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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回龙虎山。」张灵玉双手合十,行了个道礼。他的动作依旧那麽优雅,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诸位,保重。」
巴伦和夏柳青对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迷宫深处。
他们向来独来独往,这次合作是特例,现在任务结束,自然分道扬镳。老夏头的菸斗还在冒着烟,那烟雾在扭曲的空气中飘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只剩下聂凌风丶陈朵丶张楚岚丶冯宝宝四人。
「走吧,先出谷。」聂凌风说。
四人继续赶路。
随着越来越接近谷口,那些金色光点渐渐少了。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恢复正常——不再是那种扭曲变形的诡异场景,而是正常的荒凉山谷。岩石是岩石,泥土是泥土,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枝丫光秃秃的,像风乾的骨架。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走出了二十四节谷。
夕阳的馀晖洒在谷口的石碑上,「二十四节谷」五个字,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那字是刻上去的,但笔画有些磨损,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雨。石碑脚下长满了青苔,还有几株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总算出来了。」
张楚岚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那麽坐着,两条腿伸得笔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冯宝宝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但坐姿很标准,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睛一眨不眨。
聂凌风也坐下。陈朵挨着他坐,抱着熊猫玩偶,小脸埋在玩偶里,只露出半边脸。夕阳照在她脸上,给那张白皙的小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四人就这麽坐着,谁都没说话。
谷里发生的事,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但梦的内容,正在迅速淡忘。
张楚岚努力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些碎片——门,光,打斗,还有……疼。别的什麽也想不起来了。那些曾经那麽清晰丶那麽震撼的画面,像被水洗过的墨迹,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冯宝宝也在想。但她想得更少。她只记得有一个门,有一个老头说是她爹,然后……然后什麽?她不知道。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着急。好像那些记忆,忘掉也没什麽。
只有聂凌风和陈朵,记忆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
聂凌风看着张楚岚,看着他那张略带疲惫但依旧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本来应该知道一切的。知道他的爷爷张怀义当年做了什麽,知道八奇技的真相,知道冯宝宝的身世,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但现在,那些记忆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是保护,还是剥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
「楚岚。」他忽然开口。
「嗯?」张楚岚转过头看他。
「你觉得……我们这趟,算成功了吗?」
张楚岚想了想,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夕阳一样温暖。
「成功了吧。」他说,「至少,我们知道宝儿姐的身世,和无根生有关。也知道了二十四节谷里,确实藏着大秘密。虽然具体是什麽记不清了,但……心里有数了。」
「有数?」聂凌风挑眉。
「嗯。」张楚岚点头,眼神变得认真。那种认真很少见,平时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风哥,虽然我记不清细节了,但我有种感觉——我们看到的,不是什麽好事。而且,这件事还没完。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所以,得早做打算。」
聂凌风看着他,心里有些惊讶。
这小子,直觉真准。
记忆被模糊了,但那种危机感和警惕心,还在。像一只警觉的狐狸,即使睡着了,耳朵也会竖着。
「那你打算怎麽做?」他问。
「变强。」张楚岚说,很乾脆。
他握紧拳头,对着夕阳挥了挥。
「不管将来遇到什麽,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所以我得抓紧修炼,把炁体源流吃透。宝儿姐也是,得找回更多的记忆。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聂凌风,咧嘴一笑:
「得多交朋友,多找帮手。像风哥你,像王道长,诸葛青,灵玉真人……以后有事,还得靠大家。」
聂凌风笑了。
这家伙,脑子转得真快。已经开始为未来布局了。
「行,有需要,随时叫我。」
「那必须的。」张楚岚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灰扬起来,在夕阳里飘散,「走了,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然后买车票,回天津。」
「嗯。」
四人起身,朝着最近的镇子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四个影子在地上拖曳着,像四道沉默的丶疲惫的丶但依然在前进的剪影。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四节谷的谷口,那块石碑上,缓缓浮现出几个淡淡的丶像用指甲划出来的字:
「钥匙已现,门将开。静待时机。」
字迹只存在了几秒,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阵晚风吹过,吹动石碑脚下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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