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勇鱼的金发男的笑声,在最后崩解成了哭声。
就算隔着墙壁听起来也彷佛是在自己眼前哭泣,不仅不习惯,也令人觉得有点可怕。
正因如此,天羽绚音才一直离不开偷听现场,为自己受苛责的良心找了借口。
“银城,趁现在这种状况开口问你,或许有点卑鄙,但你可以认真思考来我们球队的事吗?”
“我知道你转学来东京以后过的很好,也在新球队表现的不错,听说你还抽空去什么水球社当了把教练是吧?”
“但是既然你还在打篮球,就说明你还是有所留恋的对吧?”
“下一次我们的对手很有可能就是“ART”。”
“只要我们俩一起合作,一定能战胜对方,也足以对抗“ART”的规模,我们之前不就成功证明过了吗?”
“是啊,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或许只是碰巧罢了吧。”
“为什么千崎努会那么强悍?是因为他扛着“ART”前进吗?你不想求证看看,如果没有那种东西,那家伙还会跟魔鬼一样强吗?”
除了勇鱼的低沉嗓音以外,似乎还听见银城吞口水般的声音。
而紧张到不停噗通跳的心跳声,大概是天羽绚音自己发出来的。
“不管是训练方面或比赛方面,完美继承那个人所拥有的能力或技术的人,不存在于“ART”。”
“不论是他,还是他们底下的人,大家都离开了,正确来说,银城,能够继承千崎努的人,我认为只有你而已。”
原本泪眼汪汪的勇鱼发出的声音,听来变得寂静却又莫名带有恶鬼气魄。
“不管是器材还是场地,有什么不足的,你都尽管提,也可以尽情使唤我,让我看看只有这么做才能够见到的顶点吧!”
“就像还活着的千崎那样!”
面对那恶魔般的说服,银城则是──
“这个嘛...我...还在考虑。”
“是吗?只要你有考虑就行,不要直接拒绝我,我会回去等你的电话的。”
“你这家伙还真是执着呢。”
“没办法,谁让你是银城呢。”
回过神来的天羽绚音,张开自己的右手掌。
在这热带夜晚中,本应湿透的手心,竟然仍保持着干燥。
天羽绚音若无其事地过着日子时,突然理解到“原来那句话是那个意思”。
虽然不像推理小说的谜题那样夸张,但感觉就像是点与点之间连结起来,成了一条有意义的线。
“那绚音,你暂时一个人待着也没关系吧?”
骗子,真是性情乖僻的男人。
在叶山旅行的那个夜晚,银城所说的那句话。
他故意说是玩笑话蒙混过去,但那八成是真心话,是在测试天羽绚音的反应。
在勇鱼先生向他提议合作以前,他的心情早就有所动摇了吧?
“天羽,那本书是有什么脏污吗?”
“咦?啊、没有。”
听到后方传来的搭话声后,天羽绚音惊慌失措地点头。
后面是鹦鹉堂书店的后台仓库,她碰巧很在意堆积在眼前的一本文库本标题,才伸手拿着眺望。
松本清张的《点与线》──她没有读过这本书,不过,她所想的事情和书的内容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
对佐仓井真惠美来说,天羽绚音的行为完全令人摸不着头绪。
“那本书的状态不太好,应该要放在花车贩卖。”
“是啊,大概是那样吧...”
天羽绚音摆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书放了回去。
佐仓井真惠美无法理解地皱着眉,默默把围裙绳子绕过自己的后颈。
晚班的佐仓井接下来要负责站卖场,而天羽绚音从上午开始的早班也已经结束,可以下班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佐仓井同学,辛苦了。”
“...辛苦了。”
她和轻轻抬起手的佐仓井真惠美擦身而过,便离开了后台仓库,再去跟难得出现在店内的水獭店长打声招呼,本日工作便结束了。
一从开着冷气的店内走到户外,立刻感受到灼热的气温。
四周围绕着大楼和柏油路的池袋繁华街笼罩在整片热气之中,热到无处可逃。
西斜的太阳令她眯起双眼,并从包包中拿出手机──是银城传来的。
“你会来吃晚餐吧?回来前可以帮我买伍斯特酱吗?”
他看准天羽绚音差不多下班了,直接传送购物指令过来。
“真的很会使唤人...”
她脱口呢喃了一阵后,就当场回复了银城。
天羽绚音按照他的指示,从地铁站下车后,走进中途会经过的超市,买了一瓶伍斯特酱,回到“松本公寓”。
“绚音。”
才刚走到往一楼大厅的入口,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天羽绚音抬起头来,看到银城从三楼的阳台露脸。
看起来正采收蔬菜到一半的他,手上拿着筛子和厨房剪刀,嘴角也恶作剧似的上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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