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碰见的第一秒,他的反应估计还是视而不见地绕过它。
乐璨走上前去,随手捡起一块五公斤左右,铁锈般黑中泛着光泽感的料子。
强光手电筒直射、背射、四十五度角打光观察……非常不意外的,啥也没有观察出来。
“这是莫湾基的料子,公认出高色高翠最多的场口。”
消失了好一会的谈嫚笑着走了过来,“听起来很好是吧?但是莫湾基毛料的高风险,就和它的高色高翠一样出名。”
“大家都说‘十个莫湾基,九个是乌鸡’,这样捉摸不透的料子,可不好拿来对赌用。”
乐璨回首看向谈嫚的表情。那张备受岁月照顾的脸上柔和依旧,并没有携带一丝负面的情绪。
带着笑意和打趣的语气,也用一种十分合适妥帖的方式,向年轻人提出了自己的劝告。
青年原本没什麽情绪的桃花眼,瞬间带上了柔软亲昵的微笑。
“都是闹着玩的小打小闹,没想到这麽快就传到谈姨的耳朵边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当代雷锋,不费他一点心力的免费宣传,可这是……太好了!
说完,乐璨抬手掂了掂手裏的莫湾基毛料,“对赌用的全赌料子其实已经定了,这块是我私人想要买的石头。”
原本只是随便找了块还算顺眼的原始,顺带着上手试试自己用强光手电筒看毛料的感觉。
他其实没有强烈地要买它的欲望。
可经由谈嫚这麽一说,十赌九输、天堂和地狱般极端的两个结局,乐璨改变主意了。
拿出手机熟练地扫码,下单,抽卡付款。
手裏多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毛料,乐璨扫了一眼将小推车推上来,狗狗眼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元诚,信手将铁锈皮的石头放在了席韞的膝盖上。
感觉到腿上重量忽然加重,席韞:“……”
他伸手摸向多出来的原石。
皮肤触碰到石壳表面的那一刻,又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向上,宛如一尾灵活的小鱼,沿着经脉汇入他的双眼。
席韞眼睛中的刺痛,至此完全消失不见。
白绸之下被叮嘱合上的眼睛轻轻颤动,紧接着掀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柔和而朦胧的光,一瞬间仿佛潮水般涌入席韞的视线当中。
下一秒,嘴角勾起清浅弧度,眉眼狡黠如灵狐的青年,猛然撞进席韞的视网膜中心。
“谈姨放心,席韞千金不换,我怎麽会轻易输了呢?”
【毕竟他重逾千金,傻子才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前所未有的清晰心声闯入耳膜,灵动活泼的音调,不再是没头没尾的简短词语。
在无人知晓的瞬间,席韞于一片钉子户般、似玉石温润细腻的白中,重新闭上了双眼。
同样,那紊乱的心跳变化,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只是不知道一同错乱的呼吸声之下,是冒犯的愧疚更多了一点,还是其他无法被主人甄別到的复杂情绪……
谈嫚不出意料被逗笑了,被她很好藏在眼底的疑虑,也消失了大半。
乐璨敏锐发现了对方的变化,他带着羡慕的眼神看向比自己好运的家伙——席韞,抬脚踢了踢对方的鞋子。
纯白色的休闲运动鞋的鞋头,碰撞上了黑色正装皮鞋的鞋头。
“谈姨都在这裏了,为安长辈的心,韞哥总不会还要继续逗我,还和我卖关子吧?”
视线受限后,其他的感官被放大。
比如此刻,席韞能感受到轻微的撞击带动着腿部震动。比如青年带笑的言语下,隐隐透露的催促意义。
“是你面前那块最大的料子。”
乐璨正对着席韞,微微挑眉看向自己视线中最大的东西。不是什麽翡翠原石,而是离得近而显得格外大只的——他自己。
瞄了一眼好好覆盖在席韞眉眼间的白绸,乐璨好笑地举起银行卡,隔离在男人的头顶模拟刷卡。
当然,如果真的能刷卡,大概率结果是:余额不足。
不过,说好了东西归席韞,最后买他嘴裏的那块大家伙的时候,还是元诚代为刷的卡。
七位数的金额,看得乐璨咂舌。
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将翡翠毛料递到席韞的怀裏。当然,即使他想,也放不下。
乐璨再次抬脚踩了一下脚边的皮鞋。
“再有一块开窗料,或许以后占据你半张床铺的人就要换了。不谈一下感受吗,现未婚夫先生?”
沉默了两秒,席韞反问道:
“不是你说的,信不过你,还信不过我自己?”
乐璨一手抚在男人身后的座椅上,一手捂住肚子弯腰闷声大笑。笑着笑着,他蹲下身体,脑袋直接搭在轮椅一侧的扶手上。
“所以你觉得我不会输的,是吗?”
席韞轻轻抬起手,用掌心兜住了笑得发抖,不断碰撞到原石表面的脑袋。
手心裏是柔软又毛绒的触感,完全不像它锋利又张扬的主人。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输,但我确定你不会让自己吃亏。”
从缔结关系脱离乐家后,青年每走的一步,都在印证着这一点。
乐璨侧着脑袋压着温热的手掌,收敛笑容看向席韞,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珺姐说得对,有时候人太聪明会让人讨厌的……”
“所以你讨厌?”
“不,恰恰相反,我喜欢聪明的人。”
无论是真正聪明的人,还是故作聪明的人,乐璨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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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自于网络[狗头叼玫瑰]
另外,传下去,席韞这个男人坚持不了五秒(bushi)[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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