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正准备接下对方的请求时——
斯卡蒂认真地开口说道:“请问。”
“房间里面有浴缸吗?”
————————
答案是没有。
欣特莱雅最终还是打着哈欠把一脸消沉的斯卡蒂拖走了,那位年轻的梦魇则有天空作为他的被子用来入睡——考虑到今天晚上的一系列问题大概率都是由他闯出来的。
在向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可萝尔道歉过后,杰拉尔德也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入睡。
沉入梦中,再次回归那个满是虚无的空间。
在回到这里的时候,杰拉尔德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便是原本蛋壳所在的位置——原先的蛋壳依然存在,只是现在最开始的那个蛋壳之中,景色分成了三个不同的模样。
代表了现实的景象中,显露出的是滴水村与荒野的模样,这是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另一方面,凯尔希和魔王兄妹的景象依然留存于蛋壳之中。
在意识到这已经是既定的历史和事实之后,杰拉尔德便选择尽量避免在尚未准备好的情况下前去一探究竟——多亏过去曾阅读过的部分文学作品,他很早就意识到,即便时间线上出现了错位和自己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他也可以通过欺骗认知的方式来让“事实”变成其他人尚未观测完整的不稳定态。
用人来说就是,哪怕有人在他们所在的时间点上死了,但未尝没有可能在日后自己准备好的情况下将“已死之人”变成“只是其他人认为她死了”的状态。
剩下的那个景象,或者说时间点……并不令人意外,那属于千年之前,梦魇可汗征战萨尔贡的时候。
换而言之,这个蛋壳中的一切都归于同一个时间线。
杰拉尔德将视线转向另外一个蛋壳,那无尽的深海和波涛,以及那个白发红曈的身影。
……暂时还没有到能够招惹这个的时候。
“你上次只是短暂地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天马,是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血魔大君的声音反而倒是令他心安了一些。
杰拉尔德看向正端坐在桌边书写的杜卡雷,对方将那双血曈投来,询问道:“很有趣……相比起上次,你的气势变得更加锋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剑,甚至带了些恐惧的气息,想必是遇到了某位强者。”
“的确如此。”
杰拉尔德默默地将咒言和风凝聚在了手中,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向杜卡雷说道:“就像我先前与你说的那样啊,杜卡雷。我问过你,有没有见过那位梦魇大可汗,而你说没有。”
“那很好,现在你见到了。”
他平静地将脑中的意识扩散开来,将对方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全部在记忆中缓缓苏醒——然后在面前塑成了他印象中的模样。
记忆中的哈兰杜汗,此刻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尽管没有智慧,使用的技艺也只是杰拉尔德在印象中使出的招式。
但作为他有史以来遇到过的,素质与技巧最顶级的对手之一,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汗和他的军队不会等自己成长,那就在其他地方成长,做好准备面对挑战。
在血魔大君几乎算是震怖的神情之中,杰拉尔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剑。
“继续完善你的书,杜卡雷,晚点由你来负责下半场的战斗。”
“想必你也一定感到非常高兴吧。”
第十四章 零号地块 (4K3)
可汗的武艺天下无双,这话并不假,但也局限于拥有智慧的可汗。
甚至可以说,他的智慧和谋略才是能够让他成为那位梦魇可汗的理由。
心中的可汗只是一个按照他的思路和想法的延伸其招式的傀儡,使出的攻击确实如同他见过的那般势不可挡,就连血魔大君在一开始应对的时候也只有手忙脚乱的份。
然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解析之后,这些招式实际上也只是最普通的斩击罢了。
杰拉尔德有些烦闷地将剑收回,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练习之后主动从梦中醒来,顺带着把眼神逐渐走向麻木的血魔大君又一次留在了那片虚无当中。
他今天入睡的很晚,最好是能在今天早些时候赶回卡西米尔,跟玛莉娅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准备去与托兰在零号地块赴约。
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在于,他在新招式的学习上的确有了些见解——这也意味着,他在下次面对可汗的时候,又有了能够继续拆解下去的路数。
他有预感。
先前看见的可汗,还远远没有达到他最强的状态。
……
晨光被厚重的云层隔绝,天色阴沉。滴水村清晨的空气混着草木与土壤的潮气,某个在房屋上睡着的梦魇大抵这晚过得并不怎么舒适。
杰拉尔德从梦中睁开眼,额角微微沁出冷汗。熟悉的失重感已然消退,留给他的只有意识回归现实后的短暂空白。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衣,将梦境中练习的记忆迅速整理归档,走到窗前望一眼天色,灰蒙蒙的天像是压在滴水村低矮的屋檐上。昨天晚上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村民大概清楚这段时间并不太平,因此大家基本都在屋里安静地待着,直到天亮才再次出门。
至于这两天,屋子上睡着的梦魇则成了滴水村里较为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在推门而出,准备动身离开前与欣特莱雅说一声时,杰拉尔德抬头扫了眼屋顶。
“天马。”
拓拉靠坐在屋顶最高处的瓦片上,呼吸着太阳在天边升起之时的空气,视线则向下望去,放在了杰拉尔德的身上:“你要像昨天那样离开,前往卡西米尔?”
“嗯,你呢,伤好了些吗?”杰拉尔德回望了过去,“不出意外,滥用源石技艺的结果。不过既然看你还能和那个阿戈尔人过上几招,说明状态还不错。”
“……或许的确如此,黑夜给予了我庇护,令我能够留存在其中,苟延残喘。”
拓拉沉默了片刻后,望向了远处被云层遮挡住的太阳:“因此,我今日便可动身,不必再打扰这里的人,你也不必将那抹风留在我的身上。”
“去哪?”
“大骑士领。”
“这是你自己设立的天途,还是因为不知何处可去,因此才给自己挑选了一个目的地前进?”杰拉尔德丝毫不忌讳地点出了这个问题,似乎也不管自己就是那个将对方击溃的存在,“目前来看像是后者。”
“我愿意寻求如你一般的对手进行战斗,也愿意为此而付出代价,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天途需要以鲁莽和愚蠢来代替我自己的思考。”
梦魇摇了摇头:“天途的终点,作为成年礼的一部分,是需要由本人来定下的。既然如此,迷茫也应当是我天途之中的一部分,仅仅是待在这里,答案不会在我面前涌现。我希望在大骑士领,我能得到与现在不同的,一个新的终点。”
“虽然卡西米尔至今为止都没有给我一个答案。”杰拉尔德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但我期待你能得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拓拉。”
“无论如何,我会在卡西米尔里面等着你。”
——或许,这个他只是偶然之间撞上的梦魇后裔会成为一个关键的存在。
正如同可汗为卡西米尔带来了黑夜一般,有时梦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讯号。
在留下了这句像是有深意的话之后,杰拉尔德轻轻在地上踏出一步,咒言伴随着风瞬间出现在他的身旁,环绕着他离开了原地。
而拓拉一动不动地坐在屋脊上,望着远处卡西米尔的方位。
既然风向变了,那接下来自然也要换一种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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