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拉碴、满面污垢的脸抬起,双眼布满血丝,在这昏暗中亮得吓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整个人狠狠撞在栅栏上,震得铁锁哗哗作响。
那张扭曲的脸死死贴着铁栏,黑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唾沫星子横飞。
“徐斌!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
徐文进双手抓着铁条,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看我的笑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徐斌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隔着铁栅栏,打量着里面的人。
“二哥,这话可就不兴乱说了。”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
“咱俩好歹也是一个爹射出来的种。你要骂我是狗,那你自己算个什么物件?这不是把咱爹,把你自己,连带着那一窝子都给骂进去了吗?”
徐文进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栅栏,指节泛白。
“你少在这里跟我攀亲戚!我是嫡,你是庶,云泥之别!”
他在那满是污垢的囚服上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被徐斌看见都是一种玷污,昂着头,眼中闪过癫狂的希冀。
“我姨娘可是当今皇后!坐镇中宫!只要她知道我受了难,定会派人来救我!到时候,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舔鞋底!”
“皇后娘娘啊……确实显赫。”
徐斌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露出怜悯。
“可二哥是不是忘了,你这次得罪的是谁?那是太后老佛爷!你以前花那大把银子买的名头,搞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关系,在这位老祖宗面前,哪个敢替你出头?哪个又能把你这尊大佛从这诏狱里请出去?”
徐文进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太后……
是啊,那是连皇上都要敬让三分的太后!
巨大的恐惧重新占据了心头,他抬头。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算计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这副落魄样子,你心里痛快了?”
“痛快?谈不上。”
徐斌耸了耸肩,收起脸上那抹戏谑,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诚恳。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徐文进愣住了,甚至忘了眨眼,好半晌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救你出去。”
徐斌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短暂的死寂后,牢房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徐文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徐斌的手指不住颤抖,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救我?凭你?哈哈哈哈!徐斌,你算个什么东西!连我那做皇后的姨娘都还没消息,你一个下贱的庶子,一个被徐家当垃圾扔出去的赘婿,也敢大言不惭说救我?”
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刺耳至极。
徐斌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
待到徐文进笑声渐歇,喘着粗气瞪视过来时,徐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二哥不信,那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风,大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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