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港的晨雾还未散尽,墨海贸易行的铁门已经拉开。林默涵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码头上忙碌的装卸工人身上。
“沈总,海关那边来人了。”会计老周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林默涵转过身,茶盏在指尖轻轻一转,稳稳落在红木桌面上:“几个人?”
“三个,带头的是新调来的稽查科副科长,姓王。”老周递过一份文件,“说是例行检查,但点名要看上个月往香港的糖货清单。”
林默涵接过文件,指尖在纸页上划过。上个月那批货里,确实夹带了五箱特殊“货物”——不是蔗糖,而是经过微缩处理的军港水文资料。但他早已做好应对,清单上的数字经过精心编排,表面看是正常的贸易数据,实则暗藏摩斯密码。
“让他们查。”林默涵语气平静,“把三号仓库的备用账本拿出来,记得在第七页夹一张高雄港务局的特别通行证。”
老周会意点头,刚要转身,又被林默涵叫住:“等等,泡一壶冻顶乌龙送过去。用那只刻着海浪纹的紫砂壶。”
这是给苏曼卿的暗号——海浪纹代表“情况正常,按计划行事”。
十分钟后,林默涵走进会客室,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谦和笑容:“王科长,久仰久仰。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王科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沈老板客气了。最近上面抓得紧,特别是往香港的货,都得严查。”
“理解,完全理解。”林默涵亲自斟茶,茶汤注入杯中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合规经营。所有单据都在这里,您随便看。”
王科长翻开账本,手指在数字间滑动。林默涵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这个所谓的“稽查科副科长”,恐怕是军情局的人。
“第七页这个数字,”王科长突然抬头,“为什么比前后页的墨迹要深?”
林默涵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更加自然:“王科长好眼力。那页是后来补登的,因为港务局临时加收了泊位费,会计重新誊写时可能用力大了些。”
他说话时,左手食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三短一长,摩斯密码的“v”字,代表“危险”。这个动作极其隐蔽,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才能察觉。
王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原来如此。沈老板做事真是细致。”
他合上账本,看似随意地拿起茶杯,却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林默涵知道,他感觉到了——茶杯底部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苏曼卿留下的标记,代表“有尾巴”。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王科长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涵一眼,“希望沈老板继续保持这样的合规经营。”
送走稽查队,林默涵回到办公室,立刻反锁了门。他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王维的《使至塞上》。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诗句旁,夹着一张女儿晓棠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笑得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父亲正身处怎样的险境。林默涵轻轻抚过照片,眼神变得坚毅。
他必须尽快联系苏曼卿。王科长的出现绝非偶然,军情局已经开始怀疑墨海贸易行。而更让他担忧的是,苏曼卿留下的标记意味着——她可能已经被监视。
傍晚时分,林默涵提前离开公司。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盐埕区的菜市场,买了些陈明月爱吃的海鱼。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如果买海鱼,代表“需要见面”;如果买猪肉,则是“情况危险,暂停联系”。
回到家时,陈明月正在厨房忙碌。她系着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林默涵一眼就看出,她发髻上的铜簪比平时插得更靠右——这是“有紧急情报”的信号。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陈明月接过他手里的鱼,声音温柔,眼神却锐利。
“想尝尝你做的红烧鱼。”林默涵说着,走到餐桌旁倒水。借着身体的遮挡,他快速在桌面上画了个问号。
陈明月背对着他切姜片,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突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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