?道:“奴婢欺君罔上,甘愿受罚。”

    她?带苏晴去掖庭局,本就没想瞒过?皇帝,前日里她?与?皇帝不欢而?散,此事反而?可成为一个契机,但她?没料到中途横出一个吴王,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也知?道自己是欺君吗?”

    萧沁瓷不语。

    皇帝不喜欢不能看见她?的神情。萧沁瓷本就是个心思极深的姑娘,即便是皇帝将她?面上神色一寸寸仔细看过?尚不能猜出她?心中所想,遑论此时她?垂首静默。

    “萧沁瓷,把头抬起来。”皇帝罕见的叫了她?名姓,声音冷硬。

    萧沁瓷顿了一顿,慢慢直起身,只是仍低垂着头,并不看他?。

    但皇帝仍觉得?烦躁,萧沁瓷的顺从并不能让他?宽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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